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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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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落园内本身便有小厨房,所以常青就在落园内生了火,给林承安用刚采来的菌菇和鸡炖了汤。
鸡是放养的鸡,满山的跑,常青抓了鸡回来的时候林承安几乎笑喷了,常青向来从容,这次却因为抓一只鸡而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林承安抿着唇笑,常青见他这样便故意将鸡拎了过去:“主子摸摸?”
林承安最怕的就是这个,连忙挥挥手往后退:“你别拿过来,拿走拿走。”
常青见他如此便弯了弯唇,更加凑过去了:“主子怕什么,我这不是抓着呢么?”
林承安挥着手表示拒绝:“再不拿开我可就翻脸了啊。”
常青见他脸色像是真的毛了,便笑了笑,拎着鸡进厨房去了,将鸡放血去毛,又将头尾去掉,然后将内脏掏干净,用刀将鸡皮仔细剥去,清洗后扔进砂锅里,用小炉子燃起火,等着汤慢慢沸腾。
鸡汤沸腾起来后香味便飘了出来,林承安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一闻到鸡汤的香味便不自觉咽起了了口水,放下书寻着香味就到了厨房,常青将衣袖卷到了手肘上,正在清洗从后山采来的菌菇,林承安见他背对着自己,便拿了一旁的帕子拿起锅盖,顿时香味就更浓了。
常青听到声音,连头都没抬便说了句:“别动,连盐都还没放呢,不好喝的。”
“恩。”林承安干咳了一声,老实的将盖子盖回去:“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弄干净,不是想偷吃。”
“我知道。”常青将洗好的菌菇放进碗里:“是我想偷吃。”
林承安听他这么说扁扁嘴,过去从后面抱住常青,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常青。”
“这是怎么了?”常青甩干了手上的水后就拉开了林承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回身抱住他:“怎么突然就撒起娇来了?”
“心里堵得慌。”林承安顺势靠进了常青怀里:“我怕。”
常青听后便一下一下拍着林承安的背:“我在这里呢,你怕什么?”
“本来我是不怕的,可是,可是……”林承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夹杂着委屈:“我现在怕了,我怕再也不能和你一起过这样的日子了。”
常青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立刻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道:“那我们就不过这样的日子。”
“我们带着青泽一起离开,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你更喜欢哪个?”
“如果你喜欢大隐隐于市,那我们就去江南,我听你说过你喜欢那里,我们就到那里去,置套宅子,买些田地,以你的性子,私塾先生是做不成了,闲暇时却是可以以卖画为生的,到时候,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好?”
林承安手抓着常青的衣服,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常青继续道:“小隐隐于山,你想到哪里去呢?”
“你最熟悉的,就是这霖离山了,可惜啊,霖离山太多人了,没有清净的时候,不如随便找一座没人的山,要有河的地方,在那里建一座木屋,远离人烟,就我们三个人,好不好?”
“你别说了。”林承安脸蹭了蹭常青的衣服,留下一片湿痕,没人不憧憬平安幸福的生活,只是如果这种憧憬随时会被现实打破,那就是一把凌迟的刀了:“你越说,我就越怕了。”
常青压抑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不是不怕,只不过他知道林承安很怕,所以他不能表现出来,手抬起林承安的下巴,发现他眼睛有些红,脸上虽是沾着湿痕,却不见泪珠:“承安,我知道你怕,但是我还是那句,你不用怕,我在的。”
林承安握住常青两只手的手腕按下,看着常青:“常青,我心悦你。”
“你我已是结发之好,你当然该心悦我了。”常青低头在林承安唇边落下一吻,眸色却是稍暗了些:“即便你不心悦我,我也会将你留在我身边。”
林承安并没有发现常青的异常,反而更加亲呢的靠着常青:“我不会不心悦你的。”
“好了,别撒娇了。”常青弯了弯唇角,捏了捏他的脸:“看着点儿火去,以后就我们三个人,你的日子可就没那么清闲了。”
“好。”林承安乖乖的松开手,果真就去看着小炉子的火去了,常青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目光却似是无意间瞥过门外那棵树一样,一枝树枝无风抖动,落下了几片树叶,转眼间却又变得无声无息。
常青唇角的笑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但随即就垂眸敛盖住情绪。
到了晚间,林承安和常青一起将落园的灯都点上,随后两人便就在房里饮茶,常青的视线落在那个长盒子上:“主子不打开看看吗?”
