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殇》保保

3、费思量，意难忘

　　转眼已过去一年。
　　这一年中，杨逍不敢离开光明顶，他总想着或许纪晓芙回心转意，会前来寻他。可是日日的等待，都不过是空等。
　　光明顶上也不太平。昆仑派、崆峒派、巨鲸帮等其他门派帮会，总是前来寻衅滋事。虽然终不成大气候，但也不免需要杨逍时时应付。如明教教徒不来寻他，他便终日饮酒，浑浑噩噩度日。只是无论再饮许多的酒，也不能浇灭他心中的火焰。
　　“晓芙！”杨逍心中痛道，“晓芙！”。
　　他再饮一口，终究是意难平。
　　“杨左使，大事不好！”一名厚土旗教徒向杨逍奔来，跪下道。
　　“何事惊慌？”杨逍道。
　　那教徒讲来，缘是因为明教教徒下山采买粮食时，偶遇昆仑派的人。那昆仑派的弟子一知是明教，便横加阻拦，不肯让店家出售。店家已然收了钱，眼见生意要做成，自是不肯退钱，而又畏惧昆仑派人数众多，不敢把粮食搬运装车。最后店老板做主将两伙人轰出店外，道是你们自去讨论个清楚，有了结果再来见我。昆仑派众人见前来采买的教徒不过三五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便大声叫嚣，嚷嚷着要动武。这几个明教教徒虽然在教中位份低微，却也都是血性男儿，当下两边便动起手来。一番打斗，自然是双拳难敌四手，吃了亏。明教几个人事后一合计，都觉得此仇必报。于是连夜纠结了几十名教众，寻到昆仑派弟子留宿的客栈，将众人好一顿拳脚伺候。只是昆仑派弟子中有两人也忒不争气，第二天竟伤重不治，死了。昆仑派正好寻着由头，杀上光明顶来，要为门派弟子讨个公道。
　　杨逍听罢，道：“不过一帮宵小，无需惊慌。”
　　那厚土旗教徒再道：“杨左使，今次有所不同的是，那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此次也前来了。
　　杨逍眯起眼睛，道：“好哇，这机会他们怕是等了很久了吧！他派里死掉的两名弟子，只怕也有蹊跷！
　　杨逍在心中念道：好一个名门正派！晓芙，这边是你口中的名门正派！
　　杨逍把手中的酒壶掼在地上，一甩袖子，去往堂中。
　　彼时何太冲夫妇口中虽是叫嚣，心中却并未存着能致胜的把握。他夫妻二人惯使的昆仑两仪剑法，已登峰造极，二人也称得上是江湖一流的高手，可心中仍然忌惮杨逍。此次前来，是仗着自己有理在先，想要声势上压过明教，即便占不到什么便宜，日后说出去也颇光彩。
　　二人见杨逍从厅中走出，对着他们负手而立，道：“两位贤伉俪，如何在我明教光明顶滋事，不怕损你们名门正派的清誉吗？”
　　班淑娴最先发难：“呸！若不是你们魔教做事太过无理，我们昆仑派才不屑踏入你们这魔窟！”
　　这二人中，何太冲更加心细，他不做声，细细打量着杨逍，见他眼下似有乌青，两颊略微有些凹陷，周身还带着酒气，全然不似昔日飞扬跋扈的模样，心道：莫不是这老贼有伤在身？当即对班淑娴使了个眼色，意表今日或可一战？
　　班淑娴经夫君一提醒，也注意到了杨逍的异状，轻轻点一点头。道：“今日我尊你一声杨左使，希望你拿出江湖豪杰的气度出来，想必你也知道你手下犯下的罪孽了吧？我们昆仑派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只需交出杀人凶手，一命抵一命，我们便就此罢手！”
　　“笑话！天下的公理都掌握在你手中么？是你们寻衅在先，自己本事不济，还有脸谈什么一命抵一命！”杨逍斯毫不客气道。
　　“你！你这鼠辈！”何太冲似乎气急。
　　班淑娴道：“夫君，看来此处无理可讲，我们夫妻二人连手，自己把公道讨回来，今日便教你们魔教学一学江湖规矩罢！”
　　说着，身影晃动，一把长剑向杨逍刺来。杨逍浑不在意，也不闪身躲避，伸出两指在剑身轻轻一弹，便将这招化了去。
　　何太冲也拔出宝剑，喝一声：“杨逍，纳命来！”
