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天下之半壁江山》一枯荣

6、第六章

　　京城这片富庶之地毕竟还是有钱人居多，再加上朝廷并未明令禁止烟火，所以天色一暗京城的天空便也热闹起来，烟火在半空中绽开绚烂的花朵，直将林府一众人都勾的心痒痒。
　　武阁的人都比文阁的要爱闹一些，天色一暗库房里的烟火就被离應翻出来了，刚开始众人还有些拘谨，到后来却是全部都要玩疯了的样子，林承安也不管，在霖离阁，因为是在山上，很容易会引起走水，所以都不准许燃放鞭炮和烟火，大年夜里也就是众人聚的热闹些，但少了这些，还是少了些气氛，也难怪现今他们会闹腾的这么厉害。
　　林承安一直就站在廊下看着他们闹，心中的压抑总算是减轻了些许。
　　常青见林承安眉梢也带上了几分神采，心里也有了几分暖意：“主子，晚膳已经备好了，是否要准备用膳？”
　　林承安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才喊道：“行了，都别闹了，赶紧的，去厨房帮忙开饭了。”
　　院子里的人都立刻就停了下来，纷纷行礼后就退下了，只有离應站在那里有些不满的看着林承安：“我玩儿的正兴起呢。”
　　林承安轻笑出声：“离應，你过来。”
　　离應愣了一愣，还是过去和林承安站到一起：“干嘛？”
　　林承安浅笑，周围光线稍暗，所以林承安此时看起来表情很是柔和：“过了今日，你便又大了一岁了。”
　　离應挑眉：“然后？”
　　“记得放到枕头下面去。”林承安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离應，离應一把夺过红包，也不说什么吉利话：“我可不跟你客气。”说完便直奔着洗手去了。
　　林府的人一般都是错开时间吃饭的，像今日这样聚在一起吃倒还真没有过，厨房将最后一碟饺子端上来，林承安让厨房的也都别忙了，吃完再说，厨房的人应了一声也都坐了下来。
　　“大家都起筷吧。”林承安笑着道，率先拿起了筷子，众人也都动筷，一时间气氛融洽，林承安斟了一杯酒：“离應，我们喝一杯。”
　　离應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后举起杯子：“好，我们干了这杯，然后换碗再喝！”
　　林承安哭笑不得：“好好好，都依你。”说完便将酒一饮而尽：“常青，拿两个碗过来。”
　　常青起身到厨房拿了两个碗，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主子还是少饮些为妙。”
　　离應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当下将碗抢过去：“大过年的，这么扫兴做什么？”说完便将碗放到案桌上，拿了一坛子酒过来将碗满上：“承安，来，喝！”
　　“来来来，喝！”林承安也是端起碗就喝，权当是没听到常青的话，常青见他们两个如此也是无奈，只得任他们两个喝去了。
　　时辰越晚外面便越是热闹，林府里气氛也是越来越好，不分主仆的闹成了一团，饶是平日里不喝酒的常青，也被林承安软磨硬泡着灌了两杯。
　　喝酒最多的，是离應，但最先醉倒的，却是林承安，常青扶起伏在案桌上，嘴里还不住的在教训着离應的林承安，有些无奈：“离應公子，我先扶主子回房休息了。”
　　离應此时尚未尽兴，但看林承安已经开始说醉话，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还是点点头：“好，你自己扶着他，要小心点儿。”
　　常青点头：“好，公子也不要太晚睡了。”
　　“知道了。”离應应了一声，却很快又和别人闹上了。
　　林府的热闹都在大厅，因此一出了大厅，外面走廊上灯火明亮，却少了几分生气，常青搀扶着林承安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肩上蓦然一沉，常青侧眸去看，就发现林承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唇角含笑的看着自己，常青脚步未停，笑里却带上了几分无奈与几不可见的宠溺：“主子这是在装醉呢？”
　　林承安依旧靠着常青让他扶着自己，低声在他耳边道：“按他们这么闹法，别说子时了，闹到天亮都还有的闹呢。”
　　常青听他话语虽是埋怨的，却带着几分笑意，便也轻笑：“也是，主子向来早睡，若真陪他们闹到最后，怕是接下来几天都打不起精神了。”
　　林承安低声道：“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比我还要了解我。”
　　常青低声道：“因为，我在主子身边，已经十六年了，等今天一过，可以说是十七年了。”
　　“恩。”林承安低低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房里的炭盆一直燃着，一踏进去便让人感觉暖融融的，林承安依旧装醉的靠在常青身上，常青无奈，只得直接将林承安搀扶到床上去，谁知道被林承安扯的也坐下了，常青拉了拉林承安的手：“主子，自己坐稳了。”
　　林承安依旧靠在常青身上：“你在要求喝醉的人自己坐稳么？”
　　常青脸上带上几分笑意：“主子这分明是在借酒发疯。”
　　“什么借酒发疯？”林承安跟着笑，笑得眉眼弯弯，轻声道：“我是真的喝醉了。”
　　常青看他这样只觉得心鼓动的有些厉害，试探性的伸出手，碰了碰林承安的唇，心中只剩紧张。
　　林承安挑挑眉，脸上并无厌恶之色，常青见状心中便松了口气，指腹蹭了蹭林承安的唇，声音有些沙低沉：“主子今晚饮了多少酒？”
　　“很多。”
　　林承安唇一开一合间有热气呼出，常青只觉得有些心痒，眸色也有些幽深：“常青今晚……可才喝了两杯呢。”随后便慢慢凑近：“主子，常青可否，再品一品？”
