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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考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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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这年,期待已久的大考终于来临,众学子们纷纷摩拳擦掌,在家中用功苦读,以期待“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效果,大街上,酒楼里,茶社中,那些平时谈诗论赋者几乎看不到一个,倒是在一些书香门第的家门口,常常看见大卷大卷已经用完的宣纸``````一时间,笔墨纸砚物价飞涨,情况堪比我前世听说的那个“洛阳纸贵”。
众人气氛紧张,我自然压力也是够大。平时我自恃有些小聪明,跟夫子们小打小闹,忽悠忽悠江俊这样的大才子也是不在话下,只是这科考共分三场,每场中间间隔两月,第一场考大经,第二场考论,第三场考策,最后选出一百余人,有皇上亲自考取,点出前三名,又称殿试,也是以后所谓的天子门生。我之所以跟着紧张,倒不是怕什么论、策,而是第一场大经。这个世界和我前世的前世差不许多,一样的古代,一样的封建社会,只是这书籍学问,偏偏相同者鲜矣,害得我不得不通宵达旦的苦读背诵,大有当年高考的架势。
只有江俊,整天拿着他那把破扇子,摇头晃脑,东逛西逛。您说您逛您的就得了,只要不烦到我,你就是光着逛我也不说什么。可这个烂菜籽拿着他家的破折扇每天都到我的小别墅来逛荡,还拿眼斜我手里的书,懒散道:“呦,怎么才高八斗的李二小姐还看这书?”
什么叫做老鸨?什么叫做天才?见识过没?没见识过就来看看这个找抽的烂菜籽,瞧人家那个“呦”的,多专业,多嗲,就差丢个手绢扭个腰:大爷有空来玩儿啊``````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书捏的死紧,脸上却做出个温柔的笑:“江公子此言差矣,这大经乃是基础,基础是一切学问之根本,虽浅显、冗长,却包含大义,也是修身养性的奇书。”好吧,我承认自己说得有些过了,顿了顿,又道:“在我看来江公子得学问也是极好的,只是``````”只是咱们之间的差距,你这辈子都赶不上了!
我及时刹住,这就叫技术!看着江俊依然不在意的把我的小屋当作他自己的家,随便一躺,也不必嫌,也不顾形象,心中暗道:谁要是见了现在他这副模样,就算他再挂十个才子之名,这辈子也是嫁不出去了。想完又是一怔,我管他嫁不嫁得出去呢,于是忽略他的存在,又老老实实的坐下看书。
好在这个世界与前世的前世文化差距不算大,只是稍稍有些落后,大经考的也都是些儒家文化,仁、义、礼、智、信缺一不可,我也是一点就透。于是,第一场大经就是这样有惊无险的通过了。其实在考试中还有一段小插曲,在写“大天而思之”的时候,后半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在那里急得只想哭,难道我的前途就这样白白的葬送掉了?记得背《天论》的时候,正好江俊来捣乱,背到这句的时候,被他用扇子敲了下脑袋,然后就是一阵玩闹,闹过之后呢?我拿起书来又背了什么?于是我静下心来仔细回想,才能交上卷子。自此之后,我更加肯定这个江俊绝对是个大灾星!碰见他绝对没有好事!
大考之后的论、策,大部分是发挥性的题目,于是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又开始热闹起来,众学子们聚在一起讨论这次出什么样的题目。由于论、策全部是在长安城考,全国各地的学子们齐聚长安,客栈全部爆满,连普醍寺也住满了,阿弥陀佛``````我也不再像前段时间一样闭门不出,而是在街上随性而走,直觉告诉我,这段时间能碰得见大人物。
明明就说这个烂菜籽是个灾星,可谁想他还是个跟屁虫。看看在我身边气度高雅的男子,撇撇嘴角,你就装吧你!谁知他趁人不备冲我挑了挑眉,邪气尽显,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别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自己眼花,我翻了个白眼,无语问苍天。
江俊是才子,世人皆知,江俊是第一才子,人人尽知,江俊是个扫把星,只有可怜的李二小姐——我,知道。瞧瞧,这又不知道是哪个青年才俊找上来了,可嘴上的画都是一样的:“素问江兄惊世之才,本人心往之,特来讨教。”
江俊的回答也是一样,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的颓丧:“这位兄台(小姐)有所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身边这位就是李蓁蓁小姐,世人枉称我是才子,我对这位李小姐的才学是自愧弗如。”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想晕倒,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想咬死眼前这个死才子,第三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偷偷走开,并向旁边的人解释这人疯了,我不认识他``````而第n次听到这句话时,我只是卑睨众生的站着,充当万人敬仰的榜样,一言不发,一脸的酷样。
在我第n次装模做样的时候,街角拐进来三个人,一个面白无须,看看清秀,背似乎永远是挺不直的模样,一个身材魁梧,古铜肤色,大眼浓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走在他们正中间稍稍靠前的那一位,挺拔颀长的身材,剑眉,褐眸,薄唇,直挺的鼻梁,紧抿的唇角,透出丝丝威严,带着无形的霸气。“唇薄的男子薄幸”,不知为什么,意看到中间的这个男子,我脑海中就会跳出当年娘对我的教诲。当然,是有用的教诲。
从他们三个人映入我的眼帘,我的眼中就再也瞧不见其他人,趁他们三个还没有走近注意我,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包包,拿出小镜子,小梳子,脂粉,唇蜜就开始自我装扮起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以至于以后三十年间所有的读书人都知道这长安的学子才子们和别处的果然不一样,大胆,不拘小节,就是塞外的那些豪放人也比不上的。对这种传言,我是立了大功。
我浑然不知的理好头发,整了整衣服,看着前面过来的三人,迎了上去。
而那个面白无须的男子一开口,我就对他们三人的身份猜着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