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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宇文丕 ...

  •   张掌柜亲自将宁熙引到了留烟阁,留烟阁在醉仙居的最里间,只比旁的包厢大一些,看上去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张掌柜将小二遣了下去,才向宁熙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子。”

      说着便要跪下,宁熙忙上前扶住他道:“张叔千万不可如此。”

      张掌柜原名张泽,是宁擎在西北时的贴身将士,与宁擎相处的时间说起来比他们这几个儿女都多,感情最是深厚。

      张掌柜知道宁熙将自己当做家人一般,心中温暖,又见她独自一人,不免问道:“前些日子便收到消息说主子要来扬州,不知您身边可有跟着人?”

      宁熙笑着点点头,在一旁的榻上坐下道:“许仁与何明都在暗处,您不用担心。”

      张掌柜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低声道:“主子,扬州城近来看似如往常一般,只是不知是否是属下多心,似乎觉着城中倭人忽然多了起来,且三五成群,互相都是相熟的模样,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做生意的。”

      宁熙思忖了一下,还是道:“让人仔细查一查,如今在查漕运的案子,银子与漕粮也不知被贪了多少,可别和这些人有关。”

      张泽虽常年在边疆,却也不是不知道漕粮的厉害,忙点头应是,正要接着说什么,宁熙忽然伸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

      没一会儿,便听见门口传来小二的声音:“掌柜的,外头有位郎君说与这位小娘子有一面之缘,想邀小娘子一同用膳。”

      张泽上前打开门,面容严肃的问道:“多大年纪的郎君?长什么模样?身旁可有他人?”

      小二微微一愣,又看了看张掌柜身后微微而笑的宁熙,便知张泽的担心,解释道:“看着倒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长得挺俊,身边就跟着一个郎君。”

      张泽眉头蹙的更紧了一些,回头看向宁熙。

      宁熙心中也有些好奇,看着张泽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还是对小二道:“且先请他过来吧。”

      小二又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瞥了瞥自家掌柜,见他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反对,这才忙回头去请人。

      没一会儿小二便引了一位郎君前来,宁熙只觉这人有些面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头戴玉冠,身着青色长袍,袍角用金线滚边,显然出身不低,又看他举止得宜,面带微笑,温文尔雅,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似乎也是大家教养出来的。他身旁的郎君身着一身劲装,手持佩剑斜倚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倒像是来看戏的一般。

      宇文丕见到宁熙的眼神便知道她不记得自己,心中虽有些失落但面上不显,笑着朝她行了一个平辈礼道:“娘子安好,今早在河上某听闻娘子一曲萧音,让人豁然开朗,心情舒畅,实乃某之幸。心向往之,当时却未及向娘子请教拜会,深感遗憾。谁知如今恰好又在此遇见,因此特来拜见,还请娘子原谅在下鲁莽之举。”

      宁熙听他这么说,便想到了当时路过一艘大些的客船上面有两个人,似乎就是面前的这两位郎君。见他对自己如此推崇,微微一笑,朝他福身行礼道:“郎君过誉,小女子不敢当。”

      宇文丕见她并不排斥,才又行一礼道:“某心知唐突,不知可否请娘子用膳,便当做在下的谢意。”

      宁熙本想拒绝,可是又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如此便麻烦郎君了。”

      张泽有些担心,但又想着许仁等人在暗处,便不再多说什么,又下去吩咐小二上菜了。

      宇文丕与宁熙相对而坐,宇文丕唤来小二重新点过菜才笑着对宁熙道:“听闻留烟阁从不对外开放,今日还算是在下沾了娘子的福了。”

      宁熙不知他是否有意试探,便笑道:“郎君客气了,本就不过一间包厢罢了,与其他并无区别。”

      宁熙刚开始只是有些好奇,后来见宇文丕说话风趣幽默,却不像是其他纨绔公子油嘴滑舌,说起诗书字画也是头头是道,总有些新颖的看法,花鸟虫石竟也颇有涉猎,忍不住渐渐认真的与他讨论了起来。

      宇文丕又何尝不这么觉得,他对宁熙除了刚见面时的好感,见她与掌柜的说话时似乎内含深意,也有心打探的意思。谁知仔细一聊才发现,这个姑娘说话滴水不漏却又不让人感到敷衍与怠慢,又涉及广泛,对他一些新的见解不立即驳斥,反而仔细思考后与他讨论。行止自如,喝茶时不发出一丝声响,餐桌礼仪皆能称得上是典范,显然也是大家教养出来的姑娘。

      一顿午膳两人吃了近两个时辰,聊得很是投契。宁熙喜爱花草,而宇文丕自从来到这里便被管制的极严,也就能玩玩这些东西,他又不缺银子,玩过一点也不必宁熙少,花草也多有涉猎,正好对了宁熙的胃口。

      “什么?你那儿有一株昌州海棠?!”宁熙惊讶道。

      宇文丕颇有些自得道:“是啊,当初为了弄到这株海棠树可费了我好一番心思讨好那个西域商人,他才同意卖给我,又费了一大笔钱,悉心栽培了两三年。直到去年海棠开花,香飘十里,这样想起来,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宁熙心中痒痒,她还记得荣国公别院的那株海棠树,当时没到花期,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便再没去看过,心中不由有些惋惜。

      宇文丕见她有兴趣,便笑道:“下月便是海棠花期,小娘子若喜欢尽可前来观赏。”

      宁熙还未及反应,一旁的青衣郎君,便是忍不住一笑。

      宇文丕回头瞪了那郎君一眼,看向宁熙道:“御下无方,还请娘子不要介意。”

      青衣郎君只挑了挑眉,也不多说什么。

      宁熙虽心动,但没忘记江南之行的目的,看了看一旁的青衣郎君,笑道:“小女子在扬州时间只有几日,或许没有眼福了。”

      宇文丕也不多提此事,只是在临走时告知了自己别院的地址,这才与青衣郎君一同告辞。

      宇文丕走出醉仙楼,便看见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他面色立刻便一沉。同时,马车中也蹿出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他对宇文丕毫不尊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的青衣郎君,问道:“少主刚才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这么久?”

