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除夕 都说新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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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新年新气象，过年做头发已然成为了老老少少心中一项不成文的规定。谢澄就一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平头，没有做头发的习惯。可既然答应了王净要理发，他便领着王净，新年新气象地走进了一家装潢华丽的理发店。
谢澄一直都很纳闷，为什么理发师傅都要互称“老师”？这不，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二号Kelvin老师。
Kelvin打量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帅哥，面带笑容地问：“帅哥是要染发还是烫发啊，我们新推出的新年套餐只要499，染烫护理做全套哦。”
谢澄摸了摸头顶那几根毛，冲Kelvin笑笑，说：“我就不搞这些了，洗个头吧。”又看向王净，问道：“你想弄个什么发型？”
Kelvin一看这没了半边眉毛的少年才是正主，便插嘴道：“要不我给你拿色板来，你看看哪个......”
话没说完，便被王净打断了：“叔叔，我也理个平头。”
Kelvin：“......”
谢澄去了另一个隔间洗头，王净因为头发干净，Kelvin给他湿了湿发，便剪了起来。他一边剪一边说个不停：“你多大啦？在读初中吗？我们这儿好多年轻人过来做头发，要不你也染一个吧？你这么白，染浅栗色一定会很帅。”
王净知道陪客人聊天也是理发师的工作，礼貌性地回了他两句后，便闭上眼睛不再吱声了。还染发呢，李非凡不就染了一头栗色么，天天被牛老师抓着骂，再不染回黑发估计都要被压着去剃光头了。而且他就喜欢黑色，纯粹得紧。
Kelvin瞧这王净不想聊天也就自觉嘘了声，专心剪着手上的一寸三分地。王净头发有点长，还有点硬，Kelvin是个熟手，没到一个小时便给他剪完了。王净起身甩了甩头，看着镜子里眉毛刘海都没了的自己，莫名好笑。他抬手摸了摸头顶，还有点扎手。
“是挺清爽的。”王净心想。
Kelvin看见王净对着镜子发呆，以为少年还没习惯新发型，忍不住说：“刚剪完头发都看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王净听见他说话，便收回了目光，看向Kelvin，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我哥在哪儿呢？”
“...在大厅等着呢...”Kelvin猝不及防地被王净给闪了一下，“长得可真帅。”他不由自主地想。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谢澄脱了外套只穿着羊毛衫，靠在沙发上眯着。王净找到他时，人睡得正香。轻唤了两声，没反应，王净便躬下了身子，想摇醒他。可等王净真的伸出手时，他却定住了。
谢澄的羊毛衫领子开得大，歪靠在沙发上正好露出了形状好看的锁骨，上面还有个小窝。他衣服穿的单薄，却很修身，羊毛衫裹出了线条，越发显得肩宽腰细。再加上谢澄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显肉，他交叉着抱在胸前的手臂鼓鼓囊囊的，隔着衣服都隐隐透着力量。
谢澄男人味十足的身板和少年纤细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净盯着熟睡的谢澄看了好一会儿，莫名有些烦躁，伸出的手最终戳向了谢澄锁骨上方的小窝。连戳带按了好几下，谢澄才悠悠转醒，半睁着眼睛，说：“剪好了啦。嗯，帅。”伸手摸了摸，“哟，还挺扎。”顺便狠揉了一把。
看着谢澄慢悠悠地穿上外套，走去前台结账。王净被揉得有点晕，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想搓掉指尖残留的细滑。
回到谢澄家，谢一兰正围着小炉子做蛋饺。
“回来啦！看看，看看。真帅！”谢一兰在围裙上抹把手，也笑嘻嘻地揉了揉王净的脑袋。果然是有其子必有其母。
谢澄闻到蜂窝煤的味道，皱了皱眉说：“妈，你在家里弄炉子会不会很危险啊。”
谢澄不明白，蛋饺明明市场就有得买，为啥老妈每年还要亲自做。
“不会不会，我开着厨房窗户呢。王净啊，你吃过蛋饺没？来尝尝阿姨做的。”谢一兰动力十足，准备煮几个给王净吃。
不过还真别说，谢一兰做的蛋饺各个馅大皮薄，蛋皮在小铁勺里烙得黄灿灿的，看上去让人特别有食欲。谢澄还记得，小时候顽皮想让老妈教自己做，谢一兰还不肯，说什么传女不传男，这下倒好，手艺眼看就要失传了。
“王净来，阿姨教你做。”
哈？看着微皱着眉，一脸认真烙着蛋皮的王净，谢澄有些懵逼，说好的传女不传男呢？？？
“这几天你在哪儿过？”谢澄犹豫了很久，还是在吃晚饭的时候，问了出口。谢一兰听了，起身说：“我把汤再热热，凉了。”便走去厨房，留了私人空间给二人。
