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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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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站在京都城门前,看着城墙半晌才抿了抿嘴下定决心似得往里走。
过了晌午,进城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何明十分顺利的进了京都。踏进京都举目四望,何明觉得自己仿佛进了另个世界,道路宽阔平坦,偶尔能看到奇怪的建筑,还有道观、佛寺。各个坊中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已经觉得目不暇接。再往前走,就到了东市,何明这才知道刚才那些不过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东市里的东西才真真称得上应有尽有。这里真不愧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处处都是人来人往,非富即贵,何明还惊讶的看到这里有不少胡姬或是金发碧眼的人,而周围的人都似早已习以为常。
又走了许久,穿过东市,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来往的也都是高门大户仆人,或者偶有牛车路过。
到了大宁坊,何明入目就看到长长的围墙,又走了不知多久,才看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他抬头看去,只见牌匾上黑底金字写着“大将军府”四个大字。
何明有些紧张的握紧了左手的包袱,又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才看到一扇小门,他定了定神才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青年,他打量了何明一眼问道:“来者何人?”
何明朝青年拱拱手道:“在下何明,是来寻郭远的,烦请小兄弟给传个话。”说着他就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要递上前。
青年忙摆手道:“别别,何大哥别这么客气,郭大哥先前打过招呼了,咱们府进出管的严,劳您在这儿稍候片刻,我去寻郭大哥来。”
何明又拱手谢过,青年才关了门。他没等多久,门就又开了,这次开门的却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何明见了来人心才放下来,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拱手作揖道:“郭大哥。”
郭远忙扶住何明道:“何老弟怎么了这是,不过两年没见,如何变得这样客气。”
一边说,一边将何明带进了门,又谢过方才开门的青年,才带着何明往府里走。
“长公主殿下听说你原是大将军的部下,想见见你,你先随我去收拾一下就去参见殿下吧。”
何明闻言又变得紧张起来,“长公主殿下?!”
郭远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在边疆杀鞑子都不怕的,怎么这会儿却怕了?”
何明知道郭远心直口快,其实并无恶意也不甚在意,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是怕长公主殿下嫌弃我不堪大任,无法担任郡主的护卫,毕竟我右手经脉已伤,如今连重物都无法提,虽左手也能拿刀,但毕竟是大不如前了。”
郭远原也是军人,自然明白这种痛苦,不好再说。两人一路无话,又换过衣服才往长公主殿下理事的前厅去。
何明在这一路才发现大将军府极大,据说是长公主殿下大婚时先皇特批,将长公主府与大将军府打通了的。
他们平日居住在外院,离垂花门很近,只有主子召见才可往内院去。尽管只是外院,曲折游廊,小桥流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皆是他从未见过的。此时已经入秋,按说天气渐冷,可那些不知名的花儿依旧开得绚烂无比。
到了前院长公主理事的抱厦,郭远先上前与院门口一位二十有余的娘子请示道:“张姑姑,殿下如今可有闲?”
张姑姑侧头看郭远身后一个八尺的男儿手脚拘束的朝自己行礼,噗嗤一声笑了,点点头道:“我去瞧瞧,你们且等着。”
郭远笑嘻嘻的作揖道:“麻烦姑姑了。”
不过一会儿,张姑姑已经走了出来笑道:“你们随我进去吧。”
张姑姑带着两人走向了左侧的一间小花厅,只见厅内上首已有一位美妇人,她头上梳着飞仙髻,只插着几根玉簪,广袖宽袍,只是随意倚在榻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姿态。她手中拿着本册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
