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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国霍次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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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西方军事大国——霍刺克。
正在举行一场严肃的御前会议,其中最年轻的御前宰相,黑宰相海泽尔,回想起前天的事件,额头不禁隐隐作痛。
被誉为「帝国的羽翼」第一将军・希尔列。在新婚之夜,把新郎给砍了。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要不是清晨时走廊传出仕女的尖叫声,恐怕会更晚发现新郎的遗体。
为了新婚所布置的,崭新的床具早染成可怕的颜色。身体被劈成两半,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整个房间到处沾黏着凝固的血渍与乾涸的肉块。
但当事人一如往常的用早膳。一如往常的沐浴。一如往常的着装。人死了就算了,还卷走了对方的所有财产与军队。理由十分粗暴简单。
「既然跟我结婚了,那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希尔列理直气壮道。
身为帝国的最高武将,一手掌握帝国三分之二军队的希尔列。
没人敢在本人面前反驳这件事。
非皇族出身,自恶名昭彰的商业城市哈萨斯出身,升至御前宰相群的他,无法避免地成为朝臣与贵族大老们的宣泄管道。
抱怨丶抗议的信件堆积如山。多到他想放一把火直接烧了。
无奈地,缓缓地想把太阳穴揉开,但心理层面的烦躁无法得到纾缓。
门被粗鲁地推开,一身轻便军装的希尔列浩浩荡荡的进入议事大厅。
侍从慌恐地拉开长椅让希尔列入坐,修长的双腿跨上了长桌。
身为年轻皇帝的表姐,与帝国第一将军的身份。
很显然她的字典里没有「道歉」这两个字。
身为谣言来原体,却完全没有自觉这一点,常常让海泽尔感到火大。
「造成诸位大臣的恐慌,我先替家姐表示歉意。」年轻的皇帝,封霁,试图缓和气氛。
「该不会是不满意丈夫吧?」
「下一个会不会是你啊?」
「别胡说,论血统也是大人的家族顺位在前啊。」
众臣们窃窃私语。又没有人愿意起头,冗长的会议,即将迈入第三个小时。
「希尔列虽然贵为殿下,但任意砍杀贵族成员,是否应该以法处理?至少意思意思关个监禁吧?」一名从头到尾没睁开过眼睛的老臣,严肃的面孔已经露出不耐烦的情绪。「那跟中原国的仗呢?你去打吗?」
一阵爆笑响彻整个议事厅,酸涩的嘲弄在空气中蔓延。除了附庸别人以外,不所作为,这就是现在霍刺克帝国的现况。
皇帝封霁打破沉默,「爱卿们的心意我大致理解了,我再想想,日後再议,散了吧,将军与黑宰相留步。」众臣们缓缓离席後,偌大的议事厅,终於只剩下三人。等了三个时辰,皇帝终於有机会与自己的亲信说上话。海泽尔一一送走大臣,厚重的木门一阖上,职业笑容也随之卸下。
「那个家族有谋反之意,我之前一直找不到证据。」希尔列双手叉腰,缓缓的开始解释。
「你就为了这个理由跟他结婚?搜他家就好了,谁敢拦妳啊。」海泽尔开始提高分贝。完!全!不敢相信,这女人做事情如此不用脑袋。
「证据藏在很隐密的地方,难道你跟对方有生意往来在心疼吗?」
「不在意,他家全部死光我也不在意!!!」
「那你在嚷嚷什麽,文官就是扭捏!!!」
「武官就是不用脑袋」
「你!!!」
「你们能不能有点为人臣与长辈的样子?」完全被忽视的皇帝只能在一旁不停叹气。这两人讨论事情,跟小孩互殴没什麽两样。
「现在好了,嫌不够张扬是吧?妳还以後要不要联姻?」区区一个纨絝子弟海泽尔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已经在贵族圈中形成可怕的连锁效应。
「凭什麽说我?不要以为你私底下作什麽我不知道,少用那种口气对我说教。」
「我就是要纠正妳顽劣的个性,不爽就杀,那妳干脆把整理御前大厅的家族都杀过一轮算了,省的麻烦。」
两人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天顶,对话的音量一句比一句高亢。
「不要以为你帮军队出钱出粮我就要对你客气。」
「妳行妳自己花钱养兵去。」
年轻的皇帝感到无奈,这两人一文一武,作为他的左膀右臂,撑起了现今的霍次克帝国。
但,如果这两个人能更好好相处就好了,封霁心里这样想着。
对海泽尔来说,每次会议结束後,他都体会到一个至理名言。
血脉相同,不见得同心。
议事厅里,现场所有人的关系,远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身为唯一平民出身的他,理应与皇室斗争无缘。
但随着他被破格提拔为宰相,闹心的事情就堆积如山,没有一件事情顺利进行的。
对希尔列来说,海泽尔是一个无法看透的人。
这是希尔列的感觉,也困扰着他不知该予多高评价。
如果没有海泽尔的支持,封霁不可能活到登基。到底只是一个投机商人的赌注,还是有别的目的?
