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Ⅱ》乱鸯

44、43.束缚与抉择

　　“是谁？白丽卡？”朦胧的寒雾中，南希隐约看到有一个身影渐渐靠近，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南希的心不禁提了起来，直到逐渐看清白丽卡的脸，才松了口气。
　　“白丽卡，你的伤怎么样了。。。咳！！”南希走过去，然而下一刻却被对方掐住了脖子，她条件反射的抬起双手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那冰一样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她睁大颤抖的眼眸看向白丽卡，无论是寒雾缭绕那下不正常的苍白脸色，还是那仅仅恢复到一半的半截手臂，都让她心底的震惊与疑惑不断放大。
　　这不对劲！！南希想起徘徊在王宫外围的那些士兵，难道白丽卡也。。。？！
　　“白、白丽卡。。。”南希的眼角因为窒息而泛起泪花，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束暗红色光芒从她面前闪过，下一刻，飞溅的鲜血洒了她一脸。
　　南希脱力的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混着浓郁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平复了片刻后，她摘掉被血糊满的眼镜，低下头想要擦眼睛的时候，赫然看到了掉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断手。
　　南希僵硬的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白丽卡仍然举着那只断了手的胳膊，汩汩的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到地上。
　　南希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后发出了无措的大叫，她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将白丽卡不断流血的断了手的手腕裹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将白丽卡的伤口包扎好，就被人扯住了，南希挣扎着想要摆脱对方“放开我！放开我！！再放任下去她会死的。。。求求你了。。她会死的！！”
　　最后带了一丝哭腔的请求，并没有让对方升起丝毫怜悯，反而更加无情冷酷的将南希拖到了一边。南希猛地回头，莉雅那半张布满妖异红色图腾的脸近在咫尺，然而她此刻正担心着白丽卡的伤势，根本没有留意精灵此刻不对劲的神情。
　　“你放开我！！”南希愤怒的吼着，甚至更加激烈的挣扎起来，更带了一丝赌气的意思。
　　在莉雅面前，她越来越无法控制情绪了。
　　“她被控制住了，像那些士兵一样。”莉雅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冷言冷语的针对她，反而十分顺从的松开了她的胳膊，顿了顿，她补充道“她不会死。”
　　“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白丽卡有多痛苦！！！”南希失控的尖声朝她哭喊，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莉雅身上“她之前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血都快要流干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滚烫的泪不断从眼中溢出洗刷着脸上的血污，南希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此刻她就是想要不管不顾的发泄。
　　“她对你就这么重要吗？”莉雅平静的诡异，如果此刻的南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理智，就会明白这绝对是不祥的预兆，然而此刻的南希仍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口中一声声质问责备着精灵。
　　莉雅忽然抬起一只手抓住了南希的肩膀，将她的脸转到白丽卡面前“看着她。”
　　精灵命令的声音在南希的耳后响起，南希奇迹般的停止了哭泣，用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面前不太真切的白丽卡。
　　“好好看着，南希。”莉雅轻轻的笑着，她此刻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尤其是在最后叫她名字的时候，甚至仿佛带着一丝情人间的旖旎，南希的心脏跳快了一拍，她望着面前可怕模样的白丽卡，神情有些恍惚。
　　随后，一束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侧擦过，下一刻，白丽卡的脑袋在她眼前爆炸，碎肉与头骨碎片混着白色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液飞溅，南希的眼中一片通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血色。