      青衣郎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宇文丕,耸耸肩道:“在酒楼里当然是吃饭咯。”

      少年虽依旧蹙着眉,但听青衣郎君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多问,只侧了身道:“少主请上车吧。”

      话虽如此说,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恭敬,反而有些不屑。青衣郎君与一旁的车夫似乎都习以为常。原本宇文丕也早已习惯如此,但今日他看向小厮,脸色沉沉,嘴边却勾出一个笑道:“我确实是个傀儡,也拿那些人没有办法,你虽是大长老的孙子,但你还是我宇文家的奴仆,若我赶你走,他难不成还能拿着刀强逼我?”

      说罢也不等少年反应他便率先上了马车。

      少年闻言面色一青一白好不精彩,死死瞪着已经垂下的车帘不说话,倒是青衣郎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带笑意的宽慰道:“东临,你别太过了,他的小脾气你还不知道。”

      少年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青衣郎君,也上了马车。

      京都,一处茶坊内。

      赵裴桐、赵同与大皇子坐在一处喝茶说话。这些年因着圣人对太子的打压,难免对大皇子重用起来,头几年他已经在户部站稳脚跟,两年前又到了吏部,眼看母妃在后宫中也愈发得宠,便是方皇后如今也要让着三分,大皇子如今也是容光焕发,雄心勃勃。

      他看向赵同问道:“东北那边如何了?”

      赵同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不悦道:“那个何道宁!前些年因着何家家主过世,他便以守孝的名义暂不娶妻,前几日收到来信又说忙着打仗,我看他根本没有与王家结亲的意思!”

      大皇子面露沉思,顿了顿道:“他毕竟是从旁支抱来的,说起来已经出了五服,到何家主家时已经七八岁有余,何老爷子要不是看他父母俱亡,又有行军的天赋也不会选他做接班人。我本就觉着他天生反骨,如今看来,他也是不愿听我们的话了。”

      赵同点点头道:“还有那个萧元泽,我们先前倒是小看了他,他的萧家军这些年也从未败过,又听说他与何道宁竟称兄道弟十分要好,那个何道宁不会真的敢背叛我们吧?”

      大皇子闻言心中便是一凛,何家从未说过要上大皇子这艘船,不过前些年行动上有些偏颇,更何况何道宁是个不安排理出牌的主,除了何老爷子,还没谁制得住他。况且东北实在太远,他的手也没办法伸那么长。但又想了想,便冷哼道:“他不过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只会逞勇斗狠的,懂什么?!你让王家人写信去催催,尽快让他与王家小娘子成亲。到时候我就不信,难不成他还能把岳家怎么着?!”

      赵同点点头,赵裴桐在一旁听着,见两人一时无话,便小声道:“我觉得这些日子宁家好像有些问题……”

      大皇子冷哼道:“宁煦最近倒是很受圣人的宠爱,连着几道召令我看都是他撺掇着圣人下的。他怎么了?”

      赵裴桐忙摇头道:“我说的不是宁煦,是宁熙,她好似不在京中。”

      赵裴桐有些心虚,说到后面声音也越发的小,赵同便笑道:“你是不是在国子监中吃了她几次大亏怕了?如今她不过一介孤女,虽还有宁然宁煦,可到底是丧妇长女,今后就算顶着郡主的头衔怕也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赵裴桐对赵同这番话心中也很是赞同,面上好了许多,倒是大皇子追问道:“宁熙怎么了?”

      赵裴桐微微一愣,这才回过神来道:“我觉得她如今不再京中。”

      “你得了吧你!”赵同打断赵裴桐的话道,“去年你也说过这话,让我找上门去,谁知她好端端的在那儿钓鱼!你忘了那回脸丢的多大,连阿娘都气的差点叫家法,如今你还敢说这话!”

      赵裴桐回忆起来,心中也有些不确定,面上便也有些犹豫。

      大皇子自然也知道这档子事,但他心中对宁熙并不以为然,毕竟是一介女流,虽说聪慧过人,可经了连番打击已经很少见她在宫中宴会上露面了。可是他又想起纪太后的嘱咐,还是问道:“你为何觉得她不在京中?你安排了人在她那个别院?”

      赵裴桐闻言越发没了底气,尴尬道:“她把那个别院看的跟铁桶似得,您都无法派人潜进去……我怎么……我只是……只是见那个别院最近没什么动静……”

      赵同不以为然,冷哼道:“我看那个别院一向都静的跟要闹鬼似得,除了方离经常上门,原就没什么动静。”

      大皇子心中赞同,又想起方离,便问赵裴桐道:“听闻方离与方弘安出京了?”

      赵裴桐对京都的内宅消息一向灵通,点头道:“是,说是去江南林家替皇后探望外祖。”

      大皇子点点头道:“是了,林家是他们祖母的娘家,但是……江南……我看还是要和太后殿下说一声。”

      赵同心中毫不在意,但大皇子开了口也不好反驳什么下他面子。赵裴桐也是如此想,两人便应了一声是。

      另一处,京都的永嘉坊中,一名身着宝蓝色劲装的男子到了晋王府外,他身姿挺拔,一路行来引得不少人回头张望,却都没认出是谁。

      晋王府的门房,虽不识来人,但也不敢怠慢,忙上前问道:“郎君是……”

      来人抱拳道:“在下东北云麾将军萧元泽,求见晋王殿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宇文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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