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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感冒 生病,好友 ...

  •   我的初中时代,整天都想着学习的事,就算生病也扛着,一般不是大病,我不轻易请假,怕耽误了学习。偶尔上课迟到几分钟,都会紧张得全身发抖,一是自己自尊心强,害怕班主任骂,二是迟到会错过老师讲的内容,三是最重要的,如果迟到5分钟以上,班主任就会要求请家长,这是我最害怕发生的事。
      所以,请假的次数,屈指可数。

      记得有一天中午,由于身体甚是疲乏,闹钟响了也没起床,心里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催眠着:再睡两分钟,再睡两分钟。于是关了闹钟,继续享受那舒爽的睡眠。不知过了多久,心里面另一个声音叫了起来: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展开了双眼,眼睛直勾勾盯着闹钟,上面无情地显示着:14:30。“我的妈呀,上课了!”我不禁大叫一声。接着我的身体开始发抖,在几秒钟之内,我迅速抓起课本,来不及整理形象,一道光似的向学校飞去。去学校的路上,我的心里极度忐忑不安,如果迟到5分钟以上,那怎么办?妈来城里一趟十分不方便,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大字不识几个,我都不敢想象她为我,在班主任老师面前解释的景象。
      但庆幸的是,那天是生物课,生物老师一向随和可亲,我迟到了6分钟,他没有告诉班主任,我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劫。
      由于请假的次数少,所以分明记得请假的缘由是什么。其中有一次,过于疼痛,以致印象非常深刻,那是初二上学期的一次重感冒。
      那次重感冒像是一场浩劫,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头有点晕沉,喉咙有些干痒,时有咳嗽,四肢乏力。我并没有请假的打算,以为只要坚持一段时间,症状自会消除。以往也有过一些感冒症状,按大人们的方法,把被子往身上结结实实一压,出身汗,病情就差不多好转了。像往常一样,去到教室上课。
      但情况远远超出意料。第三节课的时候,头越加晕沉,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喉咙升级为肿痛,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咳嗽的频率增加,而且每次咳嗽,喉咙都会被震得十分疼痛,全身乏力,还酸痛,根本打不起精神。老师讲课的身影在眼前漂浮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周围同学发出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忽高忽低;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全部抽走了一般,完全打不起精神,身上像是压着几百斤重物,压得额头上冒着冷汗。
      同桌高辉看我的脸色不对劲,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弱弱地回道:“可能是吧。”他就劝我别撑着,身体要紧,赶快去向班主任请假。我这才撑起身子,拖着沉重的脚步,昏昏沉沉地走到班主任家,向他请了假。
      回去的路上,摇摇晃晃,路在眼前也变得模糊,只是大致分得清回家的方向,感觉走了很远的路程,终于到了宿舍。我掀开被子,也不脱衣服,就往被窝里面钻,我坚信我只要出了一身汗,身体定会有所好转。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梦乡。我做了很多梦,但这些梦,却不是美梦,大多都是噩梦。期间醒来过几次,恍惚地感受到四周的安静,虽说是白天,阳光却很少照进屋来,所以只感觉自己被一片灰暗包围着,包围躺在床上的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也越显灰暗。本以为会有所好转的病情,似乎也没有什么转机。头还是晕沉沉的,喉咙里面感觉有什么东西卡住,想要咳出来,却怎么也咳不出来,身上发着冷,汗水在头上不停地冒出来。一股惊慌不由得在心里升起——我不会有什么事吧,但是又一想,不就是个感冒吗,兴许明天醒来,就准好了。
      这样想着,我又缓缓闭上双眼,期待着明天一早精神爽朗的我。当我正在睡眼朦胧中,马上就要掉入下一个噩梦之中的时候,模糊地听得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因为隔着卧室的门,那声音显得很淡,很缥缈,仿佛只是幻觉。我心想可能是有人在敲楼下人家的门,况且我的门,除了偶尔有王叔叔会下来看我一眼外,其他很少有人敲我的门。
      当我正这样想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我特意竖起了耳朵。那声音又像是从我的门口传来的,楼下的门隔了两道门,况且距离还很远,声音应该更小才对。于是我强行爬了起来,打开了卧室的门,当“咚咚咚”再次响起的时候,这次我确定是有人在敲我的房门。
      我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傻四,鲁义,付天佑和高辉四人,其中高辉手里还提着几斤水果。见到我病怏怏的样子,傻四一个劲步,跳到我跟前,拍着我肩膀,像是在给我一个惊喜。
      “听说你生病请假了,是吧?”鲁义问道。
      “是啊。”我拖着憔悴的声音,“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老师上课点名了,你没来,我们就问了高辉,他说你感冒请假了。”天佑把头向高辉摆了摆,“所以我们四人过来看看你。”
      “快进来吧!”我招呼他们往屋里走。
      进到屋里后,傻四问我:“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摇了摇头。
      “那你等着,我去买点菜回来。”说着就往外面快步走去,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回过头问,“你吃过药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脸的惨白?”
