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成长手札》林乃山

30、赔礼

　　这边林家兄妹与方家兄妹正坐在一起用早膳，林文耀见没有看见宁熙，便问道：“安娘子不下来用早膳吗？”

　　方离闻言笑道：“她一大早便出门去了，这时候还没回来想必是找着什么好吃的了，咱们别管她。”

　　林大娘听了嘟囔道：“就是，阿兄你多管什么闲事。”

　　方离听了这话脸色便冷淡了下来，扫了一眼林大娘不再多说。林文耀眉头也是一蹙，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说这个堂妹，只板着脸瞪了她一眼。这会儿林大娘仗着有外人在，倒也不怕林文耀，反倒别过了脸去。

　　因着林大娘几次找宁熙的不是，方离与方弘安早已不悦，一时间饭桌上有些尴尬。林二娘见此，又见堂兄与兄长都是男子不好多说，便忙打圆场道：“听说这边的阳春面味道也不错，不若我们一会儿去尝尝看？”

　　方弘安与未婚妻只在订婚时见过几面，当时只觉得她温婉贤淑，如今与林大娘比起来又觉得她识大体，善解人意，见她这样打圆场，便也露出一个笑容朝她点点头。

　　一旁的林大娘见此情形，心中更加不高兴起来，她与林文耀同是一个祖父，但林文耀的父亲是嫡长子，她的父亲是嫡次子，她是长房中唯一嫡出的女孩，自然娇惯一些，从小到大在江南各府的聚会中便是众人瞩目，自觉身份高贵。而林二娘出身二房，虽也是嫡出，但毕竟不是长房，凭什么二房的这个妹妹嫁的就是京都方家的三郎君，而她这个长房的娘子就只能嫁给江南陈家的嫡次子！

　　自从婚事定下来她心中便一直不忿，本以为京都的郎君是个只会风流的花花公子，是她父母不愿她受罪，就算见了这个妹妹也会看不上她总是娇滴滴小家子气的模样，谁知看方三郎长相俊秀，这几日来行止端方，对妹妹还颇为满意！

　　她越想心中越是不痛快起来，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便脱口而出道：“那有什么好吃的！下九流的东西！”

　　她说话声音不小，周围的食客也都听见了，这一带无论老幼谁不爱吃阳春面，她这么一说，一耙子倒是打了不少人，皆是面带不满的朝这边看来。

　　方离见了这幅情景脸就是一黑，猛的站起身，就要拂袖而去，还是方弘安抓住了她的手。

　　林文耀脸色也很不好，站起身朝周围的人拱手致歉，态度诚恳，温文尔雅，才让众人微微消了火。林大娘话出口便自知失言，她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见堂兄四处赔礼也不由垂着头脸色涨红，但还是拉不下脸道歉，只不说话。

　　正在此时，肖修文与肖修宇兄弟走了进来，见到林家人忙上前几步，肖修宇红着脸拱手作揖道：“昨日醉酒，多有冒犯，还请林大哥别介意。”

　　众人都没想到肖家兄弟会因为昨日的事情来道歉，都有些惊讶，林文耀忙上前扶住肖修宇，林二娘也忙站起身避开他的动作，只有林大娘的面上露出了丝不屑。林文耀看了看自家的大堂妹，又看向肖修宇，知道自家二婶把这个堂妹宠溺太过，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肖修宇道：“无妨，肖三郎不用放在心上。”

　　肖修宇脸上有些红，又看向方家兄妹道：“这两位想必是京都方家的郎君娘子，昨日失礼，千万见谅。”说罢，又是一揖。

　　方弘安忙上前扶住道：“不妨事，兄台多礼了。”

　　方离也站起身，回了半礼。

　　肖修宇见众人没有拿他嘲笑，心下稍安，又未瞧见宁熙，便不好意思道：“昨日冲撞了你们的朋友，不知她在不在，某想亲自向她致歉。”

　　林文耀看向方家兄妹，见他们没有阻拦的意思便道：“她一早想是出去了，不若两位肖兄随我们一道用早膳，顺便等她回来吧。”

　　肖修宇侧头询问似得看向肖修文，肖修文微微点头，便又朝大家行礼问候互通了姓名后方才又各自落座。

　　林文耀注意到了大堂妹不屑的神色，警告的瞪了林大娘一眼，林大娘自知刚才已经丢了脸，如今又有肖家人也在，又怕堂兄回去向祖父告状，便也稍稍收敛了神色。

　　待宁熙回来，众人已用完了早膳在喝茶闲聊，方离一眼便瞧见她，便挥手笑道：“阿熙，这里这里！”

　　宁熙见众人都在，便上前朝众人问好，肖修宇见到宁熙，忙起身拱手朝她作揖道：“昨日对娘子多有冒犯，某今日前来赔罪，往娘子勿怪。”