　　三人交错在一起。何太冲夫妇一起练武几十年，双剑合璧，威力更是不容小觑。杨逍虚晃过几招，不再犹豫，掌上开始运劲。何太冲二人身形转换，一人攻上一人攻下，想在招式上占个先机，可杨逍左一掌右一掌，毫无间歇，手法之快，让他二人丝毫讨不到便宜。三人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杨逍便失去了耐心，开始下杀招。何太冲一个剑花抖空，斜斜的向右侧滑去，身上的空门露出，杨逍瞅准机会，一掌劈去，正中何太冲肋下。何太冲干嚎一声，旋即向地上滚去。班淑娴见状，挽住手中宝剑，直直向杨逍面门刺去。杨逍身形晃动，左一闪，右一闪，不曾让她伤到分毫。班淑娴见直刺不成，又抖个剑花，向杨逍腰间刺去。杨逍突然向后滑行一步，上身向前一探，左手擒住了班淑娴的肩膀，右手抬起，一掌便要打向班淑娴的天灵盖打去。
　　何太冲见状大叫一声：“住手！”
　　杨逍果真停住，眯着眼睛，玩味似的看着何太冲。
　　何太冲道：“今日你若伤了我夫人，他日我整个昆仑派，乃至武当少林，都不会放过你明教！”
　　杨逍道：“我不杀她，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能容得下明教了？笑话！就是你们一起上，我杨逍也绝不含糊！”
　　说着，擒住班淑娴执剑的手，在她背后一转，宝剑便调转剑锋，架在了班淑娴脖颈上。
　　何太冲见恐吓不成，双膝一软，嗵的跪在了地上。
　　班淑娴大叫：“夫君不可如此！你乃一派掌门，岂可受如此大辱！今日我死在这狗贼剑下，他日自会有人为我主持公道！”说着便向宝剑上撞去。
　　杨逍没想到班淑娴倒还有几分骨气，轻轻挪动剑锋，是而只是割破了班淑娴一点皮肤。
　　何太冲道：“夫人！你我携手江湖三十余年，苦心经营昆仑派，付出了多少血泪。你若是先我而去，我必不在这世上苟活！”说着，拾起宝剑，抬手向自己身上砍去。
　　杨逍抬起一脚，踢飞了何太冲手中的宝剑，正欲开口，班淑娴却寻住机会，一个转身，手中的宝剑在杨逍左臂上划出一道血口，深约两分，登时鲜血直流。
　　班淑娴扑向何太冲，将夫君扶起，对杨逍道：“你杀便杀吧，我夫妻二人共进退！”
　　杨逍也不管手臂上的伤，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了一遍。何太冲好色惧内，江湖上人尽皆知，此刻的夫妻情深，到底有几分真呢？心中一叹，道：“何掌门，你们敌不过杨某，不过，杨某也让了你们一剑。此刻你夫妻二人均已负伤，我再出手，胜之不武。至于你所要讨的公道……”杨逍眼神一凛，道：“待我派人查个清楚，看看你那两个好徒弟到底是什么死因，再做定论。”
　　何太冲神色一晃，已被杨逍发现，料定他心头有鬼。又道：“如果真如杨某所想，明教势必要向昆仑派讨回公道！
　　“贤伉俪，请！”
　　何太冲夫妇正不知如何收场，闻得杨逍有送客之意，哪还敢多做停留，两人搀扶着起身。班淑娴还嫌不够，又想争辩几句。何太冲连忙向班淑娴拧一拧眉毛，示意他们动的手脚似乎已被杨逍窥破，又不是杨逍的对手，还是就坡下驴，先走为妙。班淑娴才闭了嘴，两人搀扶着，打道回府。
　　杨逍已将两人方才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已经明了其中的猫腻。心道：狼狈为奸，也算般配！
　　厚土旗使这才叫上驻扎在光明顶上的大夫，来给杨逍包扎伤口。杨逍也不动，就这么站着，任由大夫摆布。
　　心中又自嘲道：连这样的人都能做一世夫妻，而我与晓芙却不能厮守……共同进退，共同进退……晓芙，如果我退一步，放下明教的一切，你是否就愿意和我一起隐退呢？
　　杨逍心中一紧，当即决定，要去一趟峨眉，告诉纪晓芙，他愿意放弃明教的一切！他愿意放弃一切！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
　　心里想着，脚下便运起轻功，朝山下飞去。
　　可怜这小大夫，手中的纱布刚刚打上一个结，还未曾加固，这受伤的人反倒是飘飘然去了。只剩下他与几名教徒呆立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恩，大概就是给杨左使一次机会吧，不会更改原本结局，所以还是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