　　噗通一声，白丽卡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直至那一刻，南希血色的世界被瞬间打碎，随即坠落永无止境的黑色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南希蹲下.身体，双手疯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沾满血迹的脸扭曲着，挣扎着，似乎正在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痛苦。
　　站在她身边的精灵轻轻扬着嘴角，较有兴致的欣赏南希此刻的模样。
　　南希绝望尖叫的声音引来了周围断断续续靠近的脚步声，莉雅转眸扫过。
　　泰斯，德里特，吉榭尔，艾丽诺，蕾娜和奥兹不知道去了哪里。
　　算了。莉雅左手掌心微开，黑色的光芒逐渐在她的掌心凝成实质，直到最后光芒散去，一张整体漆黑、隐隐流转着红色暗纹的弓出现在她的手中。
　　莉雅敏捷的转身泰斯挥下的巨剑，随即迅速后撤一步，扬着嘴角轻轻抬起下巴，任凭德里特手中短刃的刃锋擦着她的下巴滑过，半眯的琥珀色眸子始终带着戏谑的神色。
　　呐，亲爱的大人，既然你从未需要过我，我也没必要再对你惟命是从了，对不对？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莉雅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甚至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莉雅拉动那不存在的弓弦，弓骨间那枚箭矢犹如在回应着主人此刻的情绪，不断翻涌着黑红色光芒，仿佛在无声的嚎叫。
　　她先是起手射穿了泰斯的膝盖，随后又凭借着精灵族本身迅捷的速度冲到艾丽诺面前，举起手中的弓把企图使用魔法的吉榭尔砸破了脑袋。
　　这些被控制的家伙行动格外的僵硬迟缓，根本就不是莉雅的对手，精灵轻而易举的将他们碾压至碎，过程十分愉悦。
　　南希仿佛什么都没发觉一样，仍然蹲在地上。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然而双手却仍然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缝中的发丝被她扯离了头皮，她就再抓一把继续扯。
　　莉雅踏着血泊里的碎肉残肢走到南希身边，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南希暴起青筋的手，柔声问道“这样不疼么？”
　　南希仿佛受到了什么触动，她缓慢而僵硬的抬起头，然而那双空洞的双眼除了黑暗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惶恐的四处张望，紧接着一阵眩晕袭来，使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莉雅自然而然的接住了向自己倒来的南希，她垂眸看着南希昏迷中仍然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的脸，眼中情绪晦暗不明的闪烁着。
　　算了。
　　莉雅忽然展颜一笑，将手里的弓一收，勾起双臂将南希抱了起来“这样一来，你就永远也忘不了我了吧？”她喃喃自语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抿起嘴角偷笑两声，琥珀眸子暗涌着戏谑与兴奋。
　　“真期待啊，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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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兽人。］
　　米可猛地睁开眼，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连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声音，身体僵硬了许久才渐渐找回知觉，她有些艰难的转了转脖子，诺拉和温弗雷德他们还在睡着，周围静的可怕。
　　她小心的将那颗被层层包裹的冰霜之主的幼牙拿了出来，虽然只是一颗幼牙，但已经有一把匕首那样的大小了，米可一直都小心的保存着，这颗牙太锋利，一路上稍有磨蹭到，龙牙就会划破包裹物伤到她，米可也因此受了不少伤。
　　诺拉当初所说的，仪式需要用的三样东西都已经凑齐了，她最后要做的，就是将这颗龙牙送进菲伊的心脏。
　　用这世上最锋利之物，切开两个已经互相融合的灵魂。
　　她们现在正在赶回维尔斯特，可是每当更靠近维尔斯特，米可就越是心慌。而且同样让她心慌的，还有那个声音。
　　米可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或者说是不记得了，她能够意识到自己在那水晶宫殿里失去了一小部分的记忆，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龙牙出现的也莫名其妙，当她和诺拉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温弗雷德和艾丽克丝他们找到了，当时龙牙就在她的身边。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兽人。］
