《飒飒笑清风》月色琉璃

6、灾难降临 小

　　小屁孩走了，大家开始有些寂寞。他在时明明也是不说话的，明明是个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存在，为什么我看大家都有些想念他了呢？为这个莺莺还哭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我也开始有些想念他了。
　　小屁孩走后的第二个月，我正在家门口研究蚂蚁王国。天不是蓝色的，而是黄色的，不正常，我皱眉，在前世，这是沙尘暴的前兆，难道古代也有沙尘暴？远处隆隆作响，我站起身，怔怔的望着远方，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村子里的警报的钟声响起，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虎赵二已经拉着我往树下跑了起来。那是我永远忘不掉的时刻，含着湿气与土腥气的风在耳边呼啸，人们往四处狂奔，到处都是鸡飞狗跳，呼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轰隆声越来越近，我回头，有五六层高的水浪迅速蔓延开来，那滚滚而来的黄色，像魔鬼的嘴巴，吞噬了一切。水至时，张虎赵二已经拉着我爬上了树梢，他们焦急地冲我喊着“一定要抓紧，不论怎样也不能放手”，我只能狂乱的点头，死死抱住了树枝。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我撞晕，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我凭着仅存的一丝理智死死抠住树枝，任不知名的物体伴着湍急的水流撞击着我的身体。含着大量泥沙的黄汤不停的灌进眼睛、鼻子、嘴巴里，无孔不入，除了疼痛，我真得无法形容这时的感觉。时间一长，力气一丝丝的消失，生命似乎也要随之渐渐失去了，我开始胡思乱想，这一生虽短，但我很快乐，是纯粹的快乐，我不要投诉那个鬼差了``````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往上托。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在陆地上了。我摸着身下坚实的土地，有种再世为人的感慨，不远处，是那个养育我的小村子，现在已经成为一片汪洋，什么也辨不出。一双长满了茧的厚实大手抚上了我的脸，擦去了我脸上的泪痕。原来是村里的张爷爷，他浑浊的眼中闪出点点泪花：“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苦命的孩子，别担心，朝廷会救我们的。以后你一个人，不论发生什么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啊，这样，你父母和那两个孩子地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什么啊，他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可明明是听不懂的话，我怎么会哭得这么凶？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心怔怔得疼。
　　天将明，身边的人很多，但我认识得很少，是别的村里的吧。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在这场洪水中死去了，包括我的爹娘还有那两个小跟班。说话的人很少，大家都在沉默，莺莺在一旁小声地哭，是她的爹娘拼死将她送出来的。我想起最后那种托我的感觉，应该是张虎赵二吧？拼死来救我，值得吗？
　　不由得想起前世看的报道，花样年华大学生舍身救起落水七旬老大爷，然后是一大群人讨论这值不值得的问题。我当时只觉得好笑，不论结果怎样，人已经救上来了，救人的人已经死了，难道他救人之前还要去想什么值不值得吗？他豁出命去救人，这就是值得，一群无聊的人在那里讨论的脸红脖子粗的，一个个就像跳梁小丑般。看我现在，也在想值不值得的问题呢，是不是也如小丑般难看呢？
　　站在水边，我愣愣的出神。村子里的那群小伙伴如今只剩下我和莺莺。爹娘死了，我一点也不怨。前世的前世，我对亲情是没有感觉的。前世，父母拼了命的赚钱，一年难得见上两次，所以我对保姆的感情比对父母的还深。而这五年，对爹娘的亲情已经深入骨髓，那是一种温暖的、畅快的、如阳光般明媚的感觉。他们对我的爱，让我永生难忘，这已经够了。佛曰：由爱生怖。我不强求。张虎赵二从我两岁起就做我的小跟班了。我现在特想问他们一句，为什么要跟在一个奶娃娃后头？纵然我能吹得天花乱坠，把死人都能说活了，但我那时毕竟只有两岁，跑不快，也打不过别人，可为什么他们就是要我作老大呢？我心知肚明，如果没有他们俩，我到现在也不一定能当上孩子王。
　　我的小白狗“颛颛”，已经变成了小黄狗。它和我一样，也属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那类。现在，他正蹭着我的裤脚，企图把毛里的泥沙蹭到我身上。
　　我攥了攥手里的铜钱，现在的我是不是特别傻？爹娘如果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就会推翻他们对我的神童论了。朝廷的赈济果然及时，发粮不说，每户还按人头发钱。我家现在只剩我一人，所以只得了十个铜钱。但是有些事情让我懊恼不堪。我怎么就忘了我住的村子在黄河边呢？我怎么就忘了在古代黄河每隔几年就会发洪水的事呢？我怎么就忘了现在的世界和前世的世界在版图上没什么差别呢？我怎么就忘了以长江为界，北面为齐朝，南面为宋国、陆国呢？但是，我不会忘记一般洪水过后就会有瘟疫的事情。于是，我拜别了张爷爷，趁着洪水未退，道路还没有封锁，领了钱粮，准备离开，去京城长安。
　　“老大，我们服了你了，王牛儿都能做你跟班，行啊！”
　　“老大，夫子今儿不来了！听说昨天从你家出来后夫子就病倒了，还说什么‘为师者难矣’。”
　　“老大，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啊？”
　　“老大，你后面有条虫子！``````别打！不是我！是张虎那小子！``````别！张虎，你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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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今天又去哪儿疯了？老娘给你说得你都忘光了？”
　　“蓁蓁，爹不要你以后成大器，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死丫头，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我知道了，你绝对是我生的！”
　　“蓁蓁，夫子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跟我你就不用拽文了，呵呵。”
　　“丫头，你娘我想当年那是``````”
　　``````
　　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来形容我的心情呢？记起了徐志摩写的几句诗，挥一挥衣袖，作别西天的云彩``````我拿衣袖擦了把脸，一人一狗朝京城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潇洒作别。我想这个姿势在外人眼中一定很帅，不禁笑了。别了，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