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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只是一颗糖 ...

  •   【一】
      据闻江左盟宗主梅长苏病了。
      虽是向来体弱,但此次似乎病的很为厉害,直接便就被江左盟的人给送到了琅琊山,一时间江左十四州内风风雨雨,几个帮派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却又很快被打压了下去。
      与江左那些早心事儿不同,江左梅郎到达琅琊山以后却是脚步轻快的下了马车,丝毫不见病容。
      琅琊山的风是暖的,花是香的,连空气中仿佛都融入了几分清灵。
      这些梅长苏以前从来都没觉得,或者说是被他忽视了。
      直到现今,金陵之事已结,北境战事已了,梅长苏再次登上琅琊阁,心中却突然找到了归家的感觉。
      梅长苏踏上台阶时突然觉得,琅琊山的一切都是好的,后山上栽满桃树的地方会开出鲜艳的花儿来,山泉顺着被水流冲刷的平滑的山石缓缓而落。
      还有当年陪他步过最艰难的时期,教他执笔写字,牵他学步走路,教他重新信任他人的人。
      琅琊山的,都是好的。
      【二】
      亲自出来迎接的是琅琊阁的掌事丁胗,说是蔺晨还未回琅琊山,请梅宗主改日再来。
      梅长苏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恩,很次的茶,比悬镜司的茶还要次,看来这是存心赶人了。
      梅长苏抬头看着丁胗,笑道:“我的人都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梅某身子骨弱,怕是赶不上去了,还望琅琊阁收留几日,也好让梅某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来接才是。”
      丁胗虽对梅长苏耍赖的模样有些错愕,但也是立刻接道:“我已派人前去知会,梅宗主再稍等片刻便是。”
      “好啊。”梅长苏转了转手中的杯子,随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却是起了身:“这琅琊阁我也许久未来了,正好趁着这空闲四处逛逛,看有什么地方变了没有。”
      丁胗又是一愣,急忙就跟了上去,隐约觉得今日的梅长苏似乎不是往日冷清的梅宗主了,而是多了几分无赖的样子。
      丁胗仔细想了想,自从北境那场战事过后,他家少阁主与江左盟的梅宗主之间似乎就变了样了。
      丁胗心中明了,但却也不说。
      这两人之间的事儿说到底也就是那样了。
      自家少阁主的命脉就是此人,即便是置气,怕也置不了多久。
      【三】
      丁胗派出去的人很快便就回来了,说是一路追上去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丁胗并不意外,梅长苏在琅琊阁里逛着逛着就逛进了以前住过的梅园,然后就这么坐下来就不走了。
      丁胗知道没人能奈何的了他,自家少阁主也不能,干脆也就这么着了,派人将梅园打扫了一遍,又添了些日常用品便就算了,任由梅长苏就这么住进了琅琊阁里。
      【四】
      琅琊阁打开门做生意,人来人往是常事儿,梅长苏却始终稳坐不动,不仅插手阁中的日常事务,还不时插手生意上的事儿,果真就将琅琊阁当做了江左盟一般。
      梅长苏惯了思绪不停,此番又
      没有带飞流来,蔺晨又藏的严实,这一下子闲在琅琊阁也是无聊的紧,干脆就在琅琊阁逛了起来。
      梅长苏这个人虽然是诞生于琅琊阁,但实际上在琅琊阁的时间却不多,甚至都没有将琅琊阁逛遍。
      又或者说,很多地方他只是不记得自己到过了,如今再走一遍却是令他想起来许多事。
      一些他以为自己忘了,却原来没忘的事情。
      琅琊阁他早已逛遍了,只是那时他没看见而已。
      【五】
      蔺晨曾经跟梅长苏说过,身伤易愈,心病难医。
      梅长苏刚刚解完火寒毒后的一段时间内很是多疑,总觉得身边有人想要谋害自己,夜间也时常从噩梦中惊醒,随后便就不得入眠。
      蔺晨知道这个状况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你信的过我吗?”