“刚刚你去沐浴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林承安端着茶杯在鼻子下闻了闻,茶香四溢,还带着竹叶的味道:“是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的画像,不过画像上的是那个人十几岁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不过。”林承安饮了一口茶:“我总觉得他很眼熟。”
常青略迟疑了一下:“让我看看?”
“好啊。”林承安放下茶杯,起身去拿了那个盒子,拿出钥匙打开锁,提起锁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画,画轴也是檀木的,林承安拿起画,拆开绑在上面的绳子,将画摊开来。
画纸已有些泛黄,画上是一位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正在勺水浇花,那花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只是些野花而已。
常青细细看了那少年的眉眼,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好像也在哪儿见过。”
“既然他在京中,那我们就回去后再细细商议吧。”林承安将画卷好,举起来:“帮我系好。”
“好。”常青拿起桌上的绳子系好画,林承安一松手,常青便下意识的接住那副画,随后便是一愣,抬眼看着林承安,林承安屈起手指抵到唇边,随后就将那个盒子递过去:“也没什么好看的,装起来吧。”
“是。”常青垂眸,小心的将画装好:“明天一早启程回京?”
林承安轻叹一口气,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是该回去了,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过年,今年苏禹应该也会在府里过年,再加上青泽,你回去算是没得闲了。”
常青将那个盒子放回原来的地方,眉眼间带上了几分笑意:“去年过年不也差不多么,今年不过便是多了两个人而已,准备多些吃食,再给青泽多置几身衣物不就行了吗?”
“青泽啊……”林承安显出几分忧虑来,人都是有感情的,青泽乖巧懂事,人又上进,如果当年许家没出事,许泽还是许泽,也许他的孩子也该有青泽那么大了,他对青泽,也是真的生了疼爱之心:“还是该帮他找个去处才是。”
“去处自然多的是。”常青浅饮了一口茶:“可主子舍得?”
“舍得也得舍,舍不得也得舍,所以还是得找。”
常青低声道:“我听说邬家堡和萧家堡在过年前就要办亲事了。”
林承安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行,就算邬家堡不介意,可我跟萧雨说过青泽是我的孩子,她肯定不会留着青泽的。”
常青见他只是想着青泽的事,并没有去想萧雨要成亲的事,有些愉悦的弯了弯唇角:“你忘了,还有离應在呢,他是真心疼青泽的,我相信他会对青泽好的。”
听常青说到离應,林承安眉间的忧虑又加深了两分:“离應,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呢,我离京的时候他根本还不希望见到我。”
常青单手覆上他的手背,安慰道:“他只是一时没想开罢了,毕竟你和他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又从小就这么疼他,他接受你是迟早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林承安叹了一口气:“他那么信任我,可我却骗了他那么多年。”
“你不是说过,其实他什么都看的透,只是不愿意去看透吗?我想,他会想明白的。”
林承安还是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发现自己现今突然有诸多顾虑起来,原来,人都是贪婪的,希望能保住自己所拥有的,期待能得到自己未曾拥有的,他害怕失去离應,希望离應能体谅他,害怕失去常青,害怕失去青泽,希望能和常青说的那样,有一天能大隐隐于市,或者小隐隐于山,其实,人越是有想要的,就越脆弱,很容易就会被人抓住弱点。
常青见他不说话,便知他又在胡思乱想,垂下眼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想什么呢?”
林承安抿了抿唇,看着常青道:“你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常青伸手捏了捏林承安的脸:“若不是怕你介意,我会更加胆大妄为。”
林承安侧开头,有些忍不住笑意:“你最近说话可是越来越轻浮了。”
“不是轻浮,我只对主子这样。”常青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其实一直以来,对于林承安,他都有一种很强烈的情绪,想将这个人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者将这人拆吃入腹,这种情绪并没有随着林承安属于他而消减半分,反而越加强烈,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结,接下来他们还有一个大关要过,他现在只想好好与林承安走完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