      “我身上钱不够了,我平时生点小病都不吃药的,慢慢会好起来的吧!”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
      “那怎么行,生病肯定要吃药的,而且听高辉说你的病情好像很严重,看你脸色这么差,应该是得了重感冒了!”鲁义焦急地看着我,“重感冒可能会危及到生命的,你懂不懂啊!”他见我脸色有点惊恐,于是又用安慰的口气说道,“这样哈,我先借给你一点钱,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好吧?”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心里面生出一阵后怕,“原来这么严重啊,我说病情怎么不见好转呢!”我心想。接着又推托道,“这怎么好意思!”
      “你现在都病成这样子了,还说这些,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现在看病最重要!”他一脸的严肃,说着走向了傻四,“你去买菜,我去给雨泽买点感冒药。”
      傻四点点头,两人便一块儿出了门。
      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感动的泪水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势要迸涌而出。幸好他们能及时过来看我,不然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这样想时,心里不禁飘起几股寒气,让我颤栗不已。
      大约20分钟后,两人都已先后回来。鲁义打开开水壶,给我倒了点热水吃药,傻四和天佑两人做饭,而高辉座在书桌前的凳子上看着语文课本。
      等到饭做好了,由于凳子少,五人就挤在狭小的卧室里,开始吃饭。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剩下的几乎就是人了。
      他们四人吃饭之余还聊得热闹,我只是静静地吃着,想说话也没力气,但光是听他们聊天,就感觉是极大的快乐。
      饭后,他们把碗筷都收拾好,我只能“袖手旁观”了。
      快到上晚自习的时候,他们拿上书,准备出门,临走前,鲁义吩咐道:“你先在家里歇着,就不要去上课了,老师那里,我们会应付的。”说完,关上了门。
      没心思看书,我只能躺在床上,让身体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缓缓地,我又陷入梦乡,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但这次的梦,不再是噩梦,也有美梦。
      再次听到“咚咚咚”敲门声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但是那声音持续了好几遍。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客厅的门外传来了傻四的声音:“张雨泽,开门啊,还没睡醒是吧?”
      我看了看摆在床头边书桌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着“21:45”,我撑起了身子,我试图用很大的劲儿,却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所以比较轻易地就坐了起来。
      开了门,依旧是他们四个人,脸上挂着笑,充满了青春活力。
      “好点了吧?”傻四的问题中带着点肯定。
      “是要好点了。”我弱弱地回道,“你们怎么又来看我了,我没事的,明天估计就全好了,你们有事的话,就去忙自己的吧。”
      天佑听了这话,有点调侃地说:“咋的?不欢迎我们是吧!”
      “不是,不是。”我笑着,连连摇头。
      “这不怕你生病,感觉孤单,没人照顾你吗?”鲁义用说笑的眼神看着我,“而且你的病情厉害,我们也不放心啊!”
      “是,是,是,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关心。”我的眼睛有点红润了。
      “唉,说这些干嘛!”鲁义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快进来坐吧。”我笑着将他们迎进了屋里。
      五人又挤到了我狭小的卧室里。
      我屋里可玩的东西甚少——除了书,便只剩下书了。大部分是教科书,有几本是书店买的辅导书,剩下的一些是几毛钱一本,在地摊上“捡”来的。他们随手抓起几本书,安静地看着,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显得出奇的静,我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大概过了15分钟,鲁义打破了平静:“你们会对对子吗?”
      “对对联么?会一点儿!”天佑从书中回过神来。
      高辉用眼睛转了一圈,随声应道:“规则倒是懂一些。”
      傻四和我也都纷纷点头。
      “我先来,我出上联,你们对下联!”鲁义挽起了袖子,沉思了片刻,道出一句“日出红山头。”还不忘解释,“‘日’与‘红’相对应,‘日’的颜色便是‘红’色!”
