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迷羊》琉月草

8、第八场 因病而请假

　　因病而请假的几天，对西京来说既轻松又难熬。轻松的是吉师走似乎很忙，在他病恹恹的几天里并没有来烦他，难熬的则是无休止的打针吃药，还有卧床休息。西京不喜欢睡觉，因为他总是做噩梦，幸好允安常来陪伴他，只要睁开眼睛总能看到这个男人微笑着守侯在床前，一边为他打点滴，一边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述工作中的新鲜事或者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记忆中被如此温柔地对待，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今天终于放晴，仿佛随着西京的身体状况一起好转一样，阳光洒满了房间。
　　管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少爷，今天天气好，给您晒晒被子吧！您好不容易病好，可别再感冒了。”西京摸摸被子，是有些潮气，躺了几天自己也快发霉了，于是点点头：“吉叔，吃过早饭就送我去学校吧！请假时间太长了也不好。”
　　“是，少爷，请下去用早餐吧，用完后我送您去学校。”吉叔恭谨地答应，随即指挥女仆收拾西京的床，将床单被套都拿去拆洗晾晒。吉叔在吉家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处事严谨而圆滑，深得吉师走的信任，以他的眼力早看出老爷对少爷那种不正常的占有欲，不过聪明人总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也是自从西京被领养后，家里的仆人几乎从上到下都换了一遍，而吉叔却依然留了下来的原因。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不过放学后经不住可乐和麒麟的教唆，去他们口中那个“人间极至美味”的面店吃面，绝对是西京今天最后悔的举动。
　　七弯八拐的巷子里坐落的小店破旧但是干净，西京拿起字迹模糊的菜单努力辨认着，除了“招牌面：大肠面”还算清楚以外，其他几乎看不见写的是什么。面店里飘着温暖的香味，厨房里隐约传出大锅熬煮骨头汤的咕噜声，这一切让西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清贫却幸福的日子，觉得异常亲切。
　　“那边那个人和你长的好像哦！”可乐一边用手撑着头，嘴里叼着筷子看着巷子里远远走来的一个身影。
　　“是吗？你说哪个？”麒麟也跟着一起望向了门外。“真的，和西京长的好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西京，你不会有什么遗失在外的孪生兄弟吧？”
　　西京没在意的吃着面，世上长得像的人多的数不过来，一百个人中总有两个相似的，这事情本来并不奇怪。
　　“老板，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西宁向老板打着招呼。
　　赶到海王学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了，门口的保安告诉西宁，西京来到这附近，无可奈何的西宁只能跟着赶过来。
　　老板爪爪脑袋，看看店外的西宁，再看看店里的西京，指着店里：“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人？长的和你一模一样。”
　　西宁走进店里呆住了，然后西京也看到了西宁，然后可乐和麒麟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人。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西京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西京先是一愣，然后继续埋头吃着面，店里的人也跟着凑起热闹来：“这是双胞胎啊！哥俩长的还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西宁看西京没反应，跟着走到西京跟前，拉住了西京的手：“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西宁啊！哥哥！”
　　西京一把甩开西宁的手，振的面也打翻在了地上，溅起的面汤和碗的碎片砸到了西京和西宁的腿上：“我不认识你，请你走开。”说着西京，拿出一张整钱放在桌上，拉着可乐和麒麟就往外走。
　　西宁一把跪在了地上，眼看着西京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突然像着了魔一样疯狂的追出去。不能让哥哥再离开，我一定要找回哥哥，不能让他走，他心里这样想着。西宁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西京的手，旁边的两个人都被弄得莫名其妙。西京不耐烦的停下脚步：“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明天学校见。”
　　可乐虽然有些二百五可是对西京的吩咐是言听计从的，更别说麒麟更是把西京的话当圣旨，再有疑惑两个人也不敢停留半步。
　　西京理了理西装，突然摆出一副高傲的脸孔，轻蔑的看着西宁：“你干嘛来找我？让我在同学面前很丢脸。”
　　西宁哭诉着：“西京哥哥，妈妈去世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想找到你，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妈妈不在了？西京的心里一沉，可立刻又振作精神了起来：“是吗？那又怎么样？你是来要钱的吧？知道我现在在有钱人家家里，所以想过来分钱是不是？我过的很好，而且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像你这样穷酸相的弟弟，想要钱的话给你，都给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再来找我。”说着西京拿出皮夹里面的整叠钞票扔在了西宁脸上，他不敢看西宁的表情，立刻快步离开了小巷。
　　哥哥，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变得如此陌生？别人瞧不起我，连你也瞧不起我吗？穷就那么的羞耻吗？我们的母亲就算再穷也教我们要有志气，这点奢侈的生活你就把自己出卖了吗？就算你不要我，可不能不要妈妈啊！她是生我们，养我们长大的母亲啊！西宁蹲下身子把一张张百元大钞捡起来，包在信封里面。哥哥，我不是要你的钱，只要你过的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西京回到等待着他的吉叔车上时，发泄似地重重关上车门，加长宾治的车身大幅度地摇晃了一下。他将书包往旁边一扔打开了车窗，却又立刻直起身皱着眉看向前方。吉叔莫名其妙看了看反光镜里西京阴沉的表情。
　　“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吉叔试探性的问了问。
　　“开你的车，少插嘴。”西京简洁地回答后，关上了车窗。吉叔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他发动了车子慢慢驶出了停车场：“少爷，老爷打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吩咐厨子准备。”
　　“不回来？”西京如释重负的神色落入了吉叔眼中，“那么去安医生那里吧。”
　　“是。”
