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02 ...

  •   所有的一切开始于2013年(阴历)的冬天,具体日期我已经记不清了,时间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教育理念下,我们这群苦逼的学生党穿越了从小学一年级算起长达十二年的漫漫长征,高三的悲惨生涯,大一新生一个月的艰苦军训,以及为期半个月焦头烂额的学院期末考后,终于迎来了人生第一个没有任何功课和作业的寒假。
      由于天气寒冷,加上父母都在加班,家里没有人管,吃过午饭之后,我便再次窝进了被电热毯烤得暖烘烘的被窝,抱着平板看大名鼎鼎的"死神小学生"。因为赤井男神迟迟不登场,加上又臭又长的支线剧情,我最终敌不过午后的饭晕,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大约两点。其实严格说来不算是醒来。只是半睡半醒地按下手机闹铃的延迟键。那个闹铃是我在学校的时候设的,一直忘了取消。铃声恰好就是前面提到过的那首Taylor Swift的《Safe and Sound》。这首曲子原本是我的最爱,那时却搅得我心情糟糕至极。把手机埋进枕头的同时,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把喜欢的歌设成闹铃了。以前是觉得喜欢的歌能提高起床的动力,但事实证明,那不仅没什么用,还会很快让你对喜欢的歌感到厌烦。
      闭上眼睛,想要重温之前的梦境,却没抓住丝毫余韵。

      算了。还是睡吧。

      同样的曲子一直不停地在耳边循环往复,就算我蒙着被子,那恼人的声音还是会毫不留情地灌进耳朵,在大脑里慢慢膨胀,就像被不断强制压入空气的密闭容器,早已达到极限状态的瓶壁,静待着在强大压力下溃然决堤的那一刻。
      我骤然惊醒坐起,发现自己正身处学校的寝室。写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说,选择码字说不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我绝对是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写作者,相比之下,没准儿我是一个绝佳的演员,无论事情多么不合理,只要周围条件具备,我就当下立刻马上进入状态,根本就不需要导演提醒。当时,一觉起来场景直接从家里转移到学校寝室我也没有觉得任何异常,掏出手机直接就入戏。
      天啊!两点三十!树德兄的课,迟到的话肯定会被剔剐得体无完肤。

      不要怀疑,这就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绝对天然原生态,无任何色素添加剂。一边感叹"人生就是悲剧"一边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发现寝室就只剩我一个人,我的那颗狭隘又脆弱的玻璃心便开始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
      那群兔崽子,居然丢下我自己去上课了。

      不过,怨念归怨念。心碎归心碎。当时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赶在树德兄之前到达教室。是的。你没有看错。直到这时,我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还自顾自地进行着自以为精密的计算:寝室到教学楼大约一千米,自己的八百米成绩是三分二十秒,考虑到路上的消耗最后两百米可能动力不足,跑到教学楼下大概要花五分钟,爬上三楼大概要花两分钟,在此之前,穿衣服下床找书外加奔出寝室大约要两分钟,因此,到达教室至少要用九分钟。现在时间两点三十一分。如果树德兄和往常一样要等上课铃结束才进教室,那么加上铃声持续的三十秒,恰好能让我赶在树德兄之前到达教室。
      不用对我的计算能力表示惊叹。七百多集的《柯南》可不是白看了的。当时我特谦虚地没有浪费时间对自己表示赞叹,直接拿出最快的速度,打算在一分半内穿好衣服爬下床找书然后冲出寝室。可,令人无比郁闷的是,身体仿佛被置于真空之中,无论我怎么用力加快速度,动作仍像电影里的慢动作那般,轻飘飘的。仿佛时间被什么东西缓慢而无限制地拉长。

      似乎要刻意推翻我苦心孤诣的严密计算似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和我作对。好不容易准备就绪,脱门而出。却无比坑爹地刚好错过电梯。以至我只能无限萧瑟地站在楼道里和电梯旁边那个红色箭头和数字大眼瞪小眼。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正当我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欣喜万分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从九变成十的时候,那个箭头像是多看我一眼都浪费眼神似的,义无反顾地向着十八楼奔去。
      我抚着胸口对自己说,这是客观现实,这是客观现实,不是电梯的错,不要生气。但那电梯好像玩我似得,每一楼都要停一下。我对自己说,这是上班时间,搭电梯的人多,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但电梯最终在我面前打开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我以为有人恶作剧,默默在心里把那个没素质的家伙祖宗十八代依次问候了一遍。电梯关门的瞬间,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手机的时候,对环境缺乏关注的我,终于可喜可贺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学校宿舍会有电梯?

      不过这个疑问并没在我这里停留太久,转瞬就被屏幕上文猪发来的短信吸引了注意。

      亲爱的,新年快乐,我的火车四点到哦,别忘了来接我哦~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一股如同北极冰川一般巨大的寒意透过屏幕扑面而来。这黏黏糊糊酿酿浆浆的撒娇语气究竟是要闹哪样?文猪这家伙,大年三十儿的,不在家好好和父母团聚,干嘛要千里迢迢跑来折腾我啊。不知道春运火车负担重么?

