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庆》庸也

26、chapter twenty–six

　　就在这时，黄景和其他人像是有默契一般，突然意识到一件超级可怕的事情。
　　黄景只觉得他浑身的寒毛一瞬间都竖了起来，旋即转头朝不远处望去。
　　而我也在噩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我突然记起，机场外环线高速路边上的那些树木。它们和往日看着并无不同，但，那上面除了逐渐融化的雪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只是当时没注意，却像缠住我一般进了我梦里。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封在树木、树叶外的薄冰。
　　我对此无比确定。想要去告诉这里的工作人员或者领导，可我最终什么也没做，我能想到的，他们应该也想到了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们早发现了。
　　我无比泄气地望着早已被绿色的被褥遮住的巨大玻璃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我在沙发椅坐了一会儿后，觉得这么干坐着实在难熬，而且甜甜也在卫星厅，那里的医生不让她回来，最后我决定去找抢险队的人。
　　虽然我是个被临时叫去做的临时工，但是他们似乎没把我当临时的，所有人见到我后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露出来。
　　也就在这时我再次见到了萧安，同时才知道，躺在卫星厅治疗的人中除了抢险队的还有提前他许多时间到达机场的他的手下民工，消息也是他们带来的（零下八十度的消息）。只是我去看甜甜的时候没注意，他们被安排在了一楼。
　　此时的赵潜跟上午比起来消沉了不少，除了他那双任何时候都炯炯有神的眼睛依然倔强的圆睁着。
　　他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其他人都有些受不了，躲得远远的，只有萧安和他臭味相投，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站在办公桌旁似有似无地靠着桌沿，嘴里也叼着一根烟，正和赵潜一道吞云吐雾。
　　我看着纳闷走进去，对着萧安礼貌一笑后，在办公桌上拍了几下，才道：“哥们，怎么了？”
　　赵潜抬眉瞟了我一眼，一脸不屑与不耐烦，并继续抽他的烟，压根没心情理我。
　　好在我见多识广且大人大度不与他一般计较，我自顾自找了张凳子挨着萧安坐下。
　　坐了一会儿他依旧不说话，萧安和其他人也不说话，我不免觉得有一丝尴尬，遂起身给我自己倒了杯水后又给他和萧安各倒了杯水，他看着我一动不动，那小表情，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半晌他掐灭烟头，喝了口水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们在这里享福，外面……他们却在生与死之间挣扎，而且就在十五分钟前我们接到命令，要我们全体坚守在机场内，不得外出！”
　　说完他用力将水杯拍在桌上，神情甚是不甘。
　　“外面全乱了，除了机场。”萧安端着水杯却一直没喝，只是一边吸着烟，一边盯着水杯里的水，过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昨晚真是见鬼了，那水缸里的水分明结冰了我竟然都没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反而将冰块撬了出来，煮开后煮了饭，我当时就像被人施了什么法术似的，竟然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偏远的高原当兵呢！”说完他忍不住“啧啧”两声，又猛吸了两口指间的烟，然后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
　　我虽然不在外面，但从陆陆续续来到机场的人脸上或者话语间也能想象出外面的惨状。
　　我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过了一会儿，又听萧安拍了一下桌面道：“我不是你们武警抢险队的人，你就把你们的新式工作服拿个十来套给我吧，趁现在天黑还早，我偷偷溜出去把衣服给他们，绝不给你惹麻烦！”
　　他说的这个“他们”，我不知道是谁，想来是他觉得很重要的人。
　　他话音一落，赵潜“嘭”地一声在桌上锤了一下，仰头，怒道：“你出去，出什么去？别想着自己是个项目经理会开挖挖机就了不起……”说到这儿不经意地咳了两声，接着声音也跟着弱了下来，“谢谢你想着田队长他们，他们要是顺利的话应该和距离他们最近的指挥部联系上了，去了你也找不到，你就别添乱了！”说着他也像想通了一般，软下身体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指指我又指指接水处，见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去接水后，他才又道：“把你的命留着，总还有用得到的时候！既然上头让我们原地待命，那就听从安排吧！”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加重了语气，他是要让室内的其他人也清楚明确地听见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