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44.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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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艾丽克丝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怪物，口中还未来得及说出那个名字，丝丝缕缕的绿色丝状物突然争先恐后的从她身后窜出来，直直的冲向了怪物。
艾丽克丝一怔，回头看去，不远处茉伊拉的身后，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浓密的绿色丝状物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如同护甲般紧紧地包裹在她的手臂，那东西看起来变得十分轻盈，像滚动的浓烟一样萦绕在她的手臂周围，它们不安分的涌动着，甚至隐隐的有将米可吞没的趋势。
米可或许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又或许她发现了，却根本不在意，她眼底盛着一抹银光，脸上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有些失真的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茉伊拉也是吓了一跳，出于避开威胁的潜意识，她不由自主的与米可拉开了距离。
被突然袭击的怪物此时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与艾丽克丝打斗时的游刃有余，面对冲到自己面前的诡异丝状物它本能的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挥斩，却被那东西给缠住了，丝状物缠绕的速度极快，它甚至都来不及舍弃自己的武器，丝状物就顺着武器蔓延到它的手指，顷刻间就死死的缠上了它的手腕。
接着是小臂，然后是一整条胳膊，怪物奋力挣脱着，甚至用另一只爪子去撕挠，然而过去这无往不利的爪子却在碰到这诡异东西的一瞬间就被缠住，随后迅速的开始顺着它的爪子蔓延，仿佛一条忍耐了长时间饥饿的巨蟒，迫不及待的想要吞掉捕捉到的猎物。
“住手米可！她是。。。”这一刻就连艾丽克丝也变得无措，然而看着已经几乎被吞没的怪物，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怪物唯一所剩不多还暴露在外的半张脸仍执着的看着米可，黑色的鳞片逐渐出现裂痕，下一秒，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从脸上脱落，苍白如纸的肌肤，蔓延在眼角的殷红纹路，还有流淌着哀伤的琥珀色眼眸。
无力挣扎的怪物张开嘴，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茉伊拉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压下心中的惊悚，咬牙问道。
“放开它！”
愤怒的吼声从空中传来，一团黑色的浓雾翻涌着从河对岸冲过来，一个人被扑通一声被扔到了她们面前。
是艾柯，他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紧紧地闭着眼，一张脸有些抽搐，看起来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艾丽克丝看着黑雾化作的女人，愣住“是你？”
“让她住手！”女人揪起已经昏迷的艾柯，恶狠狠的威胁道“不然我就让他死！”
米可突然莫名其妙的失控，艾柯又被劫持，此刻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茉伊拉紧紧盯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不速之客，右脚微微向后撤了小半步，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摆出了随时都能突击的架势。
艾丽克丝抿紧嘴角定定的看了她两秒，手中的光剑忽然斩向了那绿色的丝状物，令人惊奇的是那东西并没有向缠上怪物的武器一样缠上她的剑，而是如同普通丝线一样被利落的斩断了。
对此，原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的艾丽克丝也有些意外，但一想到这把剑的特殊性，就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缠裹住怪物的丝状物失去了根源的支撑，开始变得死气沉沉，逐一干枯簌簌的脱落，最终变成细碎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被包裹在最里面的怪物随着丝线的脱落渐渐露出冰山一角，而女人早就扔开了艾柯跑了过去，不顾危险用手去撕扯那些丝线。
另一边，丝状物被斩断的一瞬间，仿佛察觉到了艾丽克丝的敌意，转而始朝着她攻去，艾丽克丝挥舞着光剑与丝线周旋，深知这东西的诡异和厉害，艾丽克丝更是不能让它沾到自己身上，但面对这不知疲惫且随时可以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东西，再厉害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想办法！”艾丽克丝不得不向茉伊拉求助。
冲过去帮忙显然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茉伊拉冷静的扫视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米可身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光，收敛自己的气息悄声潜了过去。
这诡异的东西似乎在有意识的护着米可，在她潜到米可附近的时候，突然向她发起了攻击，茉伊拉敏捷迅速的避闪而过，迈着大步借由空隙迅速靠近，等她终于来到米可身后的时候，萦绕在米可手臂的绿色丝状物突然疯狂爆起，朝着茉伊拉的脸袭去。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刹那间茉伊拉好像看到了什么，因为震惊而微微瞠起的狼瞳中，正倒映着此刻的景象，那是数不清的碧绿且极其纤细的蛇，正狰狞的张着嘴一齐向她涌来。
从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意识令茉伊拉很快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她迅速挥刀挡住袭来的东西，意料之中的被迅速缠上了，整个手腕很快被裹住，但茉伊拉没有丝毫慌乱，另一手击向米可的脑袋。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连将米可击晕也没能让这东西停止，那只能说是命了。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她这一击并没能将米可击晕。
“好痛。。”眼底隐隐流动的银光散去，米可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她皱着脸揉着脑袋，眼神有些茫然“我被打了？”
“快收起你的。。。”话没能说完，茉伊拉已经被丝状物吞没。
米可一惊，连忙握住自己被绿色丝状物缠绕的手，这东西一向服从她的意志，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仿佛生出了自己的意识，米可甚至隐隐的感觉到了它抗拒的思维。
米可心里压着惊疑，急切甚至暴躁的又试了几次，它才慢慢乖顺起来，留存在外的丝状物回到了米可的身边，最终缩回了她掌心的印记里。
