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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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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置的宅子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便整理打扫好了,因为急于入住,所以并未对宅子的格局做出过多的改变,幸好宅子本身格局也不错,所以林承安觉得住的也还是蛮舒服的。
屋里的火盆烧的正旺,熏的屋里暖融融的,林承安此刻只穿了一件素色绢衣,坐于软垫上翻着书页,整个人被熏的有些懒洋洋的,视线并未离开书本:“所以,你想说什么?”
离應看林承安还是那副样子不由得气闷,抬手直接将林承安手中的书夺了过来:“所以,承业和承霜都在干正事,你也到了京城几天了,也时候该办正事了。”
离應是武阁阁主的第二个徒弟,原本该跟着林承霜一起入京才对,可林承霜身边整日跟着一个男子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两位阁主商议后便让武阁小弟子离夙跟着承霜,而离應自然也就落到了林承安身边。
“别以为两位阁主都宠着你我就不敢揍你。”林承安伸手摊开,示意离應将书还回来:“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义弟。”
离應五岁便进了霖离阁,而且还直接被武阁阁主离哲扬收为亲传弟子,当时虽然上面虽然已经有了个离风,但离风毕竟是靠自己扎扎实实的练武,最终在一群孩子中脱颖而出的人,而离應,却是什么都没做,直接就得到了这种殊荣。
很多人都以为,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只是因为生性贪玩,但其实不是,更准确一点儿来说是因为一种“争宠”的心态,放到现在来说,跟想要引起父母的注意是一个道理。
那时的霖离阁为了能挑出优秀弟子以及培养出未来的继承人,广收弟子,所以小孩子非常多,见离應还这么小,又连扎马都不会就成了阁主的亲传弟子,说一点儿都不嫉妒那就真是假的了。
于是阁主在时众人都不会怎么样,但阁主不在的时候他们小动作就多了起来,离應也是倔的,被欺负了也从来没跟人哭过,有时被欺负的狠了,就直接捏起拳头跟人打架。
离應当时刚开始习武,当然是打不赢人家的,于是经常弄得满身伤,不过其他人也没讨到多少便宜,但众人却都又很默契的对离哲扬瞒下了这件事情。
有一回林承安到药堂拿药,看到离應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扭打在一起,那十多岁的孩子竟然制不住五岁的离應,所以林承安就起了兴趣,驻足站了一会儿。
然后,林承安当天就把这事捅到离哲扬那里去了,离哲扬知道这些小孩子私下里斗殴后也很是生气,于是当天武阁主殿门口几十个孩子就齐刷刷的跪在那儿受罚。
身为亲传弟子的离风和离夙不仅要罚跪,还要受刑,离應和离风都愣是一声没吭的受了十鞭。
离风当时已经十岁,又已经在阁里待了好几年,扛的下来是正常的,但离應不同,离應当时才五岁,而且还没练过武,细皮嫩肉的,十鞭过后背上都见血了。
再之后欺负离應的人便少了,而离應跟离哲扬问出来到底是谁打的小报告后就风风火火的冲到文阁里去找林承安算账去了。
当时林承安也刚受了教训,正趴在床上让常青帮他上药呢,见离應莽撞的闯了进来,当时就张嘴劈头盖脸的将离應骂了一顿,直接把离應给骂懵了。
后来的十四年里林承安却一直都很护着离應,离應也一直都很依赖林承安,两位阁主见他们感情不错,便硬摁着他们两个磕头,结为异姓兄弟了。
说起此事离應气的牙痒痒,直接将手里的书本摔到案桌上,案桌上的茶水因为被震动所以洒出了些许,离應不悦道:“要不是我那时候打不过我师傅,能让我师傅摁着我磕了头?”
林承安见他愤愤的样子便笑得有些促狭,拿回书斜眼看着他:“你现在不也打不过你师傅?而且这头既然磕下去了,你也就收不回来了。”
离應深吸一口气,嘴皮子上的功夫他向来都是赢不了林承安的,一时间便恶声恶气:“你就说吧,晟王和越王已经被那两位搭上了,你既然不想选择太子,那你到底想辅佐谁?”
