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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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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都给本太子滚出去!”自从母后被禁足后父皇便一点点架空他的权力,如今他这东宫太子,若不是还有几个大臣顶着,他这太子,怕早就只是个空架子了,偏偏今日,父皇还在朝中夸赞了越王黎烨济,说他与兄弟和善,让他和晟王都学着些,这话里有话的,分明就是在说他和晟王不顾念兄弟之情了。
黎烨祁面色阴郁,又不是他不愿意去与慶王和善,但黎烨澈只卖越王和黎乐的面子,他又有何办法?抬手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扫开,顿时一地凌乱,身旁的侍女都往后退下,唯有一个年约五十的宫女还站在殿内,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东西,黎烨祁一拍桌子,怒吼道:“本太子不是让你滚出去的吗!?”
那宫女原本是皇后的陪嫁侍女,名唤司画,皇后怕太子行事不够稳重,便让她呆在东宫伺候太子妃,太子妃对她也是敬重,唯有在太子面前,她仍然只是皇后赐下来的一个婢女,司画拾东西的手一顿,抬手擦了擦眼角,已是眼眶泛红,带着哭腔道:“太子,如今您不可自乱了阵脚啊,不然皇后娘娘用命为您换来的这个太子之位,可就要被居心叵测之人夺去了啊!”
司画声声凄切,黎烨祁却是更加心烦,伸手指着司画:“本太子是嫡子,这个东宫之位本来就是本太子的,什么叫用我母后性命换来的!?”
“太子当时才刚满一岁,自然是不知道皇后在荣王府历经了什么凶险,当时,皇后本可以再给殿下添个皇弟或者皇妹的啊。”
“荣王府?”太子一愣,荣王叔当年意图谋反,被父皇识破后便一举揭到皇祖父那里,荣王叔被斩,女眷被全数没入掖幽庭,子嗣则是关押到了大理寺的监牢中,他一直都未曾见过荣王府的人,更不知其中详情,可如今司画一张嘴便是荣王府,就让他有些疑惑了:“你将话说清楚,你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回事?”
司画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将往事徐徐道来:“当年殿下才一岁,皇后娘娘已经诊出怀有身孕,当时先皇已然病重,皇上登基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王却也不肯轻易让步,便请皇上与皇后一同到荣王府饮酒……”
“□□王哪有那么好心呐,这分明是个鸿门宴。”与此同时,林承安也在府里说着这件事:“也不知道哪个糊涂鬼给荣王出的主意,或者是荣王被逼的狗急跳墙了,竟然在当时的太子和太子妃酒中下毒。”
“娘娘有所察觉,便连着皇上那杯酒也一同饮了。”司画咬咬唇,似是有些迟疑,黎烨祁隐隐已经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脸上便更加难看起来:“后来呢?”
“后来?后来太子妃在荣王府中便见了红,当时太子府中的谋士也不知道是哪位,察觉到荣王的阴谋后居然能请到江湖高手相帮,一个太子,加上一个无法行走的太子妃,竟然被人带着强行退出了荣王府。”林承安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语气很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再后来,便如同外间传言那般,皇上慧眼,一眼便看穿了荣王的阴谋,还拿到了荣王谋反的证据,可是,奴婢心里清楚,那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司画想擦干脸上的眼泪,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皇后娘娘不仅痛失骨肉,而且还太医还说,还说虽然能勉强保住性命,但终生都无法再诞下子嗣。”
黎烨祁听后只觉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如果真是这样,父皇他又怎么可以……”
“反正后来这事儿也就这么了了。”林承安叹了一口气:“当时太子有意掩去此事,所以太子府的人无人敢往外说这事,到后来,美名就全给他占尽了,再后来,除了当年太子府中的那些人外就没人再知道这事儿的真相了。”
离應点点头,却是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件事情了?”
