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成美少女之后》昏素

6、第 6 章 六

　　六

　　顾宸瞬间又往方聿那儿看去，果不其然，本来就在边上的人，噌一下就窜到了布景外。顾宸心头一跳，忍不住勾唇一笑，让他猜中了。
　　“冯老师，我能指定第一个跟我拍照的成员吗？”
　　冯志跟顾宸也是老相识了，头都不抬地说了一句：“行啊！”
　　顾宸身边的几个女孩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期待，然而顾宸只俏皮地耸了耸肩，一摊手，抱歉道：“你们都很棒，相信我们的合作肯定能很顺利，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今天身体不舒服的那个成员，希望能早点拍完了好让她去休息，所以让薛师妹第一个上好不好？”
　　顾宸的理由无可挑剔，虽然成为他指名的第一个合作对象有特殊关照之嫌，但是大前辈的体贴和专业瞬间让身边的女孩们面色绯红。娱乐圈里帅哥遍地都是，然而八面玲珑还这么贴心的却真真少见。
　　方聿听到顾宸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压抑着心中那颗已经小鹿乱撞的少女心走上前去。这时他们身后的布景已经撤换过，摄影师示意方聿半坐在窗台上，不等摄影师发话，顾宸便凑上来，一抬手将他壁咚在角落里。方聿吃惊地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可见。
　　“好！很好，就是这个角度，小薛腰再侧过来一点，很好！”
　　一阵快门声过，顾宸已经不知不觉轻轻捻起方聿小巧的下巴来，两人视线交缠，方聿只觉得好像有人在他胸口拍皮球，一下一下越来越快，他简直要窒息了。
　　接下来摄影师让他们背靠背，薛子钰身材娇小，坐在顾宸身后，方聿仰起头，不觉“哎呀”一声，他的脑袋尖刚好靠在顾宸的肩胛骨中间。以前他的身高虽然赶不上顾宸，可是坐着的时候好歹勉强能跟他并肩，现在却生生矮了一个头。方聿泄气地抵在顾宸背后，跟着旁边哄笑的工作人员一块儿笑了出来。
　　这样欢乐的气氛中，快门声就没断过，而冯志紧紧盯着镜头，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有看着镜头的那只眼睛里渐渐燃起火焰，以他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的阅历，他非常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女孩，一定能红！
　　本来以为要拍很久的第一套照片很快结束了。方聿从窗台上下来，习惯性地鞠躬感谢工作人员，然后才小声地对顾宸道了谢。
　　顾宸瞧着他巧克力色的发顶在自己眼前一闪，下一秒人已经转身往化妆间去了，竟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方聿回到了化妆间，却也没多少时间能休息，而是着手开始换下一个造型。
　　出道定妆照一共准备了四个造型，其中花样最多，最难穿的就是一套巴洛克风的萝莉装扮。
　　公司给他们这个组合的定位是鲜嫩而不乏性感的轻熟女形象。除了薛子钰的年龄最小，长相也是偏稚嫩以外，其他几个人都是身姿婀娜，气质长相都相对成熟一些，因此在做造型策划时，给她们几个准备的衣服大都比较性感，只有给薛子钰准备的则是相对保守的款式，布料比别人多，穿起来自然麻烦。
　　方聿在服装助理的帮助下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衣服还没穿完，他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再收腹，再收！”
　　方聿狠狠吸了两口气，总算是把这一套华丽的装束披挂好了。细细的小腿上是镶着蝴蝶结的白袜，蓬起的裙摆像盛开的玫瑰，血色丝绒看着漂亮实际很沉，穿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方聿被胸衣勒得呼吸困难坐立不安，摄影棚里却时不时传出女生的笑声。
　　尹秋攀着顾宸一叠声地道歉，却没有把手拿开。行事大胆又不过火的女孩子多少能抓住些眼球，方聿挺着腰，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便觉得没趣。
　　他和顾宸以前都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身边经常能碰到这样借着合作的名义凑上来的女孩子。她们大都年轻艳丽，举止大胆甚至轻佻，仿佛任君采撷的花朵，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扑上来。面对这些女生，方聿心里多少有些轻飘飘的优越感，然而现在他也成了她们中的一员。
　　方聿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目光凝重起来。他得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还是薛子钰的自己，因此不管薛子钰曾经做过什么，他都不能让自己出事。
　　想到这里，方聿拿出薛子钰的手机来，开始在网上搜索自己车祸的信息。看了半天，方聿不觉心中泄气。他的团队显然做足了功课，媒体得到的消息少得可怜，除了他还躺在ICU之外，竟然连那天有粉丝追车的消息都被按了下去。
　　方聿叹了口气，关上手机。沉吟片刻后，他再次开机，很快找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发出了自己醒过来之后的第一条信息。

