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庆》庸也

22、chapter twenty–two

　　对于重庆人民来说，他们对雪的热情丝毫也不比那些每到冬天就下雪的地方的人小。
　　可昨天，大年初三下的这场雪带来的却是人们对雪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仅仅是本地人，那些外地来渝的人也同样发出了本世纪最惨烈的哀嚎。
　　由于昨夜很多道路受阻，所以很多想要出城避难的人不得不只有留在市区家里或酒店里。
　　但昨夜的大雪和大批量从天而降的飞机和卫星，让这些即便躲在室内、车库或者地下室也没能避免受到间接伤害。
　　今天是大年初四。
　　一早被田重安排到环城高速南段工作的队员终于清理完了南滨路上方环城高速上的积雪、爆炸碎屑和遗体，留下两人照看车队外他们下道到了东水门大桥下与另一支一直在南滨路清理的队伍汇合，现在他们相会在东水门大桥下，互相汇报了信息后，那支队伍也没人要离开的意思，之后他们也准备去江对岸，江对岸是朝天门码头和服装批发市场，在那里，大火一直在楼房内燃烧着呢，而且，距离批发市场不远的解放碑，有大厦垮塌且也冒着烟，并有一阵阵的呼喊声传来。
　　救火并不容易，长江和嘉陵江都被冻成了冰，大火根本无法扑灭。除了下雪前的火灾。
　　俯身望去江面的船只一动不动地嵌在冰面，飞鸟早已不知所踪，世界诡异得可怕，只有船员和从沿岸奔跑出来的市民在江面狼狈地奔跑逃命或者取冰。
　　“你们去机场吧！”
　　田重的队员，抢险队里头暂时领队的黄景对着萧安的五个工友，突然说。
　　“小黄，我们不回去，你看，”说话的叫吴坤，他指着渝中半岛，“那边那么大的烟子，肯定需要人去帮忙而且都走到这里了，回去也没意思。”
　　他说完其他四人也说不回去。
　　黄景轻轻叹气，看着停在东水门大桥中间早已停止运行且窗户有破损的地铁列车，他其实也不想他们回去啊，这一上午多亏了他们开的推土机，不然他们除雪也不会这么顺利，更不会这么快不到十点就到这儿。
　　他不再言语，点头，他觉得他再开口，就有点假了。
　　于是商量一阵后，决定过一会儿腾出两辆推土机给那支队伍后，他们两支队伍一行近五十人踏上东水门大桥下的小路原路返回桥上路面，桥上环城高速路面的车辆比之前多了一些，也不知他们要去哪里。
　　蓦地就在他们准备出发去江对岸时，地铁入口处的铁门响了，他们赶紧把半掩的铁门拉起，这时，他们便看见了躲在里面的人，是个小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接着他们就看见了躲在地下的其他人，都是附近的居民，人很多，但不脏乱见到他们的到来，他们才知道恍然大悟，雪已经停了。
　　又听他们说机场安全，于是有很多人离开这里准备去机场。
　　等他们废了半天劲用他们的备用电焊打开地铁站下隧道连接外面桥梁的闸门时，他们都被吓傻了。
　　门外就是五十米左右高的悬空桥梁和轨道，那些没来得急在闸门自动关闭前进入地铁站内的乘客都留在了桥上，他们经过一天一夜的等待，忍受严寒和狂风的煎熬后，很多人都已经没了生命体征，横七竖八地倒在轨道上或车内，还有些直接掉下去，落到马路上或者江里的。
　　而活着的，躺在铁轨上被冻得奄奄一息，他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见到有人来后再也撑不住都晕了过去。
　　见状，抢险队赶紧将他们抬进车站，这时，躲在地铁站内的市民大多都已经离去，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不愿意离去。
　　本来他们还想着雪停了就好了，没想到气温还会降，虽说机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们不是老就是小，要么就是弱和残的，叫他们如何去？于是绝望地哭了起来。
　　抢险队的人看不下去，分了两个去安慰他们并将他们送上两辆停在路边的小巴士，然后送他们去机场。
　　其中有两个乘客拉回车站后不久就去世了，其他的十几人也不适合再搬动且急需治疗，他们只得又留下两人来照顾他们，等他们生命体征平稳了再送他们去机场。
　　之后其余人很快除了地铁站，上到桥上的马路上，此时，桥上的雪已经融化了一大半，行走起来也比之前快得多，他们不再耽搁，朝那着火的地方驶去。
　　黄景坐在车内，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也说不清他们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明明知道末日就在眼前，零下八十度啊！谁躲得过？但，他的职责就是即便到了最后一分钟也不能退缩！
　　也许他们的存在就是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