“只是突然想说了而已。”林承安脸上闪过一丝沉痛:“离應,你要记住,这世间人心险恶,不管是多亲近的人,都不要付出十二分的真心,免得哪一天就被人白白作贱了。”
离應看林承安脸上的表情心中蓦地一沉,半晌才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承安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脸上有几分追忆和伤感。
既然有人失意,自然也有人得意,黎烨澈虽然不算是得意,但池信帝对太子的态度和对慶王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你母亲去世早,朕又一直忙于政事,无暇顾及你,所以才忽略了你这么多年,现今天下安定,你若得空,便多些进宫吧。”池信帝看着手中的奏折,虽未抬头,但却是在和黎烨澈说话。
黎烨澈立于殿中,恭敬有余而心中惶惶,总觉得这一切过于不真实了些,只得应道:“是。”
池信帝听他只是这么简单的应了一句,便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着他,这孩子,幼时更像他,现今长大了,眉眼间却是更像他的母亲了。
想起许妃,池信帝眼中划过一丝遗憾,当年的许妃,在他后宫这么多女子中,算是能够和他说上几句体己话的人,可惜,却错生在了许家:“闲暇时,便多与其他几个皇兄皇姐走动走动,以免日后生疏。”
“是,儿臣知道了。”
池信帝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你伤还未痊愈,回去歇着吧。”
黎烨澈抬手施礼:“儿臣告退。”随后便退出了北辰殿。
池信帝见他出去了,放下手上的奏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说到底还是与朕生疏了。”
程前低声道:“陛下与殿下终是父子,殿下对陛下始终有敬佩之心,生疏不生疏的,只是差些时间而已。”
“你说,当初,朕将他驱逐到宫外,这事儿,做的到底对还是不对?”
程前略顿了一会儿,当年许妃也算是宠冠六宫,而慶王是池信帝幼子,自然也是宠爱有加,后来,许妃因为娘家通敌叛国,满门被斩而抑郁而终,慶王在宫中也跟着受到了排挤,如果继续呆在宫里,对慶王来说,也未必就是好事,可当初,毕竟是池信帝下的旨,现在不管说是对还是不对,都是错的。
思及此处,程前低声道:“无论陛下做什么,总归也是为了殿下好的。”
池信帝听后看了程前一眼,随后笑道:“就你会说话。”
抛开宫里的事情不说,林承安刚才还在为说起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的事,结果不到片刻又遇到了烦心的事。
林承安和离應还有常青并肩站着看着这个佯装不知礼数径直闯入林府正在跟绿蚁过招的萧姑娘,林承安深叹一口气,只觉得头疼。
而有几日未曾到过林府的林承霜一进府就看到有人正在打架,一把展开手中的扇子笑道:“呦,这是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承安侧眸看了林承霜一会儿,见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别管了,我们到书房喝茶去。”
那边绿蚁正要抓住萧雨,谁料萧雨一听他这么说一个扭身,如泥鳅般就躲开了,原本也站在廊下看热闹的离夙却是起了兴趣,飞身出去:“绿蚁你让开。”
萧雨和离夙学的都是技巧性的武艺,两人身段柔软且灵活,一时间倒也不分上下,林承安本来就看着头疼,现在对这种势均力敌的打斗就更加不感兴趣,转身直接就走了,林承霜本来还想再看会儿,可见林承安走了便跟了上去,随后常青也跟了上去。
“你最近在越王府过的似乎还不错?”林承安见林承霜唇角含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便知她现下不用去管后宅那些手段生活应当很是自在。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儿的。”林承霜停下脚步看着林承安,似乎还有些得意:“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怎么,越王得手了?哦,不,应该是越王妃才是。”林承安听她语气也停下了脚步,自从皇后被池信帝关起来以后太子便自乱了阵脚,三番五次上书求见,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儿皇家风范,本来太子要是老实本分呆着也就算了,可偏偏越跑越偏,最后又让林承霜和越王的激将法得手了。
“恩,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林承霜见他已经猜出来了便也不再卖关子:“方才太子早朝时被陛下训斥了一番,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到宫门外正好遇到进宫的越王妃,越王妃么,就是嘴皮子厉害,我听说,她三言两语就把太子气的脸都黑了,若不是正在宫门外,恐怕当时就要发作了,至于回了东宫,你应该都安排好了吧?”
“恩。”林承安淡淡的应了一声:“可能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到时候,殿下也该再进一步了。”
“我们打个赌。”林承霜笑道:“就赌慶王能不能再进一步。”
“你想拿什么来赌?”林承安问道。
“只许一诺,至于到底是什么诺言,日后再说。”
“好。”林承安干脆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