      付天佑果然如我想象中,作出捋胡须的样子,还把头仿照古人一样在空中摇了几圈,若有顿悟,把手往身前一划:“月——隐——银雾中!”说完还扬天大笑了几声,逗得我们四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对子啊,竟然如此工整,天佑兄,在下佩服,佩服。”鲁义说着作出一个抱拳的样子。
      “承让,承让。”天佑也作出抱拳的手势。
      我们其余三人如观看一场武林大战一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来出一个!”傻四现在兴致盈然,跃跃欲试,只见他挤眉弄眼,一脸的古怪,半天挤出一句:“羊在山上晒不黑。”说完得意地看一看我们。
      “我去,你这是什么对联啊?”鲁义笑着说。
      “你甭管,有能耐就对出来。”
      “就你这上联,那不太简单了吗!”鲁义眼睛眨了几下,便已经酿出下联:“猪在圈里捂不白!”说着还指了指傻四。
      傻四有点急了,伸手就拍了鲁义的肩膀几下:“去去去。”
      鲁义我们四人都禁不住大笑起来,尤其高辉笑得厉害——捂着肚子,前仰后翻。
      我不知在哪里来的灵感,当时就在心里蹦出几个字,觉得甚是妙哉,看他们这么高兴,于是在火上再浇了点油,我故作正经地说:“我来出个横批吧。”我停顿了一下,看他们都听得仔细,于是假装带点神奇的样子,“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我就是我!”天佑重复了两遍,随后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傻四和高辉笑得肆无忌惮,无法无天。鲁义脸上也笑得格外灿烂,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还没有完,傻四灵机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脸神奇地说:“我出一个上联,你们绝对对不出下联来!”
      鲁义一听,很不服气:“你傻四出什么联子,我会对不出来?”说着一脸不屑地看着傻四,期待他能整出什么笑话来。
      鲁义是我们五人之中最爱看书的人,学习成绩也排在我们前面。他性格沉着稳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我们委托他办事,心里面总是很放心,因为他总是会完美地交出答卷。他看书思考的时候,极度专注,以致于头上会流出汗来,每每看到这一幕,我都觉得分外惊讶。在我们四人看来,他是学识渊博、意识超前的人,我们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他都已经有所认识,譬如好莱坞,譬如NBA。
      傻四似乎是胸有成竹:“不信是吧,是不是不信?那你听好了哈!”他带着偷笑的声音说道,“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接着还拿起桌子上的纸和笔,写了下来,指着对子说,“这个上联是以水为中心对称的,你对吧!”
      我们都很惊讶,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对子,看似简单,却很难对出来。
      鲁义的脸上露出有点为难的神情,一时间竟无从答复,只好变通了一下:“你这算什么对子啊,你搞笑的吧你!”说着他看了看我们三人,“你们说,他这个对子是不是搞笑的?”
      我们都点头表示同意,这样的对子确实是带着赤裸裸的幽默。
      “搞笑不搞笑你甭管,有本事你就对出来。”傻四的表情告诉我们,鲁义是铁定对不出下联的。
      鲁义没想到傻四竟会整出这么奇葩的一个上联来,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概率极小的文字游戏,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为了不让傻四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获得胜利,他一脸不在乎地反击傻四,“去去去,这什么上联啊,要对你自己对去!”
      “你还别说,我还真能自己对出来!”没想到连学识渊博的鲁义也卡了壳,他自己却似乎早有准备。
      “是什么,快说快说。”我们都投去期待而有点狐疑的眼神,兴许他只是糊弄咱们开心而已。
      “嗯——嗯,听好了哈。”他故意清了清喉咙,卖了卖关子。
      我们都竖起了耳朵。
      “山——东——落——花——生——花——落——东——山。”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来,害怕我们听不清似的。
      “可以啊,傻四,”天佑点了点头,“对得很工整啊。”
      “傻四,老实交代,你是在什么地方学来的吧,对不对?”鲁义觉得,以傻四的智商,这样的对子是超出他的认知的,所以鲁义深信他肯定是在之前就知晓了这幅对子。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傻四摆着头,做着鬼脸,明显告诉我们,他就是抄袭来的。
      “真是服了你了。”鲁义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叹道。
      那天夜晚,我们玩到将近半夜12点才散伙,我的感冒渐渐有了好转,精神恢复了很多,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
      现在想来,如果那天他们不来看望我,我会不会发现什么严重的事故,那妈怎么办,这对于她将会是怎样的打击?每想到这里,我背脊梁都会发冷,令我后怕不已。
      这件事以后,我深切体会到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句名言,我不再是糊里糊涂,不懂得衡量事情的轻重,而是深知有些事是必须重视的,是必须要去解决的;深知金钱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身体,就是生命;深知一个人在外面,你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亲人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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