何明忙低下头,不敢细看,立刻上前几步跪下磕头道:“草民兰州何明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寿康长公主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不用说话旁边的秦嬷嬷早已上前将何明扶起。
寿康长公主将手上的册子放在一边,笑道:“千万别如此,今后我小女儿还得麻烦你和郭远了。”
何明自然知道公主殿下只是客气,忙道:“草民惶恐,保护郡主本就是我等之责。”
寿康长公主满意点头,“你们原就是将军麾下的人,我自是相信。郭远一会儿就带何明去见郡主吧,明日起轮流陪郡主去国子监。”
二人应是,这才退下。
之后,郭远带着何明熟悉府内的路。直到申时,府内就见下人们突然忙碌的来回穿梭,郭远知道怕是主子回来了,便匆匆领着何明往大门去。
郭远与何明刚到大门口,就见众人都簇拥着一个粉面桃腮的小女孩儿往里走。何明方才已经听郭远说过,郡主今年不过八岁却极是聪慧,一家人上上下下都如明珠一般捧在手中。更别提她亲娘是当今圣人唯一的同胞妹妹寿康长公主,父亲出身自世代守卫大夏的宁家,如今又是位列正一品的大将军。何况圣人虽有六位皇子,却还未有一位公主,这位郡主便可以算得上是皇室嫡系的唯一女孩了,宫中的宠爱更是不会缺,也是因此小郡主刚出生就被赐了封号安荣。尽管如此,这位安荣郡主却没被宠歪,平时孝顺父母,友爱兄长,在宫中人缘也是极好的,据说上从太后、圣人,下到低等宫人对郡主都说不出一句的不是。
可如今,这位安荣郡主柳眉紧蹙,双眸带怒,显然心情不佳。与她并肩而走的少年,应该就是小郡主的同胞哥哥,宁家二郎了。
说起这位宁二郎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与宁大郎肖父一般不善言辞只爱兵法不同,他也不知像谁。从小就极善于与人打交道,从府中下人或是当今太子,西市路边卖胡饼的老板,又或者已经至仕的谢太傅都引他为知己,京都人称玉面公子。
宁熙心中正烦闷,看见不远处的郭远身后跟着一个人,想起先前郭远说过昔日的同袍受伤颇重,右手不能再使力,从军中退伍下来回到家乡,谁知老母早已过世,如今手不能提也做不了农活,不知如何是好。宁家祖祖辈辈都是军人出身,这种事情宁熙不知知道多少,自然为这些军人可惜。刚好身边缺几个身手好的护卫,想着右手不行左手或许可以,就让他写信让他那位同袍过来将军府看看。
想着,宁熙的眉头微微松开,走到郭远身边问道:“郭远,这便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同袍?”
郭远一愣,忙拱手道:“是,这位是何明。”
何明这才反应过来,就要跪下磕头,宁熙忙摆手说不必,又让两人跟上随着众人往内院去。
宁熙的院子唤作长宁院,靠近主院与两位哥哥的院子相邻。
兄妹两人相对而坐,待侍女们上过茶点退下后,宁熙语气依旧带着怒意道:“昨日刚收到边疆急报,说大兄与方二叔在西北没有命令就攻打突厥,赵同今日就说不同意‘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这明明就是故意的!”
宁煦闻言淡淡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你可别忘了,今日故意提起这话的可不是赵同,是王祭酒。”
宁熙一愣,才咬着唇道:“对,这舅甥俩可真是配合默契。我就不明白了,王家人怎么老看我们不顺眼。”
宁煦不似妹妹般愤怒,反而好笑的看着小妹气鼓鼓的小脸,实在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笑道:“你确定看我们不顺眼的只有王家?”
宁熙瞬间明白过来,冷哼道:“王家也不过是纪家身边的狗,什么冲锋陷阵的都是他们冲在最前面。”转而又担心道,“原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占理,只是如今方三哥动手了,赵同怎么说也是瑞王世子,只怕他们不肯善罢甘休。”
听了宁熙的比喻宁煦哈哈大笑,又听她后面的话,心中感叹那个方家老三也太过冲动,比自家妹妹大了五岁,还没有这个小人儿想的通透。尽管如此想,嘴上却道:“你别放心上,多大点事儿,他们知道圣人信任大兄,如今也只敢让小辈嘴上说说,让我们无法深究。若是这话从王祭酒的嘴里说出来,明日一封弹劾奏折,让他回乡种田都是轻的。”宁煦看妹妹带着了然的神色,心中欣慰,接着道,“只是明天那位可能会找我们喝茶了,得麻烦妹妹好好配合为兄了。”
宁熙知道二兄心中已经有数便也不再多虑,点头道好。
瑞王府里,瑞王妃看着儿子左脸肿的老高,气的不行,骂道:“那个方弘安实在是欺人太甚!他算是什么东西!方家三郎就敢朝宗室子弟动手了吗?!”
赵同忍着脸上的痛,目光阴狠道:“母亲放心,这次我就不信不能让他褪层皮!”
赵裴桐也道:“大哥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去找太后娘娘!”
瑞王妃听了女儿的话,眸中划过一丝算计,嘴角含着冷笑道:“没错!不管怎么说都涉及到宗室的颜面,太后娘娘定会秉公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