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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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皇后闻言一惊，但心中很快就明白过来，八成是纪贵妃又在景帝耳边嚼舌根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笑道：“也罢，宫中至今没有公主，你便是想换衣裙也没得换了。”
宁熙闻言也是一笑，随着方皇后在榻上坐下。方皇后拉着宁熙道：“我也不与你绕弯子，江南的案子，你可曾听说？”
方皇后说的便是近来震惊朝野的江南漕运的贪污案。
上月，有五名百姓不远千里从洪州赶到京都告状，也不找京兆尹，直接敲得晋王府的大门，晋王仔细一听，吓得一身冷汗，哪里敢做主，赶紧上报太子与方皇后。太子听闻立刻派了官员往洪州去，又拿出户部的账本核对。谁知这不查不要紧，细查之下，每年朝中拨给沿途官员维护南北运河费用是各州一百万两，而落到实处的只有五十万两。每年，朝中征收的漕粮是三十万担，而地方官员向百姓们收的却是五十万担。其中的五十万两白银和二十万担粮食到底哪里去了？况且，沿途有近二十个州县，近一半牵涉其中，若不是这五名百姓，京中根本毫无消息，难道江南各个州省的官员一点都不知晓？每年派去监察的官员也不知晓？这一切简直让人细思恐极。
宁熙神色凝了凝点了点头。
方皇后握着宁熙的手，宁熙分明感受到了方皇后手中的绸布，宁熙抬头看向方皇后，只见她面带笑容，拍着她的手低声道：“就交给你去查了。”
宁熙闻言猛的握紧了手中的绸布。
方皇后自然感觉到了宁熙的动作，朝她点点头道：“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宁熙垂眸，恭敬的朝方皇后福身一礼，这才离开。
出了宫，坐进马车宁熙这才打开绸布，仔细一看便是一惊。方皇后给她的是一道密旨，封她为按察使，巡查各道、州考核吏治，可随意观察处置，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最后又让她着重细查这次的漕运案以及五年前大将军刺杀一案。宁熙见此，心中一跳，她早已准备好偷偷去江南查，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方皇后竟然给了她光明正大的权利，虽然只写在密旨上，但是看着景帝如今讳莫如深的模样也能明白这有多么不容易。
宁熙忍不住想起今日方皇后偷偷把绢帛塞入她衣袖时的模样，虽听说纪贵妃升了位份，还分走了一部分宫务，她心中还有些不屑，可是如今看来，纪贵妃还是有两下子的。
是夜，微风徐徐，自从萧元泽搬走后，宁熙便住到了留烟阁。刚入春，天还有些凉，此时，宁熙穿着一条青色齐胸襦裙，外面披着一件鹅黄色洒花褙子，头上的髻松松挽着，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天上的弯月和繁星不知在想什么。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声响，然后便是“扑通”的一声，好似有东西掉进了湖水中。又过了一会儿，便有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朝宁熙恭敬一礼道：“主子，晋王殿下求见。”
宁熙轻笑道：“何明，你们该不会把他也弄水里了吧？”
何明闻言脸就是一红，垂首道：“请郡主责罚。”
宁熙笑着摆摆手，起身道：“先让司琴煮了姜汤，再拿热水毛巾来，可别把人弄着凉了。”
何明恭敬应了一声是，这才退下。
宁熙到了楼下便见到一身狼狈的晋王殿下，与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不同，此时的晋王发髻早乱了，头发都贴在脸上，不住地淌着水，上好的衣袍也湿哒哒的，四周的地上都是水渍。晋王如今也顾不得形象，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好不狼狈。
宁熙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这时候司琴和宁煦也闻讯而来。今日宁煦恰好在别院中，看到这样的晋王，便是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司琴不敢笑，可用力抿着的嘴唇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晋王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道：“宁熙……哈啾……这还没出京城呢！你就想让我一病不起啊！哈啾……哈啾……哈啾……”
宁煦闻言微微收敛了笑意，看向宁熙问道：“出京？你要去哪里？”
宁熙见司琴四人正忙着收拾晋王，便将今日方皇后的意思说了出来，宁煦看着妹妹理所当然的模样，便知她这是非去不可，一时沉默了下来。
晋王任他们拾掇，也时刻注意着兄妹两人的动静，看宁煦的模样知道他担心，便道：“你放心好了，我在暗，阿熙在明。让她摆着郡主仪仗去，一路上那些官员还不得伺候的好好的。我明日便出发，与弘安直接去苏州，咱们在哪里回合。”
晋王话一说完，宁熙便立刻断然拒绝道：“不，应该反过来，你在明，我在暗。”
