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笑清风》月色琉璃

5、路边的老头不要捡

　　四岁。身边多了只狗狗。

　　这是我在村口捡到的。那时的它，不过比我的手掌大些，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它不好看，比我在前世看到的那些吉娃娃、贵夫人之类的狗狗丑多了，也说不上是什么品种，看起来像京巴，可爪子是明显的大，可见以后会长成一只好大的狗狗，而且脖子周围的毛像围巾似的，散发出阵阵王者之风。除了脊背上有几缕黄色的毛，整体是原白色的。

　　勉强顺眼，可我不确定这个小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狂犬病、细小病毒之类的，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可看它要死的样子，我一不做二不休，死狗当活狗医，什么治风寒的、跌打损伤的、解毒的草药统统切成沫，兑上水，一股脑的往它嘴里灌去。也许是天无绝狗之路，三天后，这只狗就能在我身边跑来跑去了，我一直怀疑它其实没病只是半路饿晕了。

　　给它起名字也是件难事，本来想叫它小白，可又总觉得毫无新意，想叫它犬夜叉，可我偏偏讨厌那个脚踏两只船的家伙，想叫它杀生丸，可又觉得它长的太平凡配不上杀殿的名字，想干脆叫狗狗得了，可又显得自己毫无水平，于是我把命名权交给了王牛儿。谁知这家伙立刻蹦出了个“苍颛”，我一愣，上古神话中的《女娲补天》有云：苍天补，四极正，狡虫死，颛民生。没想到，这总是不爱说话的孩子在课业上还是很努力的。

　　这个名字是很大气，但我不爱叫，总是叫它“小颛颛”，因为大气的名字总是会把我这个主人的名字所掩盖，李蓁蓁，好平凡``````

　　五岁。我和小屁孩在村口捡到一个老头。

　　本着尊老爱幼的教诲，我给了这老头一馒头。谁知这老头深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调调，对我们感激涕零，说什么要不是我们给他馒头他就要饿死在路边，一个老人家孤苦伶仃，秋风瑟瑟，无奈锦衾薄露水重``````秋？我冷笑一声，明明都人间四月天了，哪里还有什么锦衾露水之类的东东？

　　我想这老头也倒霉，要是碰见别人肯定就把他捡回去了，可他偏偏碰上的是我和王牛儿，这个小屁孩子是不用说，没有杀人的心就是了，更别提什么同情心之类的。我呢，虽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但也总是一村的老大，孩子王，整天捡破烂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更何况去年捡的那只破狗就让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整天吃我的喝我的，连睡觉都来霸占我的床，疯了。

　　这老头见我们不打算买他的帐，便开始吹嘘自己通古博今，武功盖世，几乎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我鄙夷的看着他，唾沫横飞口水四溅，和村东头那个张大姑有一拼，本能的退了一步，怕他的口水见到我脸上，听说见到了会落麻子的，我可爱的平凡小脸呦``````可这老头以为自己吹得太厉害把我吓到了，便住了嘴，端着和蔼的笑容靠过来，想摸摸我的脑袋以示安慰。我立刻横眉冷对，想打掉那只想揩油的“咸猪手”，只听“啪”的一声，已经有人为我出气了。

　　我赞许的看了一眼小屁孩，这老头就立刻把脸转向了他，用满脸谄媚的笑容问他是否愿意拜他为师。小屁孩当然是不肯理会的，除了我和王阿姨，这几年他对别人说的话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和别人也就是眼神交流，这种眼神交流可不是我所崇拜的那种眉目传情，而是“再啰嗦就撕了你”的那种赤裸裸的威胁。老头眨了眨眼，一个后退，竟有两丈有余，毫不间歇的打出了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

　　我对拳法的理解甚少，充其量也就是在武侠小说上看过什么“洪拳、咏春拳、醉拳”之类的，可就算我知道得再少，我也知道眼前这老头的拳法有多么精湛。疾若电，猛如雷，变换之法让人目不暇接，下盘稳，出拳劲，这套拳法果然是无可挑剔，我开始衡量拜师学艺的得失。一套拳法下来，老头面不红气不喘得来到我们面前，高人！我的眼睛晶晶亮。

　　谁知这老头也不甩我，又拿出报恩的调调让小屁孩拜他为师。我委屈得看着老头，老头却说他从来不收女徒弟，而且我资质太平凡，难成大器，而小屁孩却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得精骨奇脉，武学奇才。我的一番热血顿时受挫，开始考虑这老头是不是一开始就冲着这小屁孩有备而来。

　　小屁孩看我一眼，征求我的意见。我瞟了眼老头，鄙视他有眼不识泰山，轻咳一声，侃侃而谈：“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天下三分，我齐朝与宋国、陆国瓜分天下。虽天道难测，但五百年内必有明主兴。我看这形势，不出十年之内，必有更改。”老头眉头一挑，示意我继续说，于是我当仁不让：“都说乱世出英雄，天下一乱，英雄辈出。英雄自然是允文允武，但在乱世中，重武轻文，学武不是坏事。出则上庙堂，居高位，封侯拜相驰骋疆场；入则隐，大隐隐于市，保护自己也未尝不可。更何况，若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没了后顾之忧。”说完最后一句，小屁孩的眼睛也亮了。

　　老头惊异的看着我：“你这女娃娃可不简单。”我笑，斜睨他一眼，他又连连摆手：“老夫不收女徒弟。”

　　我噘起嘴，捅了捅小屁孩：“小子，你可捡了大便宜了。”

　　小屁孩没说话，只是眼中涌出些让我心惊的兴奋与杀意。我把老头拉到一边，告诉他学武不急，最急的是要告诉小屁孩杀生要谨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云云。老头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我想他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不知道老头去王阿姨家说了什么，王阿姨竟然同意让小屁孩和老头走。罢罢罢，少个小跟班会寂寞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而已，我是这样想的。老头临走的时候我拉住了他，问他姓名，可不能让个老头随随便便拐走了我的小跟班。老头挤挤眼，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在我耳边轻声说他叫陈超。我也笑，知道他是因为把小屁孩拐到手而高兴，于是笑得更加高深莫测，估计再等个两三年这老头就该哭着喊悔不该当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