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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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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勾转,利落的字体在纸上翩然现出,青泽写完字以后便抬起头看着林承安,满脸都是希望得到赞赏的样子,林承安看了看那字,他写的字是行书,常青写的是正楷,苏禹平日里写的都是草书,但偶尔也会写正楷,如今青泽这副字,竟是将他三人常用字体都写了上去,特别是常青的正楷,竟然让青泽模仿出几分神韵来了。
“你这个……”林承安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突然间有些恍神,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记不起来,琢磨了一会儿后才看到青泽有些难过的神色:“写的不错,只不过,你是怎么模仿的字迹那么像的?”
青泽听林承安说写的不错是脸上便浮现出有几分内敛的笑容来,但后来脸上又浮现出几分疑惑?模仿?是在说他写的字吗?
林承安见他脸上神色便提笔在边上写了一个字:“你看,是不是很像?”
青泽眨眨眼,对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确实很像没错。
“这是我的字。”林承安将自己写的字圈起来,然后又圈起青泽写的字:“你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的这么像的吗?”
青泽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林承安轻笑一声,心中却是有些忧虑起来,看来青泽这是天赋,只是这天赋对他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青泽真厉害,连我都做不到呢,只不过啊,你以后就写常青那种规规矩矩的字,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会写这么多字好不好?”
虽然林承安语气柔和,但青泽也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睁大眼睛看着林承安,心中不免有些惶惶,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主子这是在教青泽什么呢?”常青端着茶点进了书房放下,就看到青泽乖巧的点头,也不知是承安又在教他什么道理:“这可是离應公子做的点心,主子尝尝?”
“离應做的?”林承安愣了愣,自从上回他说的话说的过分了以后,离應便就有了心结,对他也没那么亲近了,最近事情多,他也没有去探听离應的事,倒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弄这些了。
常青知道林承安虽然刻意疏远离應,但实际上心中却还是在意的,所以便也时时派人看着离應:“离應公子最近跟那位丁小侯爷走得挺近的,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要学做点心来了,在厨房折腾了好几日,终于算是弄出像样点的东西来了。”
“这样。”林承安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他幼时极爱吃甜,但越长大口味就越清淡,所以离應做的这个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甜了些:“还行,就是甜了点。”
“慶王殿下和苏先生都已经出城了。”常青斟了一杯茶给林承安,让他冲淡嘴里的甜味,青泽听着他们两个说话,也纯当没听见,自己拿了点心开始吃。
“恩。”林承安接过茶饮了一口,才觉得嘴里舒服了些。
“一同去的,还有内庭司的廖延。”
林承安愣了愣,皱眉问道:“你说谁?”
常青又答了一句:“内庭司,廖延。”
“看来,我们那位陛下还是没有放弃啊。”林承安轻叹一声,当初常宾将军失踪后,池信帝就是想给廖延和黎乐赐婚,谁知却是发生了金殿请愿这样的事情:“廖延待姐姐也是真心,也亏得他不是嫡子,竟然为了姐姐将说亲的人全部打发了,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这世间,大多都是求而不得才更懂得珍惜。”
林承安挑眉看着常青:“那我呢?”