晋王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想说服宁熙，宁熙止住了他的话头道：“我不过郡主，你是亲王，孰轻孰重？即便我们大夏朝有不少女子当官，但还是少数。他们只要随口一问京中的同僚，晋王也不在京都，你觉得他们不会猜到你在暗处吗？而我这些年极少出门，他们便是想问也问不出来。”
晋王噎了噎，知道宁熙说的有理，有看向宁煦思索的模样，心中也有些犹豫。
宁熙又道：“况且，皇后殿下授意我查父亲的死因，这件事难不成也让你来查？”
此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惊，便是连宁煦都无话可说。这五年来，宁煦自然知道妹妹已经慢慢将长公主留下的势力壮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出真凶。有他们在暗处保护，想要出事也是很难。虽然这件事是他们兄妹三人共同的目标，可他就是怕宁熙为了查出父亲之死不惜以身犯险，这种事宁熙可不是做不出来的。
可宁煦看着妹妹坚定的目光，便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得拍了拍宁熙的肩膀便道：“保护好自己。”
宁熙看着二兄的模样便知道她的担心，笑着点点头道：“我明白，京中的一切就交给二兄了。”
宁煦颔首答应，知道他们俩接下来还有事要商议，便先离开。
宁熙看向还有些犹豫的晋王，随意的坐在一旁笑道：“谁叫你平时风头那么足，现在便是想藏起来也是不能了。”
晋王知道宁熙已经打定主意，便也不再多想，撇了撇嘴，在一旁的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宁熙待他喝完一杯茶，才带他往二楼去，左侧是宁熙的寝室，右侧是一间书房。晋王一走进书房便是一惊，两面墙上皆是各种各样的书籍，有书籍有卷轴甚至还有竹简，旁边一面大墙则是一大张地图，道州县、河流山川应有尽有，标示的明显清楚。晋王扶了扶自己被惊掉的下巴，声调不自觉提高问道：“这个你哪儿弄来的？只怕和宣政殿中的那一幅也不相上下了。”
宁熙不答，手中拿过一旁的木棍，指着地图道：“我与方离取道河南府，再过徐州、海州、楚州入淮南道，从江宁或和州入苏州。我们不带侍女，只需盘缠，几套便衣，两匹快马便够了。”
晋王依旧看着地图，从西北看到东北，好半晌才回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宁熙道：“你早就想好了吧？若不是此次皇后殿下的意思，你自己也会想办法去江南的是不是？”
宁熙也不瞒他，点点头道：“我与方离本来就商量好，今年秋天或者明年开春往江南去。本也打算请示皇后殿下，毕竟江南林家是皇后殿下的外祖家啊。”
晋王一愣，这才想起方太傅的嫡妻正是江南林氏，又听宁熙道：“林氏是方离的祖母，明年便是老夫人去世十年的日子，老夫人生前最疼爱的便是方离，如此便借口为了却祖母生前回家看看的愿望，不就行了？我就当做去江南散心的便是。”
宁熙把借口都已经想的妥当，让晋王无言以对。只得投降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计划好了，便按你说的做。只不过，不能就你和方离，你们俩虽说都会武功，但两个小娘子太过引人注目。方弘安与你们一起，他这些年也稳重了不少，就当去锻炼锻炼。”
宁熙想想也是，便也同意，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后半夜晋王才离开。
临走前，晋王终于还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宁熙，问道：“去年，你是不是离开京都，去西北了？”
宁熙仔细打量了几眼晋王，挑挑眉笑道：“谁告诉你的？”
晋王无奈一笑道：“元泽。他让我告诉你，不要鲁莽。”
自从萧元泽去了东北以后，偶有信来说的也都是东北的形势，少有说到两人私事的。宁熙去西北的事也不曾告诉他，不知他是从何处得知。
晋王笑道：“你瞧，元泽既能知道，别人也能知道。你还是千万小心些。”
宁熙想了想点头道：“明白了，你快回去吧。”
晋王觑着宁熙的神色，笑道：“皇后殿下让我写信召他回来了。”
宁熙看着晋王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又想起荣国公薨逝那夜，他来府中说的话，到底心中还是将他看做兄长的。不理他话中的意思，只笑道：“这下你可放心让我去江南了吧？”
晋王嘻笑着摆摆手道：“行了，我撤了啊。”
说罢，只听沙沙几声，面前的人便消失了踪影。
徐州。
泗水河边，一名青衣男子靠坐在廊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复杂。
这时，一名小厮模样的人，上前拱手道：“郎君，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男子冷笑了一声，“他们那边反正没我什么事，我们便去泰山玩玩吧。”
小厮抬头看了眼男子，眼中有些微微的不屑，但只一瞬他还是垂下眉眼，宽慰道：“郎君，别思虑太过。事情长老们会有安排的，郎君何必无事自扰？”
男子看向小厮嘲道：“不若换你来做这个傀儡如何？”
小厮面色如常，只拱手道：“郎君说的什么？小的听不懂。”
男子又转头看向远处，轻笑道：“无妨，我就看着他们如何自己作死。”
“作死？”
“把当朝为人称颂的大将军给杀了，不是作死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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