这个不透明感,是否会带来庞大的毁灭,她现在还看不清楚。
军粮的资助,希尔列只要开口,几乎有求必应。
另一方面,长期对兽人的爱护,是希尔列无法容忍的。
不管是人工生命丶战斗人种丶或是兽人,都是对军神信仰的一种亵渎。
若是当宠物养养也就罢了,偏偏他还大张旗鼓将兽人纳入自己的羽翼地下,并把自己宅邸三分之一作为兽人的居所。虽然那些兽人都维持着人类的样子,但难保哪天不会出事。庞大的毁灭,往往都是从细节开始。
回到了宫内的休息所,海泽尔推开了房间暗门,帘幕後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年轻的皇帝瘦弱的身体圈缩在厚实的棉被里。
「告诉蛇,药准备好,我要所有人都服下。」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深沈的睡容,手掌温柔地拨开封霁脸上的乱发。
角落的黑影接下命令後,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封霁的梦境,梦里他有另一个名字。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那个人,把梦里发烧的他,温柔的抱上床後,与一个白衣男子离开房间了。
织毯的纹路发出异样妖艳的光芒,越来越亮,被包裹在下的人的呻吟就越发大声。一瞬间,深呼了一口长气,封霁醒了过来,全身已被汗水浸透。
「陛下这是怎麻了?」剥下封霁湿透的单衣後,海泽尔马上递上乾净的毛巾。
封霁缓了缓起伏的胸膛,精神没有完全清明,身体摇摇晃晃,往早已准备好的浴桶走去,木桶的香气与热腾的水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泡在热水里後迎来的是半小时的沈默,封霁终於开口「海泽………我们有钱可以资助圣院吗?」
海泽尔被封霁要求微愣了一下:「圣院的势力组成中原国占大部分,老实说微臣不建议直接投入金援,这样会被对方知道我们对什麽有兴趣。」
「不…..不是……..我」,封霁闭眼把自己的脸埋入水中,看似正在思考,又像是什麽也没想。
看着自己的主子别别扭扭吞吞吐吐,海泽尔大概心里有底。
「如果要投钱,可能无法这麽直接,派人去先去圣院打听可好?」
海泽尔起身整了整衣袖,正要离去,封霁似乎想起了什麽,不顾身上湿滑,抓住了海泽尔的衣摆的尾端,「海泽……对…对不起,我把织毯弄湿了。」
海泽尔看到封霁慌张的样子觉得有趣,嘴角微微上扬「织毯会差人洗净,既然是陛下的用品,不清洁可不行。」
「那不是我的,是你的。」在封霁心中,织毯只是海泽尔「借给」他使用的,他直觉知道织毯认主,如果不是海泽尔默许,他根本无法使用,但既使如此,自己从来没有看过海泽尔使用它。
看到封霁一脸茫然,海泽尔笑容和煦「陛下无需挂怀,我已经梦不到我想梦的人了,所以我『现在』不需要。」
海泽尔吩咐了门口的婢女几点事後离去,书房留下封霁一人。
看见桌上备好的文具与纸卷,封霁表情一转严肃,开始振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