      梅长苏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流露出些许紧张的情绪来,却是回答道:“我信。”
      【六】
      梅长苏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凭着感觉便就在琅琊阁里走了起来,而且连墙都没扶,一路上只管往前走,也不知摔了几次碰了几次,有一跤摔得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吓的悄悄跟在身后的僮仆以为他真摔出什么个好歹来了,还没等他上前查看却又看到那位自己爬了起来,拍拍手又拍拍衣袍,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往前走了。
      僮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叹出一口气后又继续跟了上去。
      僮仆跟着梅长苏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琅琊阁的花园里。
      不过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直接被琅琊阁围起来的一块地方。
      天然的小湖泊里栽满了荷花,此时都正是含苞待放的样子,边上放了人工雕琢的假山,还栽有许多树木与花草,景色怡人。
      僮仆看到梅长苏顺着小路径直往荷塘边走去,刚想开口喊住他就看到假山里绕出来一个人,于是便就老实的住了嘴。
      然后就看着素来都有麒麟才子之称的江左盟宗主梅长苏。
      扑通一声踩进了荷塘里。
      【七】
      蔺晨是在梅长苏开始扑腾起来以后才下水捞人的。
      他知道梅长苏就是想逼他出来,也知道如果他不下水捞人,换作是其他人来捞,梅长苏也必定不肯起来。
      所以他是迫于无奈的现身了。
      荷塘下是根叶相连的荷茎,蔺晨想拉梅长苏出来却发现梅长苏的脚被缠住了,于是只能潜入水中替梅长苏解开缠住脚的东西。
      再起来时梅长苏已然解开眼前的黑布,眼睛里的神采令蔺晨忍不住挑眉:“梅将军好兴致,哪儿都不踩,便就往这水里踩了。”
      “我不踩又如何引得出蔺少阁主?”
      蔺晨拨开自己额前的湿发笑了笑,伸手就将人摁进了水里,随后自己也浸入了水中。
      梅长苏以前水性不错,但是自从削皮挫骨以后体质便就差了,连带着也就不怎么敢下水了,久而久之水性也就差了不少。
      不过无妨。
      梅长苏在水中看不清蔺晨的面容,只看到蔺晨的发丝浮于水中,阳光透过水面破碎的洒下。
      梅长苏伸手勾住蔺晨的脖子,两人的唇紧紧相贴,直到蔺晨嘴里那点儿稀薄的空气消耗殆尽两人才又从水里出来。
      蔺晨背靠着湖边的石头,手上揽着梅长苏的腰,直到他呼吸平缓了一些才说道:“梅将军不在金陵,不在北境,来我这不涉朝堂之事的琅琊阁做什么?”
      梅长苏听他语气便知他心中有气,不过既然没有不管他,那便说明也还没有气到真的对他置之不理的程度:“我想我的心上人了,所以就来看看。”
      蔺晨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啧,又瘦了:“我这琅琊阁谁那么大的面儿能当梅将军的心上人呐?”
      梅长苏不说话了,懒得跟他争辩:“既然没有,那我可就走了。”
      蔺晨在他腰上又掐了一把,不是方才那种调情一般的力道,而是实打实的用了力气,直疼的梅长苏倒吸了一口气。
      你个小没良心的。
      梅长苏听到蔺晨这么说道。
      【八】
      梅长苏病了一场,等病彻底好了的时候荷塘的荷花已经全然盛开。
      梅长苏眼前依旧是蒙着黑布,蔺晨在前,他在后,不同于当初两只手都紧紧握着蔺晨的手那般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而是单手与他相牵,也丝毫没有自己摸索的意思,只凭蔺晨在前面带路:“你这是要把我往哪儿带?”
      蔺晨继续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在前面为他引路:“你不是麒麟才子吗?自己先猜猜。”
      梅长苏想了想,琅琊阁有很多地方,以前他到过,但却没有看过,前段日子他都看过了,只是仍猜不到蔺晨到底要带他去哪儿:“我猜不出来。”
      蔺晨轻笑了一声:“长苏,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为何要逼你这么走路?”
      梅长苏被黑布蒙住的眼睛眨了眨,低垂下眼来,当初那么多人都可以充当为他引路的人的角色,但他却一步都走不下去。
      唯有蔺晨。
      唯有蔺晨,能够让他迈开步伐来。
      “蔺少阁主是想让我知道当初你都是早有预谋的?”
      “为何不换个问法?梅宗主握着别人的手为何就一步都走不了了呢?”
      梅长苏握着蔺晨的手紧了紧:“都三十多岁了,蔺少阁主抓着当年那些事儿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了。”蔺晨又笑了一声:“特别是梅宗主无话可说的样子,就更有意思了。”
      梅长苏被他噎了一道,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答才好,只得催促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有门槛,抬腿。”
      梅长苏闻言便就抬腿迈过了门槛。
      “虽然我们两个都是男子。”蔺晨抬手替梅长苏解开遮住眼睛的黑布:“但我还是想与你共拜天地。”
      房里挂上了红绸,桌上简单的摆了龙凤烛和一壶酒两个酒杯,桌前放了两个软垫。
      梅长苏忍不住侧头笑了笑,干咳了一声:“你确定这是拜堂用的?”
      蔺晨斜睨着他:“这个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东西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是哪个。”
      梅长苏双手拢入袖中:“若是哪日你被蔺老阁主赶了出去,凭着这嘴皮子怕也是不愁吃喝了。”
      “少给我打马虎眼儿。”蔺晨挑眉看他:“拜不拜?”
      “我可以说不拜?”
      “那我可就只能摁着你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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