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笑清风》月色琉璃

14、齐景条约 似

　　似梦非梦，似幻非幻，似纱非纱，似雾非雾。浅粉色的梦幻，温馨的色调，却总让人觉得不愉快，朦胧中，似乎看见一男子，对桌独酌，遥遥走来的似乎是一女子，身形摇曳，似乎颇有些风姿。女子来到男子身前，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男子开怀大笑，愉悦之极。男子拉女子坐在自己腿上，女子欲拒还迎，低眉浅笑，好一幅男女调情图！我心中赞叹，唯一有些可惜的是看不到样貌。
　　两人笑声骤顿，原来远处盈盈走来一女子，身材高挑，端庄大方。却见这女子走至近前，低低唤了声夫君，为座上二人斟完酒后侍立一旁。我大惊失色，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急欲拨开云雾，却发现云雾早已淡淡散去，留下三个清晰的面容。那男子，是赫离！我轻蔑的笑出声来，原来是前世的前世，无聊之极！赫离腿上的女子娇嗔妖媚，是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子。而那个最后出现的女子，我抬眼望去，竟然不是我！丫环们穿的青色小衣，头发简简单单地窝成一个髻，花般容颜，神色却是暗淡冷漠，仿佛对眼前的事早已习惯，手持酒壶，泰然处之。稍有懈怠慢则造赫离和那女子的一顿挖苦讽刺，直到赫离怀抱美女将她推到在一边恶意辱骂时，她才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我心中一阵刀割，那女子，分明是李星锦，我的姐姐！
　　胸中怒意翻滚，好想冲上去抽那对奸夫□□一顿大耳刮子。于是我“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人也随即清醒过来。原来是梦，还好只是梦。我在暗夜中坐起，蜷缩起来，若那受委屈的人是自己，我断然不会觉得有任何伤心之处，当年是我傻，一厢情愿。可当我看见同样的事情却发生在别人身上时，我还是颤抖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善良之辈，从来都是以双倍或是多倍的报复去回应他们，只是前世的前世，我太傻，而前世，我活得太短。况且梦中那受委屈的还是待我极好的姐姐，这让我怎能不愤？白天见姐姐与他亲亲我我，一幅非他不娶的模样，真真让我寒透了心。于是我心思飞转，气血翻涌。
　　床上正熟睡的颛颛突然爬了起来，警惕的瞪着暗处。我向暗处望去，一双晶亮的银眸正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熟鬼。我松了口气，招呼他：“好久不见。”
　　他从黑暗中走到亮处，唇脚勾起一抹笑：“好久不见。”
　　我叹了口气，依然没能从梦魇中走出，遂开了口：“你活了这么些年，对梦有什么研究？”
　　“梦？”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有些落寞：“你先说说看。”
　　我却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异样，低低的说：“我刚才作了个梦，梦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人物换了。你说这是我的多虑还是对未来的预知？”
　　他不作声，我以为他在思考，然后他开口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从来不做梦的，何以对梦有所研究？”
　　我倒，怒气勃发：“你敢耍我？！”
　　他慵懒一笑：“有何不敢？你不是也耍了我？智明，我不知道你竟然还俗作了李家的二小姐，李蓁蓁，还是个女人。”
　　他此话一出，惊得我险些从床上跳起来，若是我没有做梦，若是我还清醒，我就不会``````算了，反正是怎样也逃不过的，索性就表现出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样子，但底气仍然不足：“玩玩嘛。何必这么认真呢？”发现这话大有漏洞，又小心翼翼的讨好：“哎呀，咱们朋友一场，何必计较男女呢？您大人有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事儿过去就算了。好不好？”
　　倪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桌边，声音却透出丝丝寒意：“朋友？我几时说过和你做朋友的？你只是我的猎物而已。”
　　猎物？寒气从脚底开始蔓延，我哆嗦着问道：“你不是来看我的？那你是干什么来的？”话一说完，我心中就有丝明了。
　　果然，他说：“肚子饿了，来找猎物。听说李家二小姐不凡，血一定也很美味。”他皱了眉，声音里含了丝叹息：“谁知道竟然是你，丑不啦叽。”声音忽而转为恶毒：“可这么长时间我竟然没有看出你是个女人，你说，是我笨，还是你掩饰的好？”
　　晕，这是个什么鬼问题，说哪个都会死的，于是我只有干干的笑。
　　他咬牙切齿道：“耍我好玩吗？”
　　我低头不敢看他，从牙缝中生生挤出“不敢，不敢”的音调。
