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Ⅱ》乱鸯

23、22.命案

　　默这个组织，米可是头一次听说，桃瑞丝当初只是和她说要带她来见一些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告诉她，如今米可唯一知道的，就是诺拉、蒂莉和温弗雷德这三个兽人都隶属于这个组织，除此之外，对方并没有向她再透露什么，这让米可隐隐的有些焦躁，却也不得不压下来。
　　对于这些不清楚底细的家伙，米可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她怕会被人以此要挟。
　　旅馆老板提供的晚饭很不错，是和维尔斯特皇宫里的食物截然不同的口味，却意外的很合米可的胃口，她还以为常年和菲伊生活在一起，自己的舌头会被养刁，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这顿晚饭在兽人们的沉默中进行着，米可一边吃一边暗自观察着这三个兽人，对方表现的很随意，相比较之下倒是显得米可局促了。
　　桃瑞丝并没有吃下多少，自从身体变得虚弱之后她的食欲就一直不好，但为了维持身体活动的需要，多数时候她都是硬逼着自己多吃几口，在确定自己真的吃不下之后，桃瑞丝放下餐具，抬起乌黑的眸子看着对面优雅进食的猫族少女。
　　“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她直接开口问道，似乎对于和她们有交易这件事并不打算遮掩。她的话音刚落，就立刻迎来了对面三个兽人的注视。
　　“随时都可以哦。”回答她的是蒂莉，她放下碗“不过今晚不行，我有很重要事。”
　　桃瑞丝看向她“那明天。”
　　“嗯，好啊。”蒂莉点点头，随口答应了下来，随后就转头和温弗雷德说些什么，仿佛她刚刚应下的只是一件大不了的小事。
　　桃瑞丝并没有对她不重视的态度有所不满，反而隐隐有些激动，毕竟这对于她来说，身上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蚕食着她的身体，虽然不能立刻摆脱有些失望，但总归是盼到头了不是么？只需要在坚持一个晚上。
　　临近晚餐结束的时候，旅店的老板告诉他们今夜在这所镇子的中央会有一场篝火晚会，告诉他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桃瑞丝并不打算去，她的身体不舒服，还是不去凑热闹了，蒂莉听了却很兴奋，扯着温弗雷德一个劲的说要去看看，惹得一旁的桃瑞丝直瞪眼，某个兽人刚才晚饭时不是还说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吗？！
　　“要去吗？”
　　听到询问的米可转头看去，见诺拉正在看着自己，显然是在对她说话，米可并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她微微摇头“外面太冷了。”
　　晚饭过后，温弗雷德被蒂莉拖着出去看晚会了，桃瑞丝早早地上了楼休息，旅店里的客人一下子少了很多，一楼的大厅里就只剩下了米可和诺拉，还有柜台后的老板，其他人似乎都被今晚的晚会给吸引出去了。
　　这间旅店的位置正对着阵子中央那片小广场，不过位置却不算近，米可透过窗子眺望，就只能看到火光和密集的影子在晃动。
　　这里无一不透着一股兽人的气息，给一直都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米可有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有些陌生，却并不排斥。
　　这时，不知道广场那边发生了什么，一阵欢呼声爆发出来，传的很远，米可在旅店里都能听得到。
　　“今晚是为了庆祝拜尔西建立的庆典，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城里应该会比这更热闹。”身后传出了老板浑厚低沉的声音，米可回头看去，他正端着两杯热饮走到诺拉的桌边，把一杯放到她的桌上，另一杯朝米可抬了抬，笑着说道“来一杯吧，免费的。”
　　米可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捧起那杯东西，是淡粉色的，看起来有些稠，闻着似乎是酒，却又有股别的味道“这是什么？”
　　“这是用母熊的奶和安普的血酿的酒，里面还加了些去除腥味的香料。”老板得意洋洋的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母熊奶。。米可一听这个就觉得够了“安普是什么？”
　　“一种吸血的蝙蝠，体型很小，这种蝙蝠是有毒的，取血的时候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老板絮絮叨叨了一会，但见两个猫族兽人都兴致缺缺，只好回到柜台后面去了。
　　诺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同样坐在楼下没有回到房间里，米可和她相对而坐，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兽人，脑中不由得回想起蒂莉的话。
　　长得一样么？也许吧，撇去那苍白的有些过头的肤色，那张脸的确和自己十分相似。或许多数人遇到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人都会感到好奇，米可看着她，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但却觉得并没有深究的必要。
　　毕竟，这个世界上难以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诺拉对对面打量的目光有所察觉，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她同样不打算碰那杯诡异的东西，可怜老板送的这两杯热饮，似乎除了暖手之外就没有别的用途了。她随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轻轻地拉开封口的绳子，从里面取出了一颗星星状的晶体放进了嘴里。
　　“要来一个吗？”诺拉托着袋子送到米可面前。
　　米可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捏起了一颗，星星形状的糖块因为旅馆里温暖的温度有些化掉了，看起来有些变形。
　　“这是。。星星果？”米可眯着眼睛观察了半晌，问道。
　　诺拉微微一怔，幽蓝的眸子望着米可“嗯，因为嘴巴里经常会发苦，所以我都随身会带着一些糖。”
　　米可并没有和她闲聊的心思，把糖塞进嘴里，随手舔了舔沾在指尖上的化掉的糖浆，说道“桃瑞丝跟我说你们有我想要的，所以我跟着她来了。”
　　诺拉看着她，缓缓在嘴里活动着舌头，星星果从嘴里的左边挪到了另一边，过了片刻，她问道“你很着急？”
　　米可顿了顿，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没时间和你们耗。”
　　“你有什么把握认为自己可以不付任何代价的从我们这里得到你自己想要的？”诺拉悠悠的问她。
　　“我的确是不知道要用什么代价才能和你们交换，但你们既然让桃瑞丝带我过来，必然是会有需要我的地方，不是吗？”米可的语气轻飘飘的，短短几句话，立刻就反客为主了。
　　事实上从今年年初的时候开始，她与菲伊之间的契约就频频出现异样，米可虽然感到很奇怪，但菲伊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让米可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再加上近几年维尔斯特的政界动荡，米可不想让她徒增烦恼就没有和她提起这件事，然而在学院大赛的时候，桃瑞丝出现了，告诉她是菲伊的融合魔法出了问题，菲伊就会被体内的魔兽给吞噬。
　　令米可震惊的并不仅仅是菲伊会被吞噬的消息，而是对于融合这件事，桃瑞丝似乎知道的太清楚了。