“陛下总共不也就六个儿子么?”林承安拿着书翻了翻,翻回刚才自己看到那一页:“太子,晟王和越王就占了三个了,诚王母亲本来只是个陪嫁丫鬟,只有嫔位,而且也不受宠,诚王为了帮他母亲争口气,早早就自请到了边疆征战,现在除了每年过年回京述职外也就没回来过,所以呢,不用指望他。”
“茂王母亲虽有妃位,但茂王他本人就是个药罐子,就算你真的肯帮他,到时候他也免不了心力交瘁,怕是只能熬到油尽灯枯。”说完离應却是已经想到了池信帝还有一个儿子,便惊讶道:“难不成你还要选慶王不成!?”
林承安听完离應说的话后便笑着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只是茶杯都已经被洒出来的茶水沾湿了,林承安拿起了杯子,手上自然也被沾湿了,只是他却不甚在意,喝了一口后又将茶杯放回桌上,有些欣慰的道:“看来这一个月我没白教你。”
“承安!”离應有些着急的又喊了一句,几位皇子什么情况,在船北上时林承安便已经跟他详细解释过,慶王母亲早殁,七岁时刚过完年不久便被池信帝送出了宫,而且慶王不仅仅是不受宠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歿了的母亲的娘家,是逆贼,池信帝就是因为这事情才将这个幼子丢在郡王府任其自生自灭:“慶王什么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扶他登上大统,比登天能容易几分?”
林承安自然也明白离應顾虑什么,扶慶王登上大统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只是太子他也是真心不想去招惹,一个骄纵多年,只凭着母亲才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实在没什么辅佐的必要。
林承安将被沾湿了的手指在衣袖上擦了擦,也并未露出什么情绪来:“看你这急得,是又跟离风离夙打了什么赌了吧?”
武阁的人比文阁的人要孩子气些,经常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像离风离應离夙这样的亲传弟子到后期都是与阁主住到一起,少与他人接触,所以玩心就更重些,像这种打赌林承安都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离應一时间也有些心虚,便干咳了两声,但还是老实说道:“我与离风离夙说了,我们一定能拿下阁主之位。”
“这样。”林承安掌心抚过书页:“输了会是什么下场我不操心,因为,”林承安顿了一顿,言语间满是自信:“我是不会输的。”
听到林承安语气后离應眼睛便亮了亮,起身到林承安身边坐下:“承安,我相信你。”
林承安见离應开心的样子便也轻笑:“你自幼便在南方长大,原本行了冠礼后该下山历练的,可阁主又心疼你,不让你下山,我这两天一直有看外面的天色,可能过不了多久便该要下雪了。”
离應听林承安说起雪突然想起来阁里有一块石板上刻的几句,那石板上刻的字虽是是稚嫩,可又带着几分悲念:“红梅映白雪,已是画中景,今我未能见,才知其可贵。”
林承安听后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再之后笑意也是不达眼底了:“不错。”
“看来这一个月主子没有白教。”常青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进来,随后跪坐下来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案桌上:“天冷,常青让人温了酒给主子和离應公子,好去去寒气。”
离應听常青这么说便有些不乐意了,在船上的一个月里林承安几乎每天都是逮着他背书授课的,但这也不是林承安教他的:“你怎么不说是我天资聪颖?”
常青笑而不语,只是倒了一杯酒到酒杯里,随后便端到林承安手边,林承安刚要抬手去接,离應便抢先将酒杯端过去将杯里的酒全部喝完,然后重重的放下杯子哼了一声便起身出去了。
林承安收回手,将手拢入袖中看着离應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唇角却压抑不住的弯起:“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常青垂眸,又拿了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给林承安:“离應公子不是一直都这样么?主子都教训了他十四年了,离應公子却还是这般。”
“十四年前我也就十二岁而已,哪来的教训?”林承安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更何况他也才十九,不必要求太多。”
常青唇角含笑应了声是,虽然林承安经常都会说离應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但一旦有别人插嘴,却是会下意识护着,这点可能连林承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下回还是别温了。”林承安侧开头皱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我还是喜欢喝冷的。”
常青眉眼间显出几分笑意来,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几分不满,最终却还是强忍住动作,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