　　米可知道，这是真的，可对方是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又完全没有头绪，这样未知的必然，更加让她恐惧。
　　米可小心的将龙牙放到身边的地上，随后抱紧阵阵发冷的身体。
　　她想菲伊了，想抱抱她，或者是被她抱抱。
　　米可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龙牙上，用这世上最锋利之物，切开两个已经互相融合的灵魂。。。这真的能够做到吗？
　　沉默许久，米可小心的拿起龙牙，起身走向在不远处休息的艾丽克丝，对方似有所感的抬起微微低着的头，表情平静。
　　“艾丽，带我回精灵族。”
　　艾丽克丝抱着胳膊坐在地上并没有起身，暗金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
　　“我要去取一样东西，必须去。”米可认真的说。
　　“那些精灵做梦都盼着你能回去，结果你现在主动回去，却只是取一样东西。”艾丽克丝的声音有些冷，即便孤傲如她，也忍不住为精灵打抱不平了，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再冷的性格也会被焐热，更别说那些精灵还称她一声老师。
　　米可当然听的出艾丽克丝的责怪，她自觉对精灵亏欠很多，可精灵们需要的，却是她做不到的。米可拿着龙牙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龙牙受到压力很快就切开层层防护的包裹割破了米可的手指。
　　米可微微垂着头，显得有些落魄，她避开艾丽克丝的话，低声解释道“把这龙牙送进菲伊的心脏，我没把握这样她就会回来。”米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需要生命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这样我才能稍微安心。。”
　　艾丽克丝微微一怔“你要彻底放弃精灵？”在精灵族，艾丽克丝所能想到的唯一拥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的，就只有那棵树了。
　　那棵树是精灵族的根基，米可竟然要取走它？艾丽克丝有些难以置信，米可的心究竟偏到了什么程度？
　　“精灵族。。就算没有生命之树也可以繁衍后代，但是菲伊如果这次出意外，我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米可的表情有些痛苦“艾丽克丝，拜托了，我现在已经不能从契约感觉到菲伊了，我根本不敢想象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许这次之后，他们就可以彻底的脱离我了。”米可有些牵强的扯起嘴角，笑的自欺欺人。
　　艾丽克丝沉默许久，变回兽型带着米可飞上了天。
　　“她们走了诶，诺拉？”蒂莉转头看着一边仍然静静地躺着，仿佛仍然处在睡眠状态的诺拉。
　　可别开玩笑了，在那巨大羽翼的扇动下，狂风肆虐，即便睡得再死也该醒了。
　　“诺拉？”蒂莉起身走过去，推了推猫族少女，然而对方仍然静静地合着眼。
　　“蒂莉。”温弗雷德叫了她一声，见蒂莉看过来，他摇了摇头。
　　蒂莉撇了撇嘴，走到自己的原位上继续躺着。
　　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可是所有人都无心睡眠了。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直都在沉睡的猫族少女悄然睁开眼，幽蓝的眸底隐隐闪过一丝落寞。
　　果然，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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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会。
　　圣殿巨大而厚重的门扉缓缓开启，刺眼的光芒顺着开启的大门涌进，铺下了一条光之路，纯白的圣衣祭司背光而行，踏着这条光路一步步走入圣殿，直至光路的尽头停下脚步。
　　圣衣祭司单膝跪下，微微低头，纤长的睫毛敛住宝石般深邃平静的碧绿眼眸，声音虔诚而又恭敬“圣衣祭司希尔维娅.S.艾格尼丝，来此回应教皇召唤。”
　　圣殿中一片死寂，过了好久，教皇的声音才从阴影处沉沉响起“维尔斯特已经堕落了。”
　　圣衣祭司微微一顿，沉默的捏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努力让自己心中的震惊平复下来。
　　“圣衣祭司，告诉我，当你即将背负神圣使命，将手中的利刃指向你的国家，你的臣民，以同胞之血清洗罪恶的那一刻，你的心中是否有迷惘？”
　　“。。。我，希尔维娅.S.艾格尼丝，在神前郑重起誓，以手中之刃守护世间一切信仰光明之人，以手中之刃斩杀世间一切堕落罪恶之人，直到流进身体最后一滴血。。致死不悔。”
　　“三千圣骑将追随你的脚步，去吧，神的旨意将永远指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