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54.那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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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的坠降带来的冲击力不可小觑，嵌在岩壁中的利爪随着下坠留下了深刻的抓痕，可即便菲伊的爪子再坚硬锐利，也经不起这样的磋磨，脚下的深渊仍不见底，然而整个右臂已经失去知觉，指甲被磨断的撕裂剧痛也早已麻木。
菲伊另一手揽着米可，仰起头望去，那破碎的天空已变得遥远，逐渐在视野中模糊了，无法逃脱，无法挣扎，真正的坠身于地狱，恐怕就是这样吧。。
“米可。。”菲伊紧紧地从身后抱着米可的腰，多少次想这样用尽全力拥抱她，这一刻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只是没想到最终却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得偿所愿。
“你甘心吗？”菲伊低头将脸埋在米可的颈窝，绝境之下，无法再顾忌自己身上的鳞片是否会伤到她，光是想到这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一直被压抑在心的亲近欲望就无法再克制。
米可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漆黑的深渊，风狂乱的刮着，让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听到菲伊的话，她抬起手抚摸着贴在自己颈边的脸。
“很安心。”米可轻声说道。
这时，脚下的深渊忽然传出一声巨吼，菲伊抓着的岩壁被震碎，深渊消失不见，视野豁然开朗，巨大的声波爆发而出，直接将两人掀飞了出去，而菲伊在此间瞬间失去了意识，米可在高空中翻了个身，顾不上手上被划得几乎见骨的伤口，在高空中紧紧抓住距离渐远的菲伊不放，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看清了发出巨吼的东西。
是一颗视角并不完全的龙头，之所以不完全，是因为它的庞大已经超过了米可目光所能够触及到的范围，然而这种程度还仅仅只是一颗并未完全露面的头！这家伙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条龙都要庞大！大的简直超乎想象！！
被眼中的景象震惊到无法发出声音，于此同时米可忽然明白了大地四分五裂的原因，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不安躁动，等它彻底爬出来，整个大陆岂不是都要粉碎了？！
米可将失去意识的菲伊拉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哪怕再怎么不肯承认，也无法阻止绝望在心底滋生。
这时，一个金色的身影闪过，将高空下坠的两人接住了。
哪怕被接住，米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跌了一下，一瞬间有些头晕，缓过神再睁眼，身下竟是一整片璀璨的金色鳞片，隐隐的仿佛有光在流动。
米可愣住了，喃喃道“格尔尼尔？”
“辛苦你坚持到现在，做的非常好，小家伙。”金色巨龙挥动着双翼停滞在空中“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似乎是这浑厚而温和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安心感，米可一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哭不出来，而且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她嘴角颤了颤，终是向上扬起“我才不是孤军奋战，即便在这个世界我也有并肩作战的朋友。”
“哦？真可靠，看来我们白担心了。”格尔尼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随后朗声道“你听见了吧？所谓的神啊！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弃，为何不现身祝她一臂之力——！！”
洪亮的吼声响彻天际，甚至连在空中肆意妄为的群龙都停止了自己的暴行，纷纷朝它看去。
奥克塔薇尔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格尔尼尔的面前，然而复杂的视线却是落在米可身上。
“初次见面，但我想我们彼此并不陌生。”格尔尼尔说。
