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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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家信跟着圣人的公文发往江南，不过半月就收到了大将军的回信。
大将军本对荣国公也十分尊敬，自然也不反对这门亲事。荣国公又与长公主亲自往宫中向景帝禀告，景帝也没把萧元泽放在心上，便十分痛快的下旨赐婚，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两家。
消息一传出各方反映不一，方、谢、云三家自然都是来道贺的话。荣国公府内，王氏气的把房内的摆设几乎全砸了。便是宫中王德妃忽的想起那日宁熙离席后，萧元泽也曾离席过一段时间，心中忽然生一种猜测不由恨的咬牙切齿。
甘露殿中，纪淑妃也摔了一套茶具，指着五皇子道：“你怎如此没用？！你们日日都在国子监念书，我早便让你去笼络住那丫头，你都干什么去了？！整天就知道抱着那些破书，那些破书有什么用？！能帮助你阿兄不成？！”
五皇子如今不过十五，穿着半旧的便服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纪淑妃看他这幅模样更加怒火中烧，斥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这下好了，若是让那个萧元泽到了军中，何家如何？我们纪家又该如何？若是太子登位，我看他能不能饶过你！”
五皇子闭着眼睛，双唇颤抖，口中欲出口的话转了个弯还是咽回肚子里。他想劝母亲，劝阿兄，可是他知道无用，也说不出口。
荣国公的身体愈加不好，好似蜡烛一点点燃烧到了尽头，萧元泽日日侍奉在旁，喂药换衣，事事亲为，宁熙每隔两三日也会前来探望，看着这两人总算让荣国公心中稍慰。
因荣国公病重，萧元泽上国子监的日子便推迟了，可萧元泽同父异母的弟弟萧珏却如期来国子监报道。萧珏今年不过七岁，京都中便有传言这位小郎君是跋扈欺人的性子，不过因着京都中的纨绔也不少，闹剧几乎天天都有，萧珏年纪也小，众人也都没大在意。可他来学校不过两三日，与他一同上学的几个官家子弟便告假的告假，受伤的受伤。那几个孩子不过是三四品官的家眷，知道萧珏是荣国公府的郎君皆不敢惹他，如此便让萧珏愈发过分起来。
宁熙才懒得管这些，这日正要下学，萧珏来找表姐赵裴桐说话，赵裴桐看着宁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故意问道：“珏儿，听说你那个阿兄连一日学都没上过，是真是假？”
萧珏口无遮拦惯了，也没注意到宁熙扫过来的眼神，便略带鄙夷的应道：“他上什么学？不过是个病秧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上什么学。”
张依依闻言惊讶道：“真的？萧家大郎身体如此不佳？那岂不是连字都不认识？”
被他们这么一形容，萧元泽好似就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还不认识字更不会武的废物，一同上学的几个郎君、娘子不听不由都小心翼翼的望向宁熙，皆没想到郡主竟然要嫁给这么个人。宁熙倒是毫不在意，只要是认识萧元泽的人便不会那么认为，这些人听风就是雨，她也不屑理会。
宁熙不愿理，可张凝看见堂妹竟然接了赵裴桐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道：“张依依，你乱说什么！”
张依依好似一愣，又看众人都转头来看向自己，眼眶中一下便蓄满泪水，朝张凝福身道：“堂姐，是依依说错了话，请您莫怪。”
张凝看她这幅娇弱的模样更是气上心头，还欲再说，宁熙便扯了扯她的袖子，止住了她的话头。朝众人道：“你们继续，我先回家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萧珏看宁熙丝毫不在乎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是想激怒她，便大声道：“我那长兄不敬嫡母，不尊生父，不知有什么好的竟能让郡主下嫁，我虽比你小一岁，但也是荣国公府嫡出，难不成就比我那个病秧子差了？！”
众人都想不到这个萧珏竟敢说出这番话来，就连赵裴桐也愣在一旁，还是云晓宁最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便要上前反驳。宁熙却制止她的动作，依旧一脸云淡风轻，朝门口道：“郭远。”
郭远门口早听得怒火中烧，此时听见主子召唤，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掌嘴。”
随着郭远应是，萧珏只觉面前人影一闪，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心中大怒，正要训斥，另一巴掌就朝他袭来。他年纪小，在家中又是被宠惯了的，根本无从抵抗。
事情发生只在一瞬，众人根本还未及反应，遂都无人说话只愣愣的看着萧珏被打。等众人反应过来，萧珏已经被连扇了几个巴掌，宁熙也已经叫停。赵裴桐看萧珏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又想到今日回去免不了又要被母亲责骂，便是那个庶出姨母那边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悦，一时间只觉似乎也被扇了巴掌，脸涨得通红怒瞪向宁熙道：“宁熙！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宁熙轻笑，她走近赵裴桐，定定的看着她嘲讽道：“本郡主不提醒，你是不是就忘了上次我们的赌约？你若输了，以后不能出现在本郡主五步以内，不能再同我说话。”
