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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值得期待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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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年明显感觉白文对着他态度不一样了。
其实日常相处是没什么变化的,她在刻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维持着一切照旧的假象。
他依然可以晚上去她家里,依然可以留在她那边吃饭、睡觉。
依然可以靠她很近,坐在她家客厅地板上一起做手工、看电视、帮她修改指甲。
但是不一样了。
她对着他话少了,笑容也变得刻意而温和,假模假样的像个合格的长辈对着孩子,情绪收敛着。
哼……
姜年嘴角挂着虚假的弧度,低头穿着珠珠,越想越气,心里那点阴鸷的雾气就漫到眼睛上来。
抬起眼帘背着白文偷偷打量她几眼。
自从那天吵过以后,她再没有在他来的时候穿过睡衣,睡觉的时候,卧室门也开始反锁。
他倒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要个什么结果,来日方长的很。
但被这么排斥着,带着要把越轨的车头带回正轨的态度,就像好家长不能情绪化,所以忍耐着所有的不愉快,还不停地想着各种办法,仿佛他回到了叛逆的少年期,令人头疼,而她真的是他妈一样。
他又不缺妈。
什么时候当她是家长过?
自作多情。
嗤!
越想越冒火,姜年站起来就要走。
白文莫名其妙地看着在玄关换鞋的年轻人:“要回去了?”
“……”姜年没理他。
这家伙最近都阴阳怪气的,每天也没个好脸。真让人头大!
“回去刷牙戴保持器。”刚刚吃饭摘掉了,催他去刷牙戴上,也不听,真想锤死他!
“……”
“听见没!”白文站起来叉腰瞪着他。
姜年边穿鞋,边慢条斯理抬头看她,见那气鼓鼓的样,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回答的却漫不经心,故意气她:“……知道了……”
扭头推门扬长而去。
“……”白文无语地看着关上的门,郁闷无处发泄,真想把人拉回来,再劈头盖脸骂一顿。
气归气,这小孩打小就主意正,白文是万万不敢马虎对待他流着眼泪发出的威胁的。
他从来不哭,从来。
印象里,白文只见了两次,一次还是他母亲离世……
她和服装库那边做了切割,丽萨买回了她手里的股份,这么长时间下来,成熟的服化师培养出来不少了,来活了丽萨现码人都没问题,累点,但利润都是自己的。
也和合作的礼服馆沟通了一下,妆还是要接,这是她主要的收入来源。
她的价位高,试妆比较少,如果客户时间上弹性大的话,当月试妆的客户尽量给她约在挨着的日期里,她坐高铁回来连着把妆都试完。
首都那边,她其实有不少关系不错的朋友,都还联系着。
她得租房子,最好还能接到些合适的工作抵首都高的离谱的房租,就拜托了她们帮忙留意着。
整理出一套化妆工具那边用,她的行礼,姜年的行礼,挑挑拣拣也收拾出来四个大箱子。
送一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大学生去外地读书,她还要陪读,零零碎碎的很多事要弄,等她整理出个头绪来,时间已接近9月了。
自上次休完假,郭飞就飞去了南半球,做他们品牌的秋冬常规拍摄。
结婚的事情,仿佛她没提似的,郭飞也没再提。
安顿好姜涛,白文和姜年提前三天出发了。
白文在首都舞蹈学院附近的胡同里租了一套自建楼的一居室,采光不太好,但价格合适,面积也行,关键她租的顶层,上面有块面积不小的天台没人用,房东说:“你要愿意收拾,就给你用。”
她需要提前过去把房子收拾好,好不慌不忙的给姜年办理入学的各项事宜。
姜年开学了住宿,学校的学费不便宜,但住宿费一学年才960块钱,四人间,条件挺好的。
两人灰头土脸的干了一天,打扫了房间和天台,调整了房间家具摆设,铺了舒服的床,该置办的置办,该安装的安装,白文一直对住宿的要求比较高,要干净、要漂亮、要舒服,弄得她满意可不容易,姜年绿植都来回搬了十来盆,四楼,没有电梯,累的半死。
天擦黑才算收拾的差不多,两人洗了澡,烧水泡了壶茶边喝边休息了一会,肚子都饿的咕咕叫。
“你想吃什么?”白文问。
“出去吃?”
