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成美少女之后》昏素

2、第 2 章 来大姨妈到

　　二

　　拿着公司的证件，罗姐带着方聿从医院的后门轻松过了公司安排在这里的保镖，进了住院大楼。
　　为了防止记者偷偷混进医院，公司花了大力气在医院的所有通道布控安保，除非拿着公司的证件，否则进不去医院。等方聿和罗姐进了电梯之后，罗姐就开始打电话。
　　“小赵啊，我现在带人上来了，你到电梯口接一下？……什么，要去楼梯间？那好吧，我们这就出去。”
　　说话间，罗姐按了下一层的电梯，带着方聿提前出来，两人进了楼梯间，方聿这才轻声问：”罗姐，为什么要在这儿下啊？“
　　罗姐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叹了口气：“方聿的妈妈来了，正哭呢！咱们在楼梯间里等一会儿，等方夫人走了，你再去看你哥吧！”
　　方聿一听自己妈妈在楼上，不由心头一酸。他妈妈平时最疼他，他想要什么他妈妈都会第一时间满足他，就是他高中那会儿喊着要去当练习生，家里也只有他妈妈一个人支持他，后来他成了明星，家里反对的声音少了许多，这两年他在圈子里混得越来越好，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网络上三天两头有人放料黑他，家里头那些人又开始劝他离开娱乐圈，还是只有他妈妈一个人在全力支持他。
　　现在他的身体躺在病房里，重度昏迷，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方聿垂下眼，闷闷地“嗯”了一声，罗姐看他萎靡的神情和半红的眼眶，低声劝道：“你哥哥现在的确挺危险，你平时也很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个方夫人背景很深，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你心里不舒服也忍耐着点，你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方聿心情灰暗，低声道了句：“谢谢。”
　　两人一路无话，转过楼梯口便看到等在那儿的人——方聿的发小，他的私人助理赵一诺。
　　看到发小，方聿的心情终于平静了点，可还没等他上前打招呼，就听赵一诺不耐烦地埋怨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真是会挑时候，这会儿方聿他妈妈来了你也来了，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我，我就想看看他……”方聿吓了一跳，嗫嚅着低下头。
　　赵一诺显然不吃她这套：“你当初把他的行程放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有这样的后果，现在他出事了你还有脸来这儿假惺惺装可怜？！我可告诉你，里头正在哭的是方聿的妈，她还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她要是知道，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个当小三的妈都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方聿被逼得踉跄两步，靠到墙边，赵一诺这几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瞬间，福至心灵般，方聿的眼前浮现出一张流着鼻涕的脏兮兮的小脸。
　　难道……难道这个薛子钰是自己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私生女？
　　到了这会儿，方聿才终于从记忆深处把自己这个在他上初中的时候见过一面的妹妹给想起来。说到这个妹子，也难怪方聿对她没什么印象。上初中的时候，正是方聿开始接触音乐，跟一群哥们儿组乐队追女生的叛逆时节。有一天他在外头喝了一夜，回到家倒头就睡，不知什么时候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扰醒。他走下楼去，一个流着鼻涕的脏兮兮的小姑娘趴在楼梯上，方聿迷瞪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那小姑娘两眼，模模糊糊地听见他妈又跟他爸吵了起来，顿时觉得没意思，就又回卧室睡觉去了。
　　后来过年的时候他才听家里头的亲戚说他爸在外面好像有个私生女，因为这个私生女，他爸本来平步青云的仕途转眼折戟沉沙，被他舅舅一纸公文从原来的实权部门平调到非实权部门，除了能捞上点油水，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接触权力中心了。后来他忙着跟家里抗争要去当明星，这种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那个趴在楼梯口流着鼻涕的小姑娘也被他扫入记忆的尘埃，反正就凭这他母亲家的强势，想来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见到那个所谓的“妹妹”了。
　　而现在，这样毫不在意的人，竟然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跟方聿产生了斩不断的联系。
　　等方聿回过神来，楼梯间的门再次打开，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那人身材出众，十分低调地穿着一身黑，一双大长腿包裹在紧身黑色牛仔裤里，十分抢镜。
　　方聿愣愣地盯着那条裤子出神，这裤子自己也有，那是他最喜欢的品牌里他最心爱的单品，当初还是托人从国外直接带回来的，国内买不到。他穿着那条裤子出席过很多场合，没想到这人居然也有一条一样的。
　　“贝克医生和他的团队正在跟国内的团队接洽，商讨治疗方案，我已经跟方妈妈商量过了，必要的时候会把他送到国外治疗。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你有事就先忙吧，这里有我，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
　　那人抿了抿唇，被一副宽大的雷朋镜遮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方聿站在角落里，看着那抹高挑的身影略一颔首，便迈开长腿，走下楼梯。
　　方聿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追了两步，蹭到楼梯边，那人迈着步子，飞快转过拐角，墨镜后，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方聿感到那人的视线从自己的脸上一扫而过，他的身体霎时一颤，只觉得那道视线仿佛电流般扫荡他的身体，让他连指尖都透着微微酥麻。
　　只不过转瞬，那个黑色的影子就消失在楼道中，独留他站在栏杆边，微微失神。

