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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白银之王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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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44:白银之王10
如果说,人生就像一杯苦甜参半的水,那十二年不算长的日子,想必神明一定忘了帮他加了糖。
苦水喝多,在出宫後,竟也喝出些甜味了。
手里拿着华银挑选,郦元付帐的竹制玩具。云沐难得露出放松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商业都市哈萨斯的夜晚,空气有点凉。
这是一个大量使用石材作为建料的城市,因此白天的烈日,足以让道路沸腾,有钱人穿鞋子,没这顾忌,而贫穷的人,只能在日落後出没,沿路肮脏的,穿着破烂的,蚊虫孳生是家常便饭,偷窃丶抢劫是城里的风景。
即便如此,长年在中原国皇宫内洁净素雅的生活习惯,还是深深烙在云沐身体里。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穿着中原的服饰了,哈萨斯的服饰是窄袖缠帽,无法遮掩口鼻。
华银牵着他的手,走过狭长的街道,他频频回头,看着那一双双可怜怨怼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他,但是在看到华银腰际的白花花的弯刀而作罢。
这个由金钱与欲望堆积出来的城市,正在张狂地褪下伪装,展现真正的美丽。暖风徐徐,摊贩的遮阳布与麻绳在宫中妩媚的翻腾。
他们三人,沿着逐渐被点亮的市中心前进。
街道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教徒。有些人手里拿着火炬,不显眼也难。
「怎麽?小少爷没看过?」郦元走在两人後方,百般聊赖地把细长的手指扳的吱吱作响。
光之教团的教皇登机在际,城里涌入大量信徒是可想而见的。只是这就苦了城里的警备。平日商旅们来来去去,也没多大停留,但教团为了这次登基大典,向市长挹注大量资金。这本就是个看钱说话的地方,不收就显得矫情了。
只是人多必有争端。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都市黑暗面,正如整潮的黑泥般,被缓缓冲上岸边。
天色已晚,不能让当家的久等,三人折返绕过人山人海的广场,正要穿过小巷时,一阵阵敲大与哭喊的声音从石墙後方传来。
「华银姊姊,那是…..」云沐听到声响,下意识地抓住华银的衣摆。
华银抽出了腰际的长刀,把云沐护在身後。给郦元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手势一下,郦元不着声色的推开门後,发现没人阻挡,咿哑一声,轻盈的踩着无声的脚步。
昏暗的地窖里,火光闪烁,只看见一群男人或坐或站,炉灶旁一个成年男子压着一个饱受惊慌的女孩,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没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禽兽。
「你!!!!!快放开她!!!」云沐见状,冲着屋里所有人大吼。
一瞬间,屋里的人都看向云沐三人,云沐冲了过去,想要阻止这一切,几个教徒笑得极其猥琐,三五人向前欲抓住云沐。
「唷?怎麽,小弟弟也想掺一脚?」
「让哥哥来好好疼你啊?」
「这小弟弟长得比你刚刚上的女孩标致,哈哈哈哈」
「少罗唆,这里我位阶最大,我要先上。」
华银刀光一闪,脚劲跟随在後,踢翻了几个人,借力使力拉开距离,双方剑拔弩张。
「唷?这小妞还挺强悍?」
「马的,吵死了破坏老子兴致。」男子发出混浊的嘶吼,完事後,急忙收拾□□,女孩当作破布被教徒无情地抛摔到一旁。
「你们….你们都做了什麽?」云沐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即将分崩离析。
女孩已经没有意识,枯瘦的手指,紧紧握着不成形的花木残骸。
乾涸的红色,沾染在女孩的眼尾和嘴角。不自然的白色,看起来极为骇人。
「你们对这女孩做了什麽?」云沐眼神涣散,湖绿的双眸逐渐转为黯淡。
「那是她的报应,谁叫她未经允许碰触圣子。贱人就是应该给点教训。」
「还提呢?她母亲不是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要代替她吗?」
「你行你上,那种老货色你吃得下去?」
男子们穿回洁净的白衣,彼此嘻笑。看起来就跟普通的教徒没两样。
但是,云沐再也不能用把白色与纯洁划上等号了。
(不会的,不会的,怀特哥哥….是圣子,圣子应该要带领教徒们…..)