　　林承安心中下意识的想逃，却还是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他和常青的关系都像是蒙着一层纱一般，虽然常青名义上是他的随侍，但是两人的感情远不止此，对于林承安来说，常青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隐隐要高出离應，以往不敢揭开，是因为下不定决心，害怕两人以后会被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但如今，许泽一个个的计谋，将他们两个人的性命都算计在了京城，这京城，他和常青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离开，如果在死之前还不能将这层纱揭开，林承安害怕，自己到死时会很遗憾。
　　常青倒未曾想过这么多，只是害怕林承安会排斥他，所以从未说过什么，此刻林承安想要揭开，他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当下唇便轻轻碰了碰林承安的，退后了一些以后便又靠近吻住他的唇。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直属意对方，自然是没有和其他人亲近过，所以两人都只是试探般的亲吻。
　　常青只觉得林承安唇齿间都是酒香，不禁更加深入，手也扣住了林承安后脑，心中突然有想将林承安拆吃入腹的想法。
　　林承安此刻却是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得任由常青亲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常青才松开林承安，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看林承安憋的脸颊通红的样子手上便稍稍用力，两人倒在床榻间，常青开口：“主子……”
　　林承安心中还鼓动的厉害，不愿多语：“恩？”
　　“承安…”常青定定的看着林承安，他叫了林承安十六年主子，却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感觉，紧张而满足，似乎又是本该如此：“承安，我心悦你。”
　　屋里烛火通明，一向善于掩盖情绪的常青神色认真，眼中满盛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一般，林承安心中一动，抬手抚上常青脸颊：“吾，亦心悦你。”
　　炭盆里的炭噼啪炸开一块，发出些微响声，常青低头又亲了亲林承安唇角，灯火映照下两人身影重叠。
　　第二天将近天明，林府的人才渐渐散去，离應本来也打算要去睡了，谁料离风突然来访，他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大过年的，天都还没亮呢，你来干什么？”
　　离风看着离應眼下一片青黑，又看了看这满院子的狼藉，忍不住带着开口道：“你和承安到这京城来，就是来游玩的吧。”
　　离應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住，狐疑的瞅着离风：“你想说什么？”
　　“昨晚家宴上晟王被加封为五珠亲王了。”离风挑挑眉，眉眼间有几分得意：“ 池信帝赏了些东西，晟王见承业喜欢陛下赏赐的玉佩，便转赠给承业了。 ”
　　“所以呢？”离應也挑眉，倒是不见惊讶也不见恼怒：“你来就是跟我炫耀的？”
　　离风盯了离應半晌，随后便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前天承安不是让淩咎来送东西了吗？你也知道，承业这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找画，再好的东西，玩过一阵儿就给丢了。”
　　离风眯了眯眼，将手中的小盒子抛起，离應跃起去接那个小盒子，离风也跃起，直接打开离應要去接盒子的手，离應另一只手握住离风打开他的那只手，离风反手挣开，反制住离應，离應一时间挣脱不开，眼见着盒子要落下却也不着急，离风此时却是松开了离應，抬手接住了那个盒子。
　　离應看着离风：“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可要去睡了，我可十二个时辰都没沾过枕头了，现在很困了。”
　　离风将那个盒子塞进离應手里：“你可别被师傅知道你玩的那么疯，否则一定收拾你。”
　　离應眯起眼睛盯了离风一会儿，把玩着手中的盒子嘟囔道：“也不知道文阁的人都在搞什么鬼。”
　　“管他们搞什么鬼呢。”离风听离應说这事倒是很看的开的样子：“师傅说了，这回我们只要保证他们几个的人身安全就可以，至于文阁那边到底想做什么，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虽然霖离阁在大事上两位阁主是商量过后统一决断的，但是平日里并不会插手对方阁里的事，作为亲传弟子，他们几个更是要恪守此规，所以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就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很多时候，好奇心往往是会害死人的。
　　“别想那么多了。”离风笑道：“你帮我将东西交给承安吧，我先回晟王府了。”
　　“好。”离應点头，看着离风离去后便往林承安屋子里走去，现在去正好，把承安折腾起来，自己就可以占他睡暖了的被窝了。
　　离應蹑手蹑脚的推开林承安房门，然后又蹑手蹑脚的关上，林承安房里的蜡烛还一直燃着，只是都快要燃尽了，因此有些昏暗。
　　离應悄悄走到床边，正准备去吓一吓林承安，结果却发现床上不只有林承安，连常青也在，常青侧躺着，和林承安贴的很近，鼻尖几乎碰触到了林承安侧脸，似乎是正和林承安相拥而眠。
　　离應虽然觉得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心里莫名的就觉得有几分羞赧起来，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又盯了一会儿便灰溜溜的出了林承安的房间，回自己房间暖被窝去了。
　　然而就在离應离开房间的时候，常青便睁开了眼睛，替林承安掖好被子后便又搂着林承安沉沉睡去，这大年初一的，赖会儿床也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