虽然惊险，但时间也并没有很久。茉伊拉重获新生之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虚的厉害，她身体微微一晃，被身边发现异样的米可伸手扶了一下，茉伊拉撑着力气推开她，冷冷问道“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向强势冷傲的茉伊拉，此刻就连冰冷的质问也变得有气无力，随后，她一头栽倒在地，竟是再也没了反应。
米可一惊，蹲下查看后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而已。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米可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刚才被她刻意压下的惊疑再次涌起，她忽然感到一丝惶恐。
这是什么东西？她也想知道。
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响，米可不由得抬头望去，那全身漆黑的怪物跪在地上，死气沉沉，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而站在怪物面前的女人背对着米可，她看不见对方的脸。
“喂。。”女人平静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她抬起脚踢了怪物一下，但看她那摇摇晃晃的身体，也知道这一脚并没有多大的力气，或许是女人本来也没想多用力，又或许是她真的太累了，已经使不出力气“喂。。动一动，真死了吗？”
女人在怪物面前蹲下，伸手轻轻触碰怪物脸上碎裂的鳞片，指尖在触碰到裂痕的一瞬间，漆黑的鳞片忽然碎裂，怪物。。。莉雅的本来模样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苍白的肌肤，精致的轮廓，蔓延在半张脸的殷红纹路，还有一双眼睛，那本应该是漂亮的琥珀色，可惜此刻已经紧闭起来，看不到了。
女人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一瞬间无数回忆涌入脑海，片刻，她发出了一阵疲惫而又讽刺的笑声“我还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呢。。。明明怎么杀都不死，结果你就这么干脆的在我面前被别人杀了？”
“喂。。”女人笑着笑着，垂下头抵在她没有起伏的胸膛上“还不起来？就那么爱装死？那我干脆把你埋在这里怎么样？再不起来。。我就真的动手了。。”
一旁的艾丽克丝将剑缓缓收回鞘中，沉默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沉重。
“。。。莉雅。”米可站起来，看着莉雅的脸失神的走过去“她。。死了？”
艾丽克丝皱了下眉，上前一步开口阻止她继续靠近“退后。”
突然，一道红光穿过米可的心脏，下一秒，温热鲜红的血从她被贯穿的胸口喷出来，溅染了艾丽克丝半个身体。
她的手还只抬到一半，就彻底僵在了原地，她眼睁睁的看着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痛苦表情的米可就那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艾丽克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终于杀死你了，大人。”
身后，一声清脆悦耳，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轻飘飘的响了起来。
艾丽克丝缓缓转过头，莉雅从她的眼中看见了前所未有的情绪，她低笑了一声，伸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哪怕已经如此虚弱，却仍然逞强似的挑衅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很意外吗？想杀了我报仇？那就来啊，我现在可不会输给。。。”
“你走吧。”
莉雅顿住，表情逐渐扭曲“怎么？你还是看不起我？你现在已经恨不得想撕了我吧！？那就快动手啊！！”
她说着，语气越发激动，到了最后甚咆哮着冲了上去。艾丽克丝抬起没有出鞘的剑格住了她的攻击，暗淡的金瞳凝聚着锐利的冰冷，直直的刺入了莉雅的眼中。
“滚吧。”艾丽克丝冷冷的说“背着你的痛苦，永远也别想解脱。”
艾丽克丝的话刺痛了她的心，莉雅感到愤怒，却也因这句话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她猛地将对方的剑甩开，脸上露出了讽刺的冷笑“痛苦？呵，那就如你所愿。”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到底多畅快的活在这世界上。
莉雅走了，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将目光落在米可身上，或许是真的厌恶到不想多看一眼。
“你跟着我干什么？”莉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冷冷问道“黛芙拉，你活腻了吗？”
那张终于从丑陋的黑色鳞片下重见天日的熟悉嘴脸，真叫人想亲手撕烂啊，黛芙拉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你实现了你的梦想，我当然也要实现我的，你不是想解脱吗？不如让我来帮你？”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猛地冲到面前的莉雅卡着脖子提了起来“不想死就给我闭上嘴。”莉雅将她猛地甩到地上，眼神变得阴森可怖“你们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一群自以为是的东西。”
黛芙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昏迷，莉雅没再管她，转身独自离开。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有了身后那仿佛怎么样甩不掉的令人讨厌的脚步声，她的思绪开始变得不稳定，杀死米可的画面与过往的记忆不断交织在一起，就如同艾丽克丝所说的，此刻蔓延在胸口的，是名为‘痛苦’的感觉。
“痛苦？我才不会觉得痛苦。。。”莉雅看着自己狰狞的爪子，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反正。。她最后终于再也忘不了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吧？”
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仿佛回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对上了一双沉静的幽蓝眼眸。
那人亲手将她从胚胎中抱了出来，那是她离开胚胎后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驱散了她的不安与畏缩，好像只要呆在这个怀抱里，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一滴。。两滴。。。
滚落的泪砸在狰狞漆黑的爪子上，也打碎了令莉雅迷恋的回忆。她从回忆中苏醒了，却无法再竖起坚硬的堡垒，冰冷的空气不断刺激着她，一瞬间，她似乎变回了那个刚离开胚胎的脆弱的、对陌生的一切都感到惶恐的新生精灵。
莉雅用锐利的爪子抱住自己覆满坚硬鳞片的微微发抖的身躯，哀求般的呢喃伴随着细微的抽泣从她口中传出。
“大人。。大人。。求你。。抱抱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44.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