　　宁熙心中也微微有些诧异，又见旁边肖修文一脸镇定的模样，没想到肖家兄弟的品行倒是不错，便坦然受了一礼，上前扶起他道：“无妨，你们今后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众人闻言皆是诧异，林文耀与林文康兄弟对宁熙的身份越发怀疑，林二娘也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没有深想。方家兄妹对视一眼，皆猜到了宁熙的用意。只有林大娘嗤之以鼻。

　　肖家兄弟也有些不明所以，肖修宇便问道：“不知娘子是……”

　　宁熙笑笑，没有回答。看向林文耀，问道：“林大哥，今日我在庐州城中见到不少倭人，对百姓并不友善，江南一向如此吗？”

　　林大娘对宁熙早已心存不满，只觉得她怪爱装样子，此时再也忍不住嗤笑道：“关你什么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宁熙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也不说话。林大娘看着她的黝黑如墨的双眼不知怎的忽然生生打了个寒噤，低下头不说话。

　　林文耀几乎有扶额的冲动，又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歉意的朝宁熙一礼才道：“也不是总这个样子，只是近一年，沿海附近的倭人都挺多，听说皆是来经商的。”

　　宁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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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他喜欢那个小娘子？！”一个女声尖声道。

　　“哼，他喜欢又如何？他不过长老们手中的傀儡罢了。”说话的正是之前跟在宇文丕身边小厮打扮的男子，他对面还坐着三个人。只见，方才那个青衣男子，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的对尖叫的女子道：“胡西，你大惊小怪什么，他如今已经十六，慕少艾不是很正常的吗？”

　　小厮模样的男子冷哼一声道：“他最近越来越无法掌控，我看需要与长老们说一声。”

　　青年无所谓道：“他毕竟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奶娃娃了啊。”

　　“东临，安南！那个小娘子是什么人？”胡西尖声道。

　　那小厮模样的男子唤作东临，青衣男子名唤安南。

　　安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着胡西状若疯癫的模样嘲笑道：“她可比你漂亮，比你年轻，性格看着也比你好。”

　　胡西闻言更是暴怒，拔剑对着安南道：“安南！你别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命？！”

　　安南好笑的上下打量胡西，眼中满是戏谑，胡西被他看的不耐就要冲上前去，就听东临斥道：“你们在做什么？！胡西你闹够了吗？”

　　胡西知道他们四人虽看似一样，都跟在宇文丕身边监视，但东临是大长老的亲孙子，他既然开了口胡西也不敢再乱来，只狠狠瞪了安南一眼便收起手上的剑。

　　安南耸耸肩，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东临看着安南道：“就按早上说的，你去查查她的来历。胡西，你跟着她，看她要做什么。”

　　安南挑挑眉，摇着的扇子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东临，你让胡西去盯着那个小娘子，你是要她的命啊！”

　　东临仿若未闻，严厉的对胡西道：“听命令行事，你不准乱来。”

　　胡西冷哼一声，又瞪了安南一眼便转身离开。东临见她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又对一旁隐在阴影里的男子道：“孙北，你去跟着宇文丕，我要回去和长老们禀报最近的事。”

　　墙角处一名高壮的男子闻言默默点头便转身不见。

　　东临又沉着脸看向安南，安南挑挑眉，一脸询问的模样，东临忍着气道：“你还不快去！”

　　“哦？哦！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急什么嘛，真是的。”他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走出大门。

　　东临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往内室中走去，房中端坐的人赫然便是早上那几个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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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熙跟着众人在庐州附近玩了一圈，直到快关城门时才赶回城中。玩了一日众人都有些疲累，各自回房中洗漱，宁熙换了身衣服，又拧了帕子擦了擦脸，忽然就听见窗外若有若无的声音，忙上前去打开窗，田礼便从窗外蹿了进来，朝宁熙行礼道：“主子，有眉目了。”

　　宁熙让田礼起来，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田礼，问道：“是那些倭人的消息吗？”

　　田礼蹙着眉点点头道：“属下见他们到城西一处无人的民房中，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四个人，其中有一人便是那日早上跟着那位郎君的小厮。他们四人武功不凡，属下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他们只在院子中说话，直到其余三人走了，那小厮便独自进屋，与那些人说了约一个时辰的话，如今他往苏州方向去了。”

　　宁熙面色凝重，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郎君与倭人有关，看着他早上的举止又觉得不像，问道：“查了那个郎君了吗？”

　　“属下已派人去查，那个小厮……”

　　田礼话未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的声音，宁熙与田礼对看了一眼，忙出去看。

　　正看见二十名一身黑衣的女子，正与郭远五人动起手来。一路上郭远与许仁都隐在暗处跟着宁熙，不会无缘无故与他人动手，宁熙知道这些人是朝着自己来的，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只听一名女声冷笑道：“来杀你的人！”

　　田礼知道许仁还在暗处想杀个措手不及，此时也忙上前去帮郭远的忙。宁熙听了女子的话，挑挑眉笑问道：“来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女子冷笑道：“我只知道你会是我手下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