　　倏尔一双手抬起了我的头，冰冷的触感又让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对上他嗜血的眸子，看到他红唇下的獠牙，我闭上了眼睛，他适时地说：“我饿了呢。”
　　在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一旁的颛颛低吼着扑了上来。
　　许久，没有痛感，也没有颛颛的声音。我困惑的睁开眼睛，却掉进一片银色的海洋里。
　　对我的表现，他好像很满意，低声说道：“你这个傻不啦叽的丑丫头，我没兴趣。”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瞧了瞧四周，好像有道障蔽，颛颛在一旁扑了好几次都被弹了回去，我不由得说道：“你这能力挺好，最起码这种隔音效果很好。”可以办坏事，我不纯洁的想，咽下后一句。
　　他解开障蔽，转身就要走，却被我一下子拉住衣袖。他凉凉的问：“怎么？舍得不得我？”
　　我正色道：“你要去干什么？”
　　他还是皮皮的一笑，语带撒娇：“我饿了。”
　　我严肃道：“谁都可以，唯独李家的大小姐李星锦不可以，她是我姐姐。”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妥道：“不行，李家的人都不行，丫环什么的一概不许。”
　　他对我这种认亲行为很是不了解，又被我言语中的不敬所激怒：“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杀了你是易如反掌。”
　　“知道。”我无所谓的耸肩：“如果你要动姐姐，不如先杀了我。眼不见为净。”
　　他沉默了一会儿，让了步：“我答应你。”
　　看他走到门口，我加上了一句：“别老在这一个城市猎食了，容易引起骚动，找较远的几个城市换换口味吧。”
　　他回头冲我咧嘴一笑，阳光明媚。帅呆了。
　　我说过，我不是善良之辈。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了调查赫离，我调整了心态，整天和他们呆在一起，融入他们。可我对赫离总是有种防备，他一靠近我我就像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对此姐姐几番说教，很是不理解。
　　齐景二十八年春，赫离，姐姐，我，三人在花园品茶。这一年，我十一岁。在李家的这一年，我过得算是风生水起。别看我年纪小，李家的账目全都是我一手打理，经营店铺的能力更是超凡脱俗，众人都在议论以后李家至少要有一半产业落入我手中，因为姐姐对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不上心，自从发现我经商有天赋以后更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是挂着她的名，实际上是我一手操作。李家老太爷也曾找我语重心长地谈过几次，说什么以后李家的家产可以分我一半，但前提是我要帮姐姐一直打理好后一半。我就纳了闷了，这李老头怎么这么放心我，万一我来个暗箱操作之类的，李家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虽然百思不得其解，我还是婉言拒绝，理由是要去考取功名。齐朝严令：官商明确，从官者不得经商，经商者不得做官，两家连通婚都不可以。
　　赫离找了个理由把姐姐支开，我慢悠悠的品着茶，内心却是高度警惕。果然，他开口，并且直奔主题：“小妹，你说这皇位之争最终花落谁家？”
　　小妹？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没成亲呢，先攀起亲戚来了。赫家虽不是经商大户，却也是盈利可观，姐姐对他还是有用处的，只是不知此时论政是为何？只好打马虎眼：“政事多纷纭，还是不谈为好。”
　　他却是不依不饶：“随便谈论一下也无妨的。小妹你看？”
　　明明是询问的口气，却是强势的命令。齐朝女皇身体不好，这我在普醍寺就看出来了。而现在，女皇的身子更是每况愈下，今年春天已经称病不上早朝了，政事全由五个子女打理。当今女皇育有三子二女，其中以三皇子与五皇女才德兼备，二人对皇位也是势在必得。女皇对帝位之争是看在眼里的，这也是女皇迟迟不立皇储的原因，就像是评估一样，只要不危及对方性命，一切手段皆可使出。
　　我沉吟许久，看他一脸的急切，心知不简单，终于打定主意借机摊牌：“你若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只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急切的应道：“好，我答应就是了。”
　　我依然是慢悠悠的：“其实，我怀疑你不够爱姐姐``````”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我发誓，我对你姐姐绝对是一片真心``````”
　　我看着他指天誓日的模样，制止了他：“别急，你现在也许是有点爱姐姐的，但是空口无凭，你需要和我签份条约。”
　　无奈之下，他答应。拿到条约，我心道：若你今生再次背叛，我将毫不留情的让你万劫不复，这条约，就是证据。然后，我把这份协议称为：齐景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