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时代》上官海恒

5、长日子 上学的日子

　　开学的前几周，简直是度日如年。
　　安静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每次放学回家，除了看书，就是看书。我不敢出去玩，不敢去接触外面的人，我怕我会成为一个坏孩子，我怕我将来还会是农民，或者是卖苦力的农民工——就像村子里许许多多不认真读书的孩子的命运一样。
　　楼上不时会传来杨叔叔家里欢笑的声音，他们一家三口过得甜甜蜜蜜、其乐融融。自打我搬来这里，只是开学那天刘阿姨到宿舍来看了一下，没待两分钟，就出了门。以后的时间，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可能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吧。他们家有个大我几岁的哥哥，叫王杰，他和我在同一个学校，他念的是高中。人长得十分俊俏，也许是城里人都长得十分白净，和我们农村人一比较，更显白净，再加上本人的一点姿色，便只能用“十分俊俏”来形容了。我很少见到他，偶尔会在放学的路上见着，我觉得分外亲切，很想跑过去叫他一声哥。但是，他仿佛和我从未认识一样，只是陌生地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在我的印象中，爸还健在的时候，他和王叔叔是莫逆之交。王叔叔时常会带着家人来我们家玩耍，两家人在饭桌上聊得火热，欢笑四溢，饭后大人们还在一起打麻将。而小杰哥，会和我们在屋外弹玻璃球，或者是扇纸牌，他总会带一些样子新奇的玻璃球和崭新的纸牌，那是他专门在城里买的，我们从未见过。我和哥都想着怎么赢过来，所以战斗非常激励，我们玩得不亦乐乎。又或者，我们会去打麻雀，用自己制作的弹弓，满林子追着麻雀打，却从未打到过一只。再者，我们会去河边捉蝌蚪，每人拿着一个啤酒瓶，带着一个破烂的簸箕，往河里一搂，便有十几只黢黑的蝌蚪在簸箕里活蹦乱跳，在往瓶子里一放，便得意洋洋地回家去了。同村的孩子都会投来羡慕的眼神，仿佛和城里人在一起，是万分骄傲且光荣的事情。
　　楼下是过往的行人，他们大多是上学的孩子，总有父母陪在身边，手牵着手，如此幸福。孩子会跟妈妈说：“妈妈，今天我要吃鱼，周末我要去公园划船。”妈妈会会意地点点头：“只要你好好读书，妈妈就带你去。”说罢，亲切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而这些是我不敢奢求的，我的小小的要求，就是妈能够陪在我的身边，每天放学的时候，可以看到妈的身影，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但这是不允许的，妈不可能丢下乡下的活，来城里陪我念书，一是家里的农活放不下，二是城里开支太大，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是承受不起的。
　　我的生活就是一条线，那头是学校，这头是宿舍，每天来回重复着。学校虽说热闹，但是身边没什么熟识的朋友，所以跟一个人是一样的。回到宿舍，也是一个人。我只记得那些日子只是一个人，仿佛其他人没有存在一样。
　　上课和看书，成了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初中的科目多，除了语、数、外，还有史、地、生、政。英语本身就很洋气——英语啊，开玩笑，外国人说的玩意儿！上小学的时候，哥考上了县二中，耍了一口倍儿牛的英语，回到家就炫耀，我们听不懂，只好用X国的语言“叽里咕噜，咕噜叽里”胡乱回复他了。现在有幸接触到英语，誓要超过他，每节课都听得很认真，除了按时按量完成作业，还把后面几节提前预习过了。
　　最感兴趣的科目，要数历史了。我把它当做是一本故事书，品得津津有味。以前村里面的长者讲的故事，竟也在书里面出现。我就像一只小虫，孜孜不倦地吸取着书里的知识，仅仅开学前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把整本历史书看了个遍。
　　闲暇之余，我还学起了画画，练书法。这倒是成了我学习之余的一大乐事，神游其中，怡然自得。宿舍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字画，我自觉是佳品，常常对着他们瞻望良久，他们像是我生活里的朋友，给沉闷的宿舍增添了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