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笑清风》月色琉璃

3、诡异的小孩 这是我第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了解到大人们说的“诡异”是个啥意思。

　　小屁孩都已经两岁了，除了对王阿姨，还没见他和别人说过话，别人喊他他也是装聋作哑不予理睬，不知道得还以为他真的是先天不足，我暗暗怀疑这孩子是先天性的自闭症儿童。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竟然发现这孩子有着先天的嗜血因子。比如见到血就兴奋，喜欢享受那种将小动物活生生的撕裂快感，喉咙里还经常发出类似野兽的“呜呜”的叫声，这才是大人们说这孩子“诡异”的真正原因。村民们都害怕这个孩子，总觉得这是个祸患，村长去王阿姨家劝说多次让她把这个孩子丢掉或送出去，王阿姨不肯，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爱这个孩子的，不论这个孩子是不是有先天的弊病。

　　可自从村长劝说王阿姨未果之后，小屁孩看村民们的眼神更加诡异了，仿佛在说“下一个撕得就是你们”，搞得村子里人人自危，凡是他周围三尺之内绝对不会有活的动物（早就蹿了）。哎，要知道这孩子才两岁多啊，真是威力（威胁的力量）无极限。我老爹老娘整天三令五申让我离这个小屁孩远点，不能因为是邻居就随便找他玩，个人的生命安全最重要。其实不用他们说，我们村里这些孩子们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趋利避害的天性还是有的，别说是这些孩子们，就是我空有三世记忆，也被他嗜血的双眸盯得浑身冰凉。

　　虽说村子里出了这么个奇怪的孩子，但仍然挡不住我要当孩子王的宏伟志向。平常我一张口，绝对是所向披靡，更不用说忽悠这群屁大的孩子了。所以不论我走到哪儿，总是会一呼百应，但村子里形成了个奇怪的局面，王阿姨家往东当然是我说了算，王阿姨家以西绝对是人烟（孩子）稀少的地方，那地儿是怪异小屁孩的地盘。哎，不论怎么说，我还是没有统一全村啊，这让我心里极度不爽。倒也不是没有找跟班们一起讨伐过，但那群胆小鬼一看见小屁孩就屁滚尿流的跑了，留下我这个老大干干的在那里吹冷风，面子全给丢尽了。

　　当然，人争一口气，我是怎么也不会认输的。这天，我带上对我最忠心的张虎和赵二去小屁孩的地盘做谈判交涉，带着他们一是因为他们已经五六岁了，跟在我这个小奶娃后面听我差遣搞得我满虚荣一把的；二是因为他俩胆子比较大，最起码不会再出现上次让我一个人吹冷风的情况。看着坐在墙根下的玩蚂蚁小屁孩，我心中恶寒一把，他身边怎么会有蚂蚁这种活物，在玩土也说不定。我沉住气，尽量憋住自己声音里的颤音，克制住两条不断哆嗦的腿，道：“王牛儿，我今天来是来想和你商量一下咱村地盘划分的事儿的。”哎，话不能说太满，我总不能说：‘把你的地盘交出来，你滚出去’这种话吧，如果说了估计我就是这村里被撕的第一人。

　　可人家连个屁也没给一个，还是在地上研究什么，这让我想起了在襁褓中第一次见他他甩都不甩我的拽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明明知道他身边就是地狱，可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的向他走过去，手也是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朝他脑袋重重得敲下去。这一敲不要紧，小屁孩默默的抬起头来，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哇！太岁爷头上动土啦，我的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瞥见那两个最重义气的小跟班正作出百米冲刺的动作，估计能第一时间通知我老爹老娘我的噩耗，靠，终于知道义气也是不能当饭吃的。可嘴巴还是一等一的硬：“你是不是还在记恨第一次见面王阿姨抱我那事儿？”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那时我才两个月大，小屁孩也就是三个月大，他怎么会记得那件事呢？我终于支持不住，腿一软，身子一歪，一屁股蹲在了小屁孩身边。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当我祈祷着沉默能永远的继续下去的时候，我感到小屁孩的气息里我越来越近。闭上眼睛，等待再次光顾地府，顺便投诉一下那个不负责任的鬼差，掐一把火红的彼岸花。

　　没有想象中的痛楚，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记得？”

　　我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望向他，这孩子不是常人。这是我第一次听小屁孩说话，虽然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但那稚嫩的童音是改变不了的。我点点头，突然想到这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寂寞，便往他身边靠了靠，手很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感到他的身子僵了僵，心中又开始擂鼓，怎么自己就总是往死路上走呢？可他没有反对，僵住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喀吧”“喀吧”，这是我那两个跟班下巴掉下来的声音，我警告地瞟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即闪人了。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靠在小屁孩身边，陪他一起沉默。

　　事实证明，我不是个胜利者。当两个小跟班把我的光荣事迹对孩子们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后，我以为自己的身份地位会在众位孩子的心目中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我错了。当我把小屁孩从自闭的深渊中拖到我身边时，所有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传奇中的人物。明明是我把小屁孩纳到身边当跟班的，明明小屁孩还是一副不说话不理人拽样，可为什么我的地位从老大变成了老二，小屁孩却变成了老大？难道是完成了村子地盘的统一大业之后大家心照不宣的让我退位让贤？呜呜呜，我的地位啊，我的统一大业啊``````

　　小屁孩叫王牛儿，我是他继王阿姨之后第二个开口说话的对象。这孩子果然不是平常人，估计他从一出世就开始记事了。之所以说是估计，是因为他只从他出生的第三天开始说起，也就是王阿姨捡到他的那天说起，前三天的事情他绝口不提。嘿嘿，对这个聪明的孩子，我也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前世的事情，给他讲前世听过的那些童话，原来他并不是有什么先天的弊病，只是后天留下了阴影，也许是他出生那三天里的阴影。我不断地讲不断地讲，想让他和我们一样有个快乐的童年，不论他从出生起背上背负着什么，我只想让他过些正常人的生活。有时也会说起前世的前世，只是时隔太久，大部分事情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些不好的事，所以就没怎么讲。在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他一脸正色地听我讲前世的繁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