宁熙今日穿着淡粉色襦裙，只梳着简单的双丫髻，粉嫩的脸上半分脂粉也无。原本可爱清纯的模样，如今看来却隐隐透出了迫人的气势。便是方离等人也都极少见过宁熙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只在心里暗道痛快。
赵裴桐脸上火辣辣的，瞪着宁熙，想着从宁熙与自己所受的待遇愈发觉得不甘，眼中的怨恨几乎就要凝成实质。宁熙却毫不在意，看向已经跌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的萧珏道：“平日里我不欲与你们计较，你们似乎都忘了我是圣人亲封的正二品郡主，萧元泽与我定亲，他便是我的郡马，圣人亲自下的旨，怎么？萧二郎有意见？需不需要本郡主叫来肩舆带你到圣人面前好好说道一番？”
萧珏嘴肿厉害，方才他确实没想那么多，此时听宁熙一说才知道怕了，一边唔唔唔的摆手一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宁熙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珏道：“荣国公病重，你身为孙儿一次探望也没有，还敢当众指责长兄，萧德与王氏便是这样教导你不孝不悌的？”
萧珏平时跋扈惯了，众人就算心中抱怨也都是让着他的，哪曾遇过这个场面，心中虽恨宁熙却也惧怕她，又怕宁熙当真告到圣人那里，他更落不着好，便拼命摇头。
宁熙冷哼一声，环视众人，众人接触到她的眼神心中发虚，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宁熙这才满意一笑，转身离开。
方离等都跟在她身边，走出大门云晓宁便笑道：“宁熙你真是太棒了！连我都被唬了了一跳，你看那个萧珏的样子！”
张凝笑道：“就是，让他以后还那么狂妄，他也就敢在街上欺负老百姓！便是今日宁熙不教训他，按他平日的样子也迟早被告到圣人那里去。”
方离看向宁熙道：“这群人实在讨厌，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又一直粘上来实在烦人的很。”
宁熙的脸色早已恢复平静，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闻言笑道：“王家已经与何家定亲，今后恐怕会越发猖狂。不过不用担心，像萧珏和赵裴桐这种没脑子还要自己作死的根本不足为虑。”
屋中，宁熙走后没多久，萧珏猛的就放声大哭起来，门口的随从急忙进来扶他，又看他的伤口。赵裴桐定定的看着门口宁熙离开的方向，双拳紧握，侍女上前来看她的情况，却被她反手一个巴掌摔在脸上。赵裴桐面露狰狞，恨恨道：“今日之辱，来日必如数奉还！”
张依依想着今日国子监中发生的事情，到了安国公府也不回自己的偏院，直接往文氏住的院子去。近日张依依常常来探望文氏，小丫头们见了她便亲热的上来打招呼，又有丫头进屋中禀报。
张巧这几日得了风寒，并没有上学，在侧院中休息，文氏则与小丫头们在厅中绣花。
文氏过去对这个张依依并不在意，而如今看来她却比自己女儿更加懂事贴心，也知道她家的那些糟心事，不免也怜惜几分，听说她来了便忙让她进来坐在自己身边。
张依依一进门就看见文氏手中绣着梅花的帕子，便知道这是绣给张巧的，夸道：“嫂子的手艺真好。”
文氏听了高兴，道：“你若喜欢，挑个花样，嫂子也绣给你。”
张依依听了面上一喜，又仿佛想到什么，低落下去。文氏见她这幅样子，知道她心情不好，打发丫头们下去，便问：“可是有什么事不顺心，嫂子如今虽然什么也做不了，可好歹也能听听，帮你出出主意。”
张依依将帕子在眼角按了按道：“嫂子也知道我阿耶，如今去了五台山好些日子了，连封家书也没有。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子，若我是个男子，怎么也能帮母亲顶立门户。”一边说一边又低泣了起来。
文氏听了这话，心中也不好受，她如今也只有个女儿，连个儿子顶立门户都没有。爵位也被张灼抢走，若是公婆百年以后，自己与女儿岂不是要在张灼手底下讨饭吃？与张依依母女如今的模样又何其相像。
张依依偷偷看了看文氏的神色，见她愣愣的，又拭去泪水笑道：“不过，我阿娘想在旁支里抱个孩子来养，就当做亲生的，这样好歹日后还有个指望。”她看见文氏眸中一亮，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神色，有些忧郁道：“我知道母亲的心意，也知道这样是为了母亲好，也是为了我好。可我担心母亲有了弟弟，便不再如以前一般疼爱我了。”
文氏这才明白张依依为何心情不好，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看向张依依，见她一副担忧的模样，笑着安慰道：“你个傻孩子，怎么说你才是从你阿娘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会不疼爱你呢。便是疼爱你，才要为你再找一个弟弟呀，你与张灼、张凝也不亲，我与阿巧也是孤儿寡母，说起来也帮不了你什么。只要你将来有了弟弟，你弟弟立起来了，你嫁了人，在夫家也才能挺直腰杆子说话不是。”
张依依笑着擦了擦泪道：“是，嫂子说的是，让嫂子看笑话了。”
文氏笑着拍了拍张依依的手道：“咱们俩之间还说什么客套的话，你今后更要好好教导弟弟才是。”
张依依懂事的点了点头，又感谢了文氏一番这才告辞。
文氏因着她的提醒心中也忽然有了一丝想法，心中豁然开朗，方才她劝张依依的话，似乎也一点点说服了自己。陈氏能抱养一个孩子，她又为何不能？若是到时候张灼也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按理爵位不就自然落到了她的嗣子身上，这么想着，文氏的心也扑通扑通跳的愈发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