作为无限接近命运的时间之龙格尔尼尔，早在命运女神奥克塔薇尔的权能触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奥克塔薇尔的目光从米可身上收回的一瞬间，所有情绪瞬间封寂，她淡漠的看着面前的金色巨龙，冰冷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合作。”格尔尼尔说“我划破时空，你来连接两个时空的因果命运。”
奥克塔薇尔眸光一凝，锐利的看着它“你。。”
这么说本应断掉的因果锁链也是因为它才重新与命运之轮相连，不过只是无限接近命运的存在，竟然能够避过她这个命运掌管者的权能触碰命运本身，这无疑实在冒犯她的神权。
格尔尼尔看穿了她的想法，亦能明白她的怒意从何而来，它说道“这个残局虽然是你们神族的阴谋，却不可否认是我们龙族亲手造成的，我们都要负责，这也是这个小家伙的心愿。”
如果说品德高尚的龙族有什么卑鄙的地方，无疑就在此刻体现出来了，格尔尼尔显然是知道这位命运女神的软肋，所以才在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命运的女神头已经很久没尝过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已经不在她的掌控，这个世界的因果循环转动了命运之轮，这已经成为了事实。
既然如此，她拒绝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这是米可的愿望，那她又如何拒绝呢？
奥克塔薇尔深深地看了米可一眼，抬眸对格尔尼尔道“你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命运我已经无法掌控。”
过去是因，未来是果，更别说是时间跨度如此之大的两个时空，奥克塔薇尔从来没做过这种将同一个世界中的两个时空的因果命运相连接的事，但她知道，既然格尔尼尔提了出来，那就一定有办法，作为执掌命运的神，奥克塔薇尔对此也不由得提起了一丝兴趣。
“确实，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如果将两个时空的因果聚集于一身，以此为媒介来连接两个时空的命运，不可能也就成为了可能。”格尔尼尔的语气极为慎重而严肃，这是它眼中看到的无数个未来之中，反复计算推敲的唯一能够改写命运的方法。
奥克塔薇尔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话说到这，米可也意识到那个将两个时空的因果聚集于一身的媒介指的是谁了“那就开始吧，我来做媒介。”
“不可能。”奥克塔薇尔拒绝的很决绝，冰冷的目光压抑着怒意。
格尔尼尔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身为命运的掌控者，没有谁会比奥克塔薇尔更了解因果锁链的特性，命运之轮由无数生命产生的因果组成的锁链而拉动，那是连神都无法背负的沉重，更何况是媒介？恐怕在接触的一瞬间就会被碾碎了吧！
奥克塔薇尔能感觉到格尔尼尔背上的另一人的身上多多少少也同时承载着两个时空的因果，可是作为连接时空的媒介却是远远不够的。
媒介。。媒介。。。是谁都好，怎么偏偏是米可？就算是虚无法则的意识，可离开了本体，现在也仅仅只是意识而已，又如何去触碰那种东西？！
格尔尼尔明白奥克塔薇尔的顾虑，然而这是不可避免的“小家伙，我问你，你是否愿意以牺牲自身为代价换取这个世界的未来？”
米可一愣，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她会死？
没等米可开口，奥克塔薇尔的声音已经传来，快要压制不住怒火的女神已经有些失了风度，冰冷而又坚决的说“我不会答应！”
米可没有说话，格尔尼尔也沉默下来，半晌，它昂起脖子看向天空，暴躁的群龙已经来势汹汹的向他们袭来“我们快没时间了。”
米可转过头看着依旧在昏迷的菲伊，不禁开口“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也许会更好，也许会更坏，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会一直存在下去。”格尔尼尔开口说道。
“但是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你了，这不是普通的死亡。”奥克塔薇尔冷冰冰的开口，为格尔尼尔蛊惑米可的行为感到极其愤怒“打消你的念头吧，龙族，就算如今的一切都是诸神犯下的过错，也不应该由她来承担！她本可以抽身离开，永远的摆脱这一切，你凭什么要求无辜的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格尔尼尔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将这么沉重的选择权交到自己的手里，根本是变相的逼迫吧？米可苦笑一声，但是。。。
虚无法则也好，《折光》的作者也罢，无疑都是自己创造出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并不美好，同样存在阴暗和丑恶，她仍旧喜爱着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还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爱人。