　　西宁，别怪哥哥，哥哥没有看不起你。只是不想你和我受到同样的伤害，哥哥爱你，关心你，哥哥也想念在天国的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生活，要幸福，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允安的住处位于一所专门为单身贵族设计的酒店式豪华公寓。这栋公寓本身已经是城市里最高的建筑，而允安又买下了最高的一层，他告诉西京这个城市最美的地方是它的夜景。
　　“小安哥，是我。我现在在你的公寓门口。”西京站在电梯前，握着手机和允安通话。原本这所公寓的管理是很严格的，进出的陌生人会经过详细的盘问，而且需要出示身份证明，不过西京进来的时候只是对着大厅的出入管理员微笑着说：“我找安允安先生。”管理员就热情洋溢地将他带领到电梯门口，并为他按好了允安居住的楼层。
　　电梯门突然开了，安允安从里面走出来。他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里面一件深咖啡色薄毛衣，衣服的质地柔软高贵，衬得他玉树临风。掏出钥匙卡，允安对着西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等久了吧？”
　　西京摇摇头，难得地展露出俏皮的笑容，“是我不对，来之前应该先通知你一声。不过小安哥，我是来蹭饭的，今晚家里没饭吃。”
　　安允安听见他的回答，忍不住笑了：“你家会没饭吃？那些月薪上万的厨师真该立刻炒掉！看你说得这么可怜，今天我就亲自下厨做点好吃的慰劳你这个病了几天的人吧。”西京跟着进门，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惊讶：“你还会做菜？看起来不像啊！”
　　允安倒了杯茶给他，又把电视打开：“表面上看不出来的事情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允安的房间就像他给人的印象一样，简洁而品位高尚，没有多余的摆设却给人十分舒适的感觉。西京的注意力被摆放在客厅角落的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吸引住了，他放下茶杯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抚过琴盖：“小安哥，你还会弹钢琴吗？”
　　安允安有条不紊地拿出食物打理，烹调，动作熟练自如。他一边切着案板上的蔬菜一边回答：“不，那是我妹妹的，她去世后我舍不得扔掉，留个纪念。”
　　“啊，对不起……”西京愣了愣，感到自己无意中触及了允安的隐私。道歉后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修长的手指沿着钢琴的线条滑过，这是一架不错的钢琴，指尖传来温润柔和的触感，让人觉得很舒服。
　　安允安注意到了西京的举动，洗洗手走了过来：“你喜欢钢琴吗？”
　　西京笑了笑：“是，我很喜欢钢琴，不过没有机会学。吉……爸爸并不喜欢我弹钢琴。”
　　允安揭开琴盖：“弹吧，在我这里一切都不必客气，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弹。”
　　西京眼睛一亮，立刻坐到琴边，顺着琴键轻轻敲出一串音符。钢琴保养得很好，音色非常优美，看得出来有定期调音和护理。好容易有了难得的机会，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琴键上，眼神变得十分柔和。允安靠在琴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兴致勃勃地弹奏，似乎在宠溺一个撒娇的孩子。
　　晚餐简单但是精致，符合主人的生活品位。新鲜的黑松露番茄鞳鞳伴鲜蚝，芝士焗龙虾，海龙皇汤，再加上一份清爽的橄榄沙拉配着1978年的普尔多可，不论在视觉还是味觉上都给人饕餮般的享受。允安看着西京吃得专心致志，一面优雅地品着手中的上等红酒。
　　“小安哥，你做的法国料理简直是专业级别的。”西京认真品尝每一道菜后抬头笑道，内心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吗？”
　　“当然有了。”允安被他夸张的赞扬逗笑了。
　　“是什么？”西京立刻追问。
　　允安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我告诉你，你可别对别人揭我短啊！我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追女孩子。”
　　“哦，只有这个，我可以教教你，不过你要教我做饭。”西京忍不住笑出声来。
　　允安欣赏着他难得一见的笑颜，轻轻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为我有希望成为未来的情圣，cheers。”“cheers。”水晶杯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晚餐时光在融洽愉悦的气氛中度过。
　　允安去收拾厨房的时候体贴地为西京打开了音响，优美的小提琴音乐从音箱中流淌出来，西京全身放松地倚在沙发上，感觉刚才喝的红酒令人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音箱电源处小小的□□随着音乐节奏一闪一闪，西京不由自主地盯着闪动的灯光，渐渐地感到困倦像潮水般袭来，被酒力征服的身体没有多做抵抗，顺从地进入了沉睡。
　　允安把碗碟收拾干净后回到客厅，发现西京已经睡着了，他并没有叫醒西京，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男人的表情已经不再是西京熟悉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小安哥，深邃的眼眸沉静而冰冷，让他看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允安随手松开领带，平时打理得利落精神的头发微乱地滑落到了额前，他是与西京的魅力完全不同的成熟男人，邪气而性感。
　　“看来你真的很信任我。”修长的手指沿着西京的唇形描绘着，轻轻地下滑到领口灵巧地解开他的衬衫纽扣。西京的衣服总是扣得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样子给人禁欲的感觉，然而衣衫被允安解开，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的他却又仿佛在诱惑着别人品尝。
　　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身体，皮肤的触感光滑细腻，暧昧的伤痕层层叠叠告昭着多次违背他意愿的侵犯。换个自制力差一点的人，面对这样的西京恐怕就控制不住对他的欲望了。
　　“老头确实是很疼爱你，甚至愿意用所有财产去讨好你……西京，你是他的弱点。”允安说着狠狠地吻上了西京的嘴唇。
　　西京并没有因此而醒来，蓝色的灯光和优美的音乐都是一个陷阱，让他进入了深度催眠的状态。
　　“西京，你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所以连小安哥都忍不住要去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你内心深处的那些愿望。”允安轻声在他耳边说着，用最温柔的语气，“你想要的，想做的，我会一个一个替你完成，包括最终审判那个我们共同恨着的人……你会帮小安哥的，对吗？”
　　似乎睡着的西京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像听到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错别字请提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