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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被发现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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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低头一看,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跑了两步把手里的热碗放到我们桌上,才将手背上的热汁甩掉。
她用围巾擦着手,笑脸盈盈地说:“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不好意思啊。”
青姨在这带开了二十年的店,从小就照顾我,我当然是不介意的。瞧着她有些通红的手背,摆摆手:“没事没事,您赶紧去用凉水浇一浇吧。”
“哎哎,好好好。你们慢慢吃。”青姨边走边偷偷用余光瞄冷湛之的脸,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恐,看得我一头雾水。
我摇摇头,把她端来的豆浆推到冷湛之面前:“给你。”
“太烫了。”
估计是方才看到老板娘被烫了,冷湛之并不去动那碗豆浆。
我点点头:“哦,那您再晾会儿呗。”
我不再言语,继续吃自己的那份。
两只手各拿一半掰开的包子,我腾不出手端碗,反正也没有旁人,便直接将脑袋埋到碗里就着喝了。等我呲溜呲溜地吸完大半碗豆浆,抬起头舔干净嘴边的豆汁,发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嘴巴。
糟了,一不留神又失态了。
盆里吸汤本来就是一项无师自通的技能,没有哪个懒惰的小孩子没干过,但面前这位的童年和我不一样,估计连见谁这么干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手里拿着包子,我一定用手捂着眼睛,羞愧得满脸通红。
对方还在盯着我的嘴出神,为免我的邋遢行为带给他无法磨灭的阴影,我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个,小孩子时候的毛病没改掉,不是每个穷人都有这毛病,别误会哈。”
要是在电视里出现这个不雅的举动,屏幕中间一定会弹出一行字:邋遢行为,请勿模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点点头就没了声音,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了岔开这个尴尬的气氛,我用下巴指指他面前的豆浆:“你的那份凉了,可以喝了。”
他既不吃东西,也不伸手端起来,只道:“有点烫。”
“哈……?”
这都放了几分钟了,再说烫可以一点点喝嘛。
他静默了几秒后,语气冷冷道:“我上次看见你和秦快一起吃早餐,你帮他吹了。”
我:“……………”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记得和秦快吃早餐有这么干过,但是秦快自从认识陆单寒以后就经常在家吃了,所以我和秦快虽然坐得近,一起吃早餐次数却屈指可数。这也能被他撞见。
我认命地将碗拉过来,拿起勺子慢慢搅动,时不时吹一下气。
等到差不多了,才将碗推过去:“好了。”
他“嗯”了一声,一脸惬意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我真想把他锤到地心去。
手上沾了点豆浆,黏糊糊的,我起身到厨房洗手。
青姨在擀面条,看见我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用下巴朝旁边的水龙头指指:“洗手吧?水在那儿。”
这家店我都吃了二十年了,当然知道水龙头在哪儿,她特意这一指让我觉得怪怪的。我洗完手到她旁边瞎转:“青姨,今天叔怎么不在?”
青姨擀着面条:“回老家吃喜酒去了。”说完,才抬头看我,“小肖啊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记得到时把媳妇领过来让青姨瞧瞧。”
我失笑:“青姨我还年轻,早着呢。我老婆估计还没出生呢,嘿嘿嘿。”
青姨停住手上的动作,凑近我:“外面的是你朋友吗?”
我摸不着头脑:“当然是朋友啊。”
我注意到我们刚进来时,青姨一脸笑呵呵的盯着冷湛之瞧,该不会是想把谁家女儿介绍给人家吧。
青姨低声说:“刚才隔得远我没瞧清楚,以为就是你一个普通朋友,结果刚刚我端豆浆到你们桌的时候,看清楚他的样子才知道,前阵子他来过我的店了!”
我道:“青姨,他以前确实来过一次啊,就是我上回来的时候,后面来了两个一男一女,他就是那个男的。”
青姨摆摆手:“不是那回。他长得挺好看的,我不会记错。他后来还来了一次,专门来打听你的事的。”
“……哈?”
“那次我不是看见你们还说话了嘛,知道你们认识,就跟他聊了一些。”青姨有些迟疑道。
“人家就来你店里吃了回东西,你什么都说了?”我惊诧。
“没有说太多,他就是问你小时候的事,你们家住哪儿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儿。”青姨呵呵地笑了,有些心虚道,“我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心里瘆得发慌,这才想起来告诉你,免得你被坑了都不知道。”
“在人家坑我之前,我倒是被您给坑了。”
怪不得冷湛之这么轻易地就和我妈偶遇上了,还知道我们家地址。原来是我的亲友成了人家的助攻……
青姨大吃一惊:“不是吧?那人真是坏人?”
我耸耸肩叹气:“坏人倒不是,反正是个惹不起还躲不了的人。”
“这……”青姨脸色有些慌,“什么意思啊?”
我揉揉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青姨,跟您没关系,没什么事别瞎担心。”
走出厨房,冷湛之已经吃完了东西,正端坐在桌旁。
我坐下后,发觉好像哪里不对。我端起碗刚要把剩下的豆浆喝完,发现碗里空空如也。我记得好像还剩一半来的?怎么没了?难道我记错了?
我只好放下碗,准备起身离开。
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人,背着光看不清楚面庞,我只自顾自的把碗筷收好放到水槽里。
转身看见那两人对着冷湛之微微鞠了一躬,吓了一跳。
我走近一看,那两张好像是公司里的面孔,心脏当下漏跳了一拍。
那两人看见我似乎也有点惊讶,齐齐看向总经理。
我反应过来,对冷湛之鞠了一躬恭敬道:“老板您吃好了吗我去把您的车开过来!”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冷湛之点头后,我撒腿就要准备开溜了。
那两人只把我当个助理或司机之类的跑腿,很快恢复了神色,冲冷湛之点点头后就进店找了座位坐下了。
我像个作战指挥似的,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冷湛之做了个眼色:我先走,你断后!
冷湛之淡淡瞥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拉住了我。
我低头瞧了瞧自己被拉住的手,脱口而出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等等我。”
对方扔过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
我迅速扫了那头的两人一眼,生怕人家想歪了。
但好像人家真的想歪了。
那两人正伸着脖子,张着浑圆的嘴,直勾勾瞪着我们俩拉着的手。
我像得了脊椎僵硬症似的,视线从那头到这头,脖子随之嘎嘎地转过去,又嘎嘎地转回来,最后嘎嘎地转回瞪着拉着两只手……
我脑子里的细胞全都活过来了,每个细胞都在思索一个最完美的解释。
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之际,手被人一拉:“走吧。”
在那两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我像个失去自理和思考能力的傻子一样,被人拉着手走出了店。
完了,这辈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