一道雷电伴随着刺耳的声音由地面射向天空，这仿佛是一个向龙族发起反抗信号，紧接着，各种不同的魔法和言灵射向天空，暴怒的龙群咆哮着肆虐着，却始终无法彻底灭绝这种反击。
他们还没放弃。
米可很开心，她从没像这样开怀大笑过，她知道格尔尼尔和奥克塔薇尔的都在注意着自己，片刻，她收了笑，大声道“来吧！去迎接未来！！”
这斗志昂扬的声音让在场的命运女神与时间之龙都为之一振。
“米可？！”奥克塔薇尔怒吼道。
“绝境中的希望会化作力量，所谓奇迹大概就是这么出现的吧？”米可嘴角含笑，低头抚摸着身边菲伊的脑袋，随后她转过头朝已然失了风度的命运女神看去，原本幽蓝的眸子此时已经转变为象征着神性的银白色“人们用魔法或者言灵创造了数不清的奇迹，作为神又何须畏惧呢？”
“。。。。”奥克塔薇尔与她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无法发出声音。
米可拍了拍格尔尼尔的脖子，格尔尼尔意会，降落在了一座尚且完好的山巅。
米可将菲伊抱了下去，格尔尼尔目光沉着的盯着她，开口问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就是有点舍不得，得丢下她一个人了。”米可摸着菲伊的脸，银白的双眸流淌着爱意与愧疚，却唯独没有悲伤。
格尔尼尔沉默着，没有打扰这对恋人最后的相处时光。
片刻，米可起身，跳上了格尔尼尔的背“走吧。”
金色巨龙挥动巨翼直冲天际，呼啸的风在身上刮过，金色的鳞片泛起光芒，如同炫目的流星，在天空拉开一道金色绚烂的痕迹，本不应产生交际的时空，在这一刻缓缓打开了交错的大门。
格尔尼尔扬起脑袋向世界发出宣告，咆哮声穿透了两个濒临崩坏的时空。
【吾名为格尔尼尔——！无论存在于过去与未来！拼命在绝境中挣扎的生灵们啊！吾等的坚持与顽强绝非毫无意义！再微不足道的存在也值得拥有未来！至此！奋斗到现在仍不曾放弃的战士们啊！永远铭记！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会刻下这个名字！以自身为代价，为吾等亲手迎接未来的英雄——！！！】
。。。。。
那个名字震彻天际，传达到了在这个世界各处仍不肯放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绝境中坚持顽抗之人的耳中，犹如划破天空的那道金色闪光，为这个绝望的世界带来了光芒。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振臂高呼，但不可否定的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比的激动，踏过同伴的尸骸，眼下滚烫的血与泪，他们终于获得了生的希望。
大地之下的那头庞然大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大地剧烈的颤动，脚下甚至快要失去了立足之地。
她站在高处望着天空，狂风撕扯着她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金色的痕迹，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了笑容。
还是错过了。。
但是。。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金色圆环的光芒因那庞然大物的剧烈活动已经淡的快要看不出，双手也已经涣散的几乎要看不出形状，细微的光尘从她身上飞离，不可控制的朝着那庞然大物飞去。
她张开掌心，中绿色光芒乍现，最终凝聚为一张弓。
她将弓举起对准那颗看看露出半颗脑袋的龙头，另一手在无弦的弓骨虚空一拉，自然之力回应她的召唤，光之箭矢顷刻间凝聚于她的指尖。
她阖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睁开眼，神情是无可动摇的坚定。
“大人，我等精灵战士永远与您并肩作战。”
她的心念引起了共鸣，自然之力不断聚集在她的箭矢之上，与此同时，无数被迫化作光尘被那庞大巨龙召回体内，已化作力量与之融为一体的精灵们似乎也产生了意识，纷纷躁动起来，一时间竟令剧烈挣扎急于破土的巨龙失去了力气，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箭矢的光芒愈发耀眼，仿佛坠落地面的炫目之星，在她放开箭矢的一刹那，她的身体顷刻间散做光尘，追随着光矢向巨龙疾驰而去，划出一道刺目的光束，仿佛与天空那道金色光芒遥相呼应。
光矢穿透了庞大巨龙的头颅，大地恢复了平静，而那道一闪即逝的光芒，也最终隐没于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54.那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