常青眼中浮起了温暖的笑意:“得之不易,自当更为珍惜。”
青泽用手指将嘴边的点心戳进嘴里,然后垂着头倒了一杯茶喝,林承安和常青在他面前从没有掩饰过什么,他不傻,也不小了,虽然还有些理解不太了,但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本该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才对,不过他并不介怀,也没有感到不舒服,林承安和常青的不见外,反而让他更觉得像是一家人一般。
衡州的事很快很快便定了案,事情经过由黎烨澈执笔写了状纸呈于御前。
原来李忠在军中呆了几年,后来在一场战争中被弄断了一条腿,再也上不了战场了,就从军中退了下来,回到衡州老家后刚开始还照常领着军饷,到后来却是越领越少,直到一年前就完全断了,因为这些钱都是由兵部统计将士人数然后上报至户部核实,户部核实后便将钱拨到各州太守手中,再由各州太守送到将士家中,李忠屡次到太守府跟刘越讨要军饷,刘越却都以各种借口搪塞,最后直接说是朝廷已经没有再拨款下来,李忠去闹过几次,最终都不了了之,可这次他家中老母急病,他就又到了太守府去索要这一年的军饷,谁知太守还是说朝廷根本没拨下钱来,李忠气极,便在太守府前说要上京城告御状,刘越大抵是心虚了,无端捏造了一起杀人案,制造假口供,冤枉李忠杀人,不审案只判案,直接就将李忠丢进了死牢,刑部那边本来就是负责审核案件的,此案处处都有漏洞,但却硬是没有被察觉出来,除非其中有鬼,不然根本不可能没人察觉的了。
处置很快便下来了,刑部尚书邹志、秦州太守为主谋,侵吞军饷、捏造命案、污蔑他人三条大罪加在一起,不仅废除了职务,还直接抄了家,并下旨三代以内不可为官,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以同谋之罪免去了刑部侍郎李临的侍郎之位,至于再下面那些人却只是小惩大诫,没有严惩,毕竟都是无实权的人,除此之外还斥责了兵部与户部尚书查访不祥之罪,这件一时间引起了民怨的案子随着池信帝一纸诏书的下达声息也就小了下去。
而李忠那边,除却黎乐馈赠的银两和朝廷补发的银两外,霖离阁那边也差人送了一份去,李忠孩子还小,母亲又病重,而李忠在牢狱中又受了刑,现今什么活都干不了,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林承安也去探望过一次,李忠那孩子他也喜欢,便教了他一些道理,那孩子也受教,林承安走时还郑重的给林承安磕了头,倒是让林承安不好意思起来。
林承安坐在书房内沏茶,眼睛却是看着入府以后除了见面时说了两句外便一直沉默的站在书房门口的黎烨澈,老实说,现今苏禹在慶王府中,上回他又与黎烨澈说了那些话,原本还以为不会再进他这个府门了,没想到到底还是来了:“衡州那边陛下已派人去接替刘越的太守之位,但刑部尚书与侍郎之位仍然悬空,想必那两位殿下此刻正为此事争得面红耳赤吧?”
“父皇一直以来都是单独召见本王,所以本王并不知那两位皇兄到底有没有争,又争成什么样子了。”黎烨澈听得林承安一开口便是问及此事心中不觉有些堵闷之感:“父皇曾问过我的意见,我给他推荐了刑部掌律令陈尧任职刑部尚书,只是父皇似乎并不满意。”
林承安仔细想了想关于这个陈尧的事:“陈尧这个人出身平民,是典型的寒门子弟,虽然办事得力为人又圆滑,但不愿依附朝中权贵,所以一直便未得到重用,他确实是有能力胜任刑部尚书一职,只是他的出身却是他的阻碍。”
“本王不觉得出身该成为阻碍,只要是贤士不论出身如何都应该有进阶才对。”黎烨澈听完林承安的话只觉得更加气闷。
林承安见黎烨澈情绪不对,又想想他现今的处境便明白他是为了什么了:“殿下,先过来坐下喝杯茶吧。”
黎烨澈也知道自己语气是有些冲了,只不过他现下苦闷,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当下轻叹一声,进书房坐下:“本王语气冲了些,还请先生见谅。”
“殿下请喝茶。”林承安倒了一杯茶放在案上。
黎烨澈便听话的端起茶饮了一口,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林承安则是笑着看着他:“其实我明白,殿下现下是觉得太过于压抑了,连透口气都没时间了吧?”
“确如先生所言。”黎烨澈见林承安说了出来倒是松了口气:“我本来是想找先生倾诉,只是见到先生后又觉得无话可说,心中便更加气闷,所以才会如此言语。”
“这世间每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苦,殿下会开始因为这个而苦闷,那就说明殿下已经长大了,知道有些事情应该要自己受着了,这个,是好事。”
黎烨澈听后却是一愣:“难不成,先生觉得我之前一直未曾长大?”
“咳。”林承安低下头轻咳了两声,随即转移话题:“上回我说的,不知道殿下想好了没有?”
“上回?”黎烨澈想了想,随后便记起来是要帮自己脱身的事,表情也严肃起来:“我虽是来找先生诉苦,却并无放弃之意,虽然当初我行事是有偏差了,但是最近和苏先生相谈甚多,便就明白了很多事,我想,我能保持初心不变。”
林承安没想到黎烨澈不知何时竟是变得如此坚定了,当下心中也很是复杂,半晌才笑道:“这条路殿下越走便会觉得越孤单,没有谁能陪殿下走到最后,但殿下既然下定了决心,林某就不会给殿下反悔的机会了。”现今黎烨澈涉入还不是太深,但等再过一段时间,要再抽身便是不可能的了,不管日后黎烨澈会不会生出退却的念头,他都不会让黎烨澈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