　　等几个人最终结束了拍摄走出摄影棚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宸已经换上了一身低调的卫衣仔裤，戴着棒球帽跟几个姑娘简单地道了别便上了保姆车。
　　隔着贴了反光膜的车窗，顾宸忍不住将视线再次停留在那个站在角落的身影上。那个女孩细瘦的胳膊揉着小肚子，挺了一天的腰杆塌下来，小小的一只缩在角落里，莫名让他想起自己和方聿差点收养的那只小猫。
　　想到方聿，顾宸的眸光黯淡下来，靠回座椅上，干脆利落地对厉渊说：“去医院。”
　　“……都这么晚了，还能探视吗？”
　　顾宸拉下帽檐，闷声道：“别废话。”
　　厉渊叹了口气，打着方向盘朝医院飞驰而去。

　　话分两头。顾宸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医院去了，而方聿则巧妙地落在大部队后面，人不知鬼不觉地上了赵一诺的车。
　　赵一诺忙着善后方聿入院留下的烂摊子，好几天都没睡好，此时一脸倦色，下巴上一片铁青，接到薛子钰发给他的信息本不想来，奈何薛子钰跟他说有关于方聿车祸的内幕要跟他说，他不得不来。
　　方聿坐上车，看了两眼好友疲惫的脸色，默默拉上安全带系好。赵一诺看他诚惶诚恐的小表情，冷哼一声，调侃道：“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薛大小姐也会怕死啊？”
　　方聿阴测测道：“我又不是钢铁侠。”
　　赵一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就恢复常态，问道：“今天是去哪儿吃啊？博泰还是希尔顿？”
　　方聿展颜一笑：“老赵，咱们撸串儿去！”
　　赵一诺听这话，脚下一滑，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马路边上。
　　方聿被安全带勒得差点岔了气，一抬手就是一拳砸在赵一诺肩膀上：“你找死啊，怎么开车的！”
　　赵一诺看着他的表情活像见了鬼，身边的明明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说话的语气神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反而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再配上薛子钰那张跟方聿七八分像的脸，简直就像个女版的方聿！
　　“你……你不是薛子钰！”
　　方聿眼珠子一转，白嫩嫩的小脸上笑开了花，抬手搭在赵一诺肩膀上，拍了拍老友的胸脯：“老赵，你也不笨嘛！”
　　“你……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赵一诺瞬间白了脸。

　　住院大楼一片寂静。入夜后除了走廊上微弱的灯光，只有护士台上照明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顾宸提着保温桶，跟着巡夜的护士来到了方聿的病房。
　　看着那个戴着氧气罩的身影，顾宸挺了一天的精神显出几分颓败。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专家团队已经跟国内的专家开了几次会，具体的治疗方案却始终没能达成一致。
　　顾宸在隔间的小桌上打开保温桶，里面乳白色的粥散发着稻米和皮蛋的馨香。这是方聿最喜欢吃的，以前他们一起刷夜练习，结束之后方聿总要拉他去吃上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是大夏天也没落下。顾宸最喜欢看他吃得头也不抬，鼻尖上趴着小小细细的汗珠的样子。
　　顾宸将粥倒出来，拿着小勺一口一口慢慢吃，吃一口就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闻到香味了吗？”
　　“那家店居然还开着呢！厉渊去买的时候说生意很好，他还排了好久才买到呢！”
　　“你最喜欢的香肠皮蛋粥，我以前总是不点，就怕香肠只剩下最后一根，不敢跟你抢，现在我一个人喝才发现，味道好像也没那么好了。”
　　“要是有你陪我，肯定香。”
　　“……你看我一个人吃，也不来陪陪我……”
　　小隔间里没有开灯，ICU病房里仪器冰冷的指示灯光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洒在小桌上，顾宸垂下头，手里热气腾腾的粥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冷。他抬起头，忍不住将手按在玻璃上轻轻抚摸。那头病床上的人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老城区有一片从二十年前就喊着要拆迁的老房子，一直到现在还□□地顶着大大的“拆”字过得红红火火，反而成了当地出名的夜市一条街。
　　方聿卷着袖子坐在烧烤摊子边上，一只手上夹着五串羊肉，吃得头也不抬。赵一诺皱着眉坐在他对面，手上拿着瓶啤酒，眉头皱的都要卷起来了。
　　“你……你真是……”
　　“爱信不信！”方聿甩手扔掉吃干净的竹签，冲着老板一抬手：“这边儿再来二十串牛肉！带脆骨的！”
　　“好嘞！”
　　赵一诺万念俱灰地撇过脸，拿起手里的啤酒狠狠灌了一口：“没跑儿！是他！”
　　方聿翻了个白眼，赵一诺终于放下手里的酒，抬起眼来细细打量着方聿现在的样子。一张白豆腐似的小脸，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不施粉黛都似是能掐出水来，想来精心装扮的样子肯定是个小仙女。
　　奈何仙女坐姿太粗犷，裙子下的两条小细腿叉得太开，来送串儿的小哥看着他眼神儿都不对了。
　　赵一诺脱下身上的马甲一把盖过去，没眼看：“你也矜持点儿，好歹是个姑娘家！”
　　方聿“切”一声，马虎地撩了撩马甲，手上又夹了两串肉。
　　好容易吃舒坦了，方聿顾忌着身体没敢喝酒，让赵一诺去给他买了杯热奶茶，两个人坐在烧烤摊上，一边剔牙一边把事儿从头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