      等等!事情发展有悖常理。
      我抬头望天…花板。红色的数字落入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吊诡感觉。十,九,八……

      大年三十儿的,我为什么要上课?

      七,六,五……

      红色的数字按照既定的步调有条不紊地减少,我一点一点地下沉。当屏幕上的数字跳转为四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地坠落感,我还来不及害怕,整个电梯就“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疼痛从四肢百骸涌向神经末梢,痛得我头皮发麻。骨头的碎屑刺进我的身体。我趴在地上,感觉喉咙里有温热咸腥的液体流出。

      恍惚间,我听到熟悉的旋律,疼痛竟然慢慢减轻了。

      我突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睁开眼的时候,手机仍旧不知疲倦地唱着Taylor Swift的《Safe and Sound》。我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暗下决心,晚上一定要把这个闹铃换掉。关掉闹钟,才发现时间已经是三点一刻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文猪的火车是下午四点钟到,迟到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念叨。
      简单收拾了一下,急忙出门,电梯恰好停在十楼。关门的瞬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点开一看,是文猪发来的短信,内容和之前的梦境几乎是如出一辙。

      ——亲爱的,新年快乐,我的火车四点到哦,别忘了来接我哦~

      直到按照之前的梦境把这条黏黏糊糊的短信从里到外狠狠地吐槽了一遍后,我才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个梦,该不会预示着什么吧?

      随着红色箭头一点一点下沉,我的神经也慢慢绷紧起来。我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生怕梦中的情境在现实中重演。电梯却平安地到达了四楼。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预知梦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在生活中发生嘛,又不是魔卡少女樱。但老天像是铁了心要打我的脸似的,偏偏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电梯开始迅速下坠。
      不得不说,人的应激反应果然不容小觑。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我竟能清楚地回忆起以前看过的电梯安全手册。而且,完全不必思考,身体很自然很迅速地就做出了反应。双膝弯曲,挺直脊背贴在电梯内壁,同时迅速按下门旁的一排数字。希望保险装置能发挥作用。

      遗憾的是,安全栓到底是没有起作用,电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我感到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很重很重,都快让我喘不过气来。浓重的血腥味在我的鼻腔和口中弥漫开来。温热黏腻的液体从我的口中流出,却不可思议地不觉得痛。
      我想,也许我根本就没有乘上这趟电梯,我还躺在床上,还在做梦。也许过一会儿,那熟悉的旋律就会响起,我就会从这个噩梦中醒来。我在脑海里不断描绘那首曲子,祈祷它快点响起,可无论我怎么祈祷,熟悉的旋律依旧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到我口中的液体慢慢地变冷,突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记得之前不知在哪儿看到过一个理论,疼痛是对危险的警戒,是活着的证明。我想,我大概是要死了吧。神经系统判断现在让我感觉到疼痛已没有任何意义,所以阻断了痛觉的传递。让我死得舒服一点。

      过去的时光,在眼前呼啸而过,不过眨眼的功夫,我却看得很清楚。那些美好却泛着些许苦涩的时光,在这生命的尽头,温暖地让人想要流泪。

      真倒霉,高三的苦逼生涯刚刚结束,大学的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天,我的人生就开始上演《Another》的各种猎奇坑爹。

      随着眼皮越来越重,黑暗向我袭来。

      睁开眼的时候,浓重的消毒水味熏得我有些受不了。迷迷糊糊中,一张姣好的面容突然映入眼帘。白皙如瓷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看上去非常美丽贤淑。

      我想,我大概是得救了。

      女子见我醒来,激动得连眼泪都快掉出来。她捂着嘴很快就跑出去了。同时,还无比激动地大叫着,"医生,医生,她醒过来。"
      后脑的剧烈抽痛,让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赞叹这位护士的职业操守,只得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直到“护士”带着医生出现我的病房,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多么重要的细节。
      至于这个细节,应该跟我的观察力没什么关系。主要原因应该是成长过程中11区动画看太多了,在这么多年的日文熏陶下,我听日文就跟听中文一样。所以,当那名美丽娴静的“女护士”叫着“sensei,sensei”激动不已地跑出去时,我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讲的是日文。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护士怎么穿的不是护士装,而是和服。看她对我的关注程度也不像只是恰巧在同一个病房的病人。四周瞅瞅,才发现这是好像是一间单人病房。难不成这个漂亮的女子还是我的专人看护?

      唉!这次我爸我妈肯定是下血本了,把我送到日本治疗,还请了这样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照顾我。正当我暗下决心,发誓将来一定挣很多很多钱来孝敬我那亲爱的老爸老妈时,一个一身黑西装,神情严肃,头发半白,留有一排整齐胡须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立马凑到我面前,不停地叫着,"neon,neon。"
      我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微妙的即视感让我觉得太阳穴隐隐抽痛。正当我在脑海里拼命搜寻neon的含义时,一个晴天霹雳轰然降临。

      "neon,你终于醒了。吓死爸爸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