洁白的教服,现在看在云沐眼里,显得份外讽刺。
郦元检查了女孩的身体,发现还有气息,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血水抹在女孩乾涩的唇上,发现女孩一动不动,叹了口气後,轻柔的把拇指伸进女孩的口腔里,轻轻拍着女孩的後背。
「乖,加油,吞下去。」郦元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把女孩从鬼门关救回来。
女孩的咽喉受到刺激,终於呛出声,但是仍然无比虚弱。
「这孩子被灌药了。」郦元眼神一眯,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的杀意。
「你怎麽知道?」华银一翻身,又踢倒了一人,连带的把对方的下颚给踢碎了。
「再简单不过,因为我以前也中过招。白色的头发就是证据。」
云沐看着郦元的长发,白金如瀑,颜色与女孩的惨白相去甚远。两者到底有什麽关联?
「你看不出来很正常,因为我花了十年才把药物完全排出。」
人造圣徒。
为了一个愚蠢的理由,以及对白色事物的病态崇拜。教团的开始抓贫苦的孩童进行实验。
一开始,是外貌,光之神的形象不可亵玩,只能无限接近,白色的光,将降临在每个信仰虔诚的教徒身上。头发,肌肤,甚至眼珠,皆无一幸免。白色,在那些被囚禁的可怜孩子们身上,只是个挥之不去的诅咒。
後来,教团们食髓知味,不再满足於外貌的改造,开始追崇从内而外的圣洁。
教团的密药,其名为「光之神的圣血」。
没有人知道,秘药是怎麽被调配出来的,那个秘方间里充斥着可怕的铁锈味。
而他们选出的实验对象,年龄越来越小。许多撑不住实验的幼小孩子相继死去,最後,剩下两个男孩。
一个是他,另一个,如果他没认错,应该是那个死缠着路德大人的无赖。
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怀特如神祇般的银白色长发,实在是太好认了。
恭喜他们,恭喜那些恶心的大人。总算如愿以偿的做出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
而他,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失败作品。
不过,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他获得了自由,即使副作用如影随形地跟了他与华银十年,没想到这药物没被那场大火消灭。
「我说华银宝贝,把这些人渣杀掉,需要花多少时间?」郦元总算找回自己的意识,重新勾起那个云沐再也熟悉不过的笑容。
「办得到,但是人数有点多。」华银的背後一僵,双刀交叉,在昏暗的内室里,刀芒宛若死神。
「行,今晚就破戒吧。我心情正好呢。」郦元重新划破手腕,平举在华银面前。
云沐看不出来,所谓
华银盯着血水不断冒出的白皙手臂,闭上星子般的双眼,温顺地把一抹猩红给舐去。
「手脚不用留了,那个主犯,我要看他断气。」
「是。」
「等….等,不过是个女孩子。」华银的原本暗淡的双瞳,逐渐染上一层妖异的光芒。白袍男子们开始慌了,像是被野兽定住的猎物般,无法动弹。有些人甚至发出惨叫声。
「光之神叫你们欺负女孩子吗?」郦元摊了摊手,看了自己割破的手腕,毫不在意。
「等等,我们必须交差,这个小孩…….违反教团的规定….」
「没….没错!!!!上面说随便我们处置的!!!」
「动手。」
「是。」
「混帐东西,虚张声势,不就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和两个小孩吗?」教徒们发了狂,一涌而上,双方绞尽悬殊的战斗中。
刀光棍影,刃与拳脚粉碎了一切,痛感撕裂了□□。教徒们逐渐占了下风。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没人注意之下,绕过了柱子,一把抓住了云沐与白发女孩。
猥琐男摀住了云沐的口鼻,紧紧把云沐揽在怀里。手不安分的探入云沐的胸口。
「@#$^???@呜呜呜呜?」
「放开云沐。」华银把最後一人踹飞,在撞进梁柱後,迎来一阵剧烈的惨叫声。
「刚才很得意麽?老子正欢呢,既然你这些美人们送上门,不做烂你们。我就立刻」
「不好!!」郦元伸手要抢,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好啊,小可爱。」
清脆的银铃声,随着轻盈曼妙的身影一跃而下。
云沐重新回到华银的怀里,惊恐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妙龄女子,快到看不见的足击,瞬间放倒了几名凶狠的教徒。力道凶残,但像是跳舞。
一个恶徒滚落在郦元脚边,郦元二话不说,发狠踩在教徒的肩膀上,丑恶的脸孔更加狰狞,挣扎着抓在郦元的小腿。
郦元冷酷地看着这一切,把琥珀之笛硬生生插在肩颊骨之间。「没想到,你们这群混帐,已经十年了,依旧在做这些混帐事情。真该叫那混帐大小姐,把你们烧到你妈都不认识。」
「唷?瓦尔妲已经解决拉?真无趣。」
来者,是兽人集团双生老鹰兄弟。拉姆西与拉姆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