　　走在微凉的夜风里，罗姐带着方聿绕过医院热闹的正门，虽然媒体已经撤走了一半，可前来围观的粉丝和路人依旧络绎不绝。方聿朝着那方向瞟了一眼，便转身跟着罗姐，朝停车场走去。
　　“怎么样，顾宸很帅吧？”罗姐握着方向盘，扭头冲方聿微微一笑。
　　方聿一下子又想起跟那人视线交会时的酥麻感觉，心头多少有些别扭。这种情绪显然是这具身体带给他的，以前他跟那人喝酒吃肉泡吧唱K，甚至同床共枕都没这么大反应，现在换到了小姑娘的身体里，啥都没继承，倒是继承了一颗少女心。
　　方聿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一下，罗姐以为他害羞，继续道：“听说这次你哥一出事他就从国外回来了，还带了国外著名的脑科专家团队，刚刚还说要是在国内治不好，就要把你哥转移到国外去。啧啧啧……方聿出事之后多得是来趁火打劫捞好处的，像他这样在背后这么出力的，还真少见。”
　　罗姐的话一下道出了方聿心头的疑问。照理说，这个顾宸跟他不过一般朋友，虽然他们以前也曾经有关系不错的时候，可后来他们都先后从所在的组合单飞，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的交集逐渐变少。尤其是这几年，顾宸的工作重心都在国外，而自己则专注国内市场，到他出事前，他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过面了。
　　现在他出了事，顾宸立刻放下工作回国，还给他寻医问药，甚至跟他家人协调好了治疗计划……这样的做法让方聿心里感激有之，疑惑有之，但剩下的，更多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自问并不欠顾宸什么，这样无功而受禄，让他心中感到十分不安。

　　回到出租房，方聿才发现，原来这小房子就在公司扩建的一处练习室旁边。当初他刚开始当练习生的时候，公司的规模还没有这么大，这出新楼也不过建成两年，现在他们住的集体宿舍，应该是公司给即将出道的练习生提供的，条件一般，但也不是刚入门的练习生能住的。
　　下车来，方聿忍不住打量着眼前违章建筑一样简陋的小楼，心中叹息一声，转过脸对着罗姐又是恭敬灿烂的微笑。
　　“谢谢罗姐，今天辛苦了。”
　　罗姐脸上再次露出惊喜的神色，走过来拍了拍方聿的肩膀，惊叹道：“妈呀妈呀，这还是原来的薛子钰吗？你要是找这么懂事，肯定老早就出道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这说明我跟罗姐有缘，以后能有罗姐保驾护航是我的福气。”马屁不能人前拍，这个道理方聿刚进公司就十分明白，罗姐显然又被他的“诚意”惊着了，长着的嘴好半天才合上，也没有多说，只点点头，十分郑重地许诺他，出道后一定前途无量。
　　方聿乖巧地道谢，站在落到口目送罗姐离开后方才转身上了楼。
　　实在不是他想当这个即将出道的小菜鸟，只是很多事于他不过多年工作留下的条件反射。从当练习生开始他就已经学会的技能，如今就算面目全非，身份改易，这些在镜头前摸爬滚打留下的东西却已是深入骨髓，难以丢弃。

　　回到房间里，方聿第一时间把自己扔到床上，这一天过得太匆忙，他到现在才终于有时间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自己的处境。
　　他的身体还在医院里，而自己却被困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他就算能回去，万一自己真的变成植物人怎么办？可要让他从一个大明星变成个刚出道的小新人，这落差有多大！就算能够从头开始，那他也不可能在一个女生的壳子里安然偷生吧？这性别上的改变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他可不想变成看一眼顾宸就心跳加速的花痴小女生？
　　方聿内心纠结地扯过被子蒙住头，不多时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阿聿。”唇红齿白的少年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根狗尾巴草，轻轻点在正靠着他大腿睡得正香的少年的鼻尖上。
　　“别这么叫我……”那少年不耐烦地拂开小草，嘟囔着翻了个身，抱着那结实的大腿继续酣睡。
　　“哟，小两口又午睡了啊？”
　　“哈哈方聿你赶紧跟着顾宸回家领证去吧！”
　　“……你们够了啊……”少年的嗓音低沉，微微嗔怪中却带着笑意。
　　少年们的笑声渐渐远去，一片漆黑中，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出现在镜片后，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迈过转角，白得发亮的布鞋踩在台阶上，瞬间，那双眼睛朝他扫过来——
　　方聿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指尖冰冷酥麻，下腹一阵肿胀，一股濡湿的感觉从两腿间蔓延开来。
　　他掀开被子，身下果然一滩鲜红。
　　妈的，梦见顾宸之后就来大姨妈到底怎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