白文摇摇头,懒得动了。
“吃火锅吧,点外卖。”
“好。”
八月的首都还是很热的,只有等太阳下山后,暑气收一收,摇着蒲扇的老人们才会三三两两的搬着小凳坐在胡同口聊天。
不远的广场很热闹,跳广场舞的就有好几拨,夜跑的,遛弯的,饭后溜孩子的;闪着各色灯光的小车,卖着各种小吃的小摊贩,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烧烤麻辣烫的香味,浓郁的烟火气息让刚刚背井离乡的两个人生出几分松弛来。
“想吃烧烤。”姜年说。
“那走,去买一点回来。”
白文绑了个丸子头,穿着一件细带的连衣裙,带着T恤短裤的姜年出了门。
一溜烧烤小吃摊前人头攒动,各家摆得满满当当的小桌子都坐满了,男人们喝的满脸通红,侃着大山,衣服卷起来露出鼓鼓的肚皮。
白文左看看右看看,又怕和姜年走散,手臂向后摊开手掌找人。
姜年低头看着她的白皙纤细的手掌,挑了挑眉毛,露出一点顽皮的笑意,慢悠悠地把手放进她的手心,立刻被紧紧拉住。
“你要吃什么?”
有点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了白文第一次带他在凯宾斯基吃自助烤肉时的情景。
“……羊肉串,烤鱿鱼,腰花……”
他们买了烤鸡架,羊肉串、烤鱿鱼、铁板腰花;姜年还去水果摊给白文挑了几样水果,价格让人咂舌。
他目露惊讶,眼睛睁的大大的,回头和白文调侃:“来首都买水果能挣钱!”
被白文大大的白了一眼。
白文想吹吹夜风,两人搬了桌子在天台上涮火锅,桌上塑料袋里摊着各式各样的烧烤,盘子里是洗干净的水果,桌子底下燃着蚊香。
白文喜欢小酌一点,酒量又不行,一喝就多,姜年不爱喝酒,但是能喝,总得陪她喝点。
首都舞蹈学院是国内顶尖的舞蹈学院,为了能给老师同学留下个好印象,他一直在控制体重,今天难得放纵,吃的很撑,有点后悔。
把醉醺醺的白文弄到卧室床上的时候,女孩还在对他谆谆教诲。
“好好上学,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知道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未来还重要的,没有……我也不可以那么重要,自己最重要……”
“……嗯。”
“自己最重要,好好对待!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知道了。”
头发给拆开,哄着人漱口水漱了口,调小了空调的风速,他关灯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很陌生。
沙发是下午800块买的,宽宽的,可以给他当床用。
他脱了外衣躺下来和弟弟聊了会微信。
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点冰啤酒挥发出来,人反而亢奋起来。
爬起来套上短裤T恤,换上运动鞋,拿好钥匙,戴上耳机。
夜跑去,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烧烤摊上还有很多人,路上车也非常多
首都给他的第一感受就是嘈杂,人很多。
他贴着路牙慢跑,路灯在头顶一盏一盏的掠过,开着导航一口气跑到自己即将入学的舞蹈学院校门口,把校门从左看到右,盯着大门上龙飞凤舞的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妈妈还活着的那几年,在没有遇到白文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未来,谈什么未来,没有未来。
他开始对未来有了憧憬,是他被白文送去舞蹈培训班那天,站在镜子前,他撑开双臂的时候。
那天,他心脏砰砰跳着,一股气流很轻盈地充满他的四肢,他试着想了一下,他有可能站在舞台上的模样。
后来,真的站在了舞台上,璀璨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音乐仿佛带着魔法,可以让他跳的很高,可以让他的四肢延伸到任何他想的角度,那一刻让他变得贪婪,希望永远跳下去,又让他很满足,哪怕人生到此都足够。
姜年在校门口拉伸了一会,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们,都又帅气又漂亮,好多优秀的人呐。
姜年掏出手机和校门合了个影,又往回跑。
跑过一座过街天桥,他停下来,手臂支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城市。
我的未来,会是个怎么样的未来呢?
应该是值得期待的。
他翻出刚刚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