　　米可并没有亲口问过菲伊关于融合的事，融合这件事本身就触了教会的霉头，更别说对象还是一国之王，稍微泄露一丝信息就会让整个维尔斯特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这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知道这件事的人这几年早就被也被上一任的国王，菲伊的父亲清理的干干净净的了。
　　桃瑞丝出现的时间很微妙，看起来似乎就是专门在融合即将出问题之前出现的，而且简直是一针见血，让米可不得不顺从。这让她不由多想，桃瑞丝身后的人究竟是谁？对方还知道些什么？
　　虽然米可只在乎菲伊，但同样也无法就这样看着菲伊付出了巨大代价所守护的国家就这样毁掉，米可有时候就在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明明维尔斯特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诺拉微微眯起幽蓝的猫瞳“你说得对，不过得先去搜集材料，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应该？”米可对着模糊不清的词有些不满。
　　“放心，我怎么会让你难过？”
　　米可微微皱眉，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貌似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们很熟吗？”
　　诺拉有些无奈“我们的确不熟，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让你难过。”
　　“虽然感觉不出什么恶意，但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米可凝视她半晌，淡淡说道。
　　“那么你要怎样呢？相信？还是怀疑？”诺拉的声音同样淡淡的，但细细听起来却有一丝戏谑的味道。
　　“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根本谈不上信任。”米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颇有些蔑视的意思“如果你真的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而不是空口说一些假热情的话。”
　　米可在诺拉略微呆愣的表情中上楼了，脚步轻盈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诺拉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尾悠悠的晃了晃，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周围几乎静止的一切仿佛都随着她的轻笑声活了过来，她随手将面前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到嘴里后在反应过来。本以为熊奶和蝙蝠血的混合物会是什么黑暗饮料，却没想到口感意外的不错。
　　诺拉端着杯子，垂眸看着里面淡粉色的饮料，表情有些诧异。
　　夜晚的庆典持续了很久，光明大陆北方夜里的寒风根本无法吹散兽人们的热情，米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凝神细听的话，还可以听到什么‘拜尔西万岁’‘卡尔陛下万岁’之类的。
　　兽人们热情高涨，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米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到今天才知道的‘默’这个组织，一会想到桃瑞丝并不打算隐瞒的与诺拉几人的交易，一会又想到菲伊，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米可想念她。
　　直到快要天亮，米可才渐渐睡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她浅浅的打着哈欠一边下楼，向旅馆的老板要了点吃的。
　　似乎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旅馆的一楼并没有多少客人，三三两两的兽人坐在一张桌上低声交谈着，气氛似乎有些压抑。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米可有些奇怪，就连旅店老板的那张牛脸上她似乎都奇异的看出了一丝低靡的情绪，虽然有些奇怪，但米可并不打算多管闲事，食物端上来之后，她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币递给老板。
　　这银币还是她平时揣在兜里当做玩具把玩的，因为住在宫殿里根本用不到什么钱，这时反倒排上了用场。
　　“这是。。”旅店老板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在自己手心里的银币，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了？”米可疑惑的看向他，金银铜币的大小和花纹都是整个大陆上一致规定的，在各个国家都可以流通，难道兽人帝国用的货币并不是这个？
　　“不，没什么，只是这个镇子不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银币，让你见笑了。”旅店老板笑了笑，随口和她聊了起来“看样子你应该是大城市里来的吧？”
　　大城市？维尔斯特帝都绝对算得上大城市了吧？米可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并没流露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这偏远的小地方可要小心了，毕竟这里可不比大城市里安全啊。”
　　米可微微一顿，听到这种话，似乎十分自然的就联想到旅馆里突然变得很奇怪的气氛，米可转眸看向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旅店老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在后来的交谈中，米可得知就昨晚在这间旅店里弹琴的那个诗人被杀了，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诗人的脑袋被挂在镇子口的路标上。
　　难怪米可觉得今天与昨天来时相比似乎少了些什么，她有些震惊，昨晚不是为了庆祝拜尔西建立的庆典吗？竟然还有人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被杀？！
　　“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是第三次了。”老板顿了顿，继续道“没错，就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每次都会有人被杀掉，本以为今年会。。。”他说着，又一声叹息从口中溢出，声音带着些伤感“可惜了，普特是个很好的人。”
　　他所说的普特，就是那个被杀掉的诗人。
　　“难道就没有人来调查这件事吗？”米可问道。
　　三年来每次都在这种时候出命案，这其中针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的确有人来调查过，但最后都没什么结果，镇上这几年都很平静，只有在庆典的时候会出现这种事，根本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对象，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镇上不再会举办庆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