汤一点儿都没凉，是谢一兰怕自己坐在那儿让人孩子尴尬呢。母子二人心照不宣，王净心里更是明镜似的。自己家事如何，王净其实一点儿都不在乎，让他最为触动的，还是谢家母子照顾他心情的真心实意。
夹了一个蛋饺，王净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年三十我得回家一趟，我妈过几天也会来陪陪我。嗯，阿姨这蛋饺真不错，老师你也吃一个。”说罢还给谢澄夹了个。
虽然王净前半句是真，除夕他得回王家，可他的母亲自从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后，过年也来得少了。看着好像在说着别人家事情一样的王净，谢澄有些心疼。这时谢一兰正好端着汤碗回来了，她给王净盛了一碗，爱怜地说：“要是寒假闲得无聊，过来阿姨家，让丢丢陪你玩。”
十五六岁的少年放假怎么会无聊，约上小基友，打游戏都可以打个几天几夜。王净知道谢一兰是要赶谢澄这头傻驴子迅速下坡，他喝了口热汤，笑了笑：“好呀，谢谢阿姨。”便自然地换了话题，一顿饭三人吃的倒是气氛融洽。
大年三十。
给谢澄理了理领带，谢一兰看着西装笔挺的儿子有些紧张：“你去了以后，先找奶奶啊，她会教你的。”
谢澄握住谢一兰的手，看着莫名慌乱的母亲，说：“老妈，没事的。我都这么大了，还能不会敬香？”
谢一兰担心的可不是谢澄不会敬香。儿子离开陈家的时候还太小，根本不懂其间厉害，就算是自家人，那分出去了好几代，淡薄如水的亲情在风言风语面前也是溃不成军的。更何况，谢澄是个心思细腻，非常感性的孩子。谢一兰很怕回到陈家的谢澄，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被有意无意地伤害了。
谢一兰目送着谢澄出了门，她咬着嘴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惴惴不安。丢丢这时候跑过来，蹭着主人的裤腿撒着娇，她抱起丢丢，摸着它柔软的毛，喃喃出声：“哎，还是你好啊...”
陈家。
谢澄还没迈进里屋，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的眼光。他环顾四周，冲打量着自己的亲戚们笑了笑，没半点迟疑，直接走到了周蓉面前。
周蓉正皱着眉头和陈迪说着话，一看谢澄来了，苦闷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些喜色。
“澄儿来了！快给奶奶看看。”周蓉话是这么说，却是一把将谢澄拉到了陈迪面前。
谢澄：“...你好...”
陈迪：“...好...好...”
两相无语。片刻后，谢澄开了口：“我先去给爷爷敬香。”
看见谢澄要走，陈迪终于没忍住，将一个压岁包塞进了他手里，犹犹豫豫地说：“这个你拿着...小时候每年我都会给你包一个的。”
聚集到两人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谢澄捏着红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愤然道：“都过去十八年了，还谈什么小时候。”又听另一个声音怯生生地说：“接着吧，也是一份心意。”
他最终接下了压岁包，和陈迪一起给爷爷上了香。上完香的陈迪很快又被周蓉叫走了，谢澄松了松领带，觉得屋子里有些热，便信步走到了院子里。刚出屋子，就看到许君安一个人靠在墙角吸着烟，犹豫了一下，谢澄还是走了向前。
“你怎么不进屋。”谢澄看着一地的烟头，明知故问道。
许君安抬起双眼，掐灭了手里的烟，直起身来。
谢澄看着他依旧那么锐利的双眼，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便也是如此盯着自己，说他是陈迪的爱人，是他逼陈迪出柜，和谢一兰离婚的。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怎么到了陈家，气焰全给收了起来。
“你不敢进啊。”谢澄有些挑衅。周蓉到现在都接受不了儿子是同性恋这一事实，陈迪和许君安夹在当中多年，想来也是很不容易。
许君安面露局促，倒也没反驳。
谢澄拿出压岁包，抽出里面厚厚一沓钱放在许君安手里说：“压岁包我留着，钱就不要了。”没理会许君安的反应，他自顾自地又说：“给我起这名儿，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澄清于世吗？”
许君安看着谢澄，神色复杂。半晌，他轻轻地开口说：“不是的，陈迪是希望你能像润物细无声的泉水，静而清澈。”
“哦。”不是你现场掰的吧，这么文绉绉。
“能给我一支吗？”谢澄接过烟，深吸了一口，再没说过话。
周蓉还是没能留住谢澄吃晚饭，他得回家陪谢一兰吃饺子呢。
回到家里，电视开着闹个没完，丢丢也凑着热闹汪汪叫着。谢一兰咋咋呼呼地一口气端上了七八个菜，扬言要看完春晚才睡觉。谢澄傻乐着，倒也陪他妈喝了几罐啤酒。
“咻————嘭！”
“嘭嘭嘭！”
“啪！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
......
......
各家各户此时都拿出烟花爆竹放个不停，谢澄走到阳台，听着客厅隐隐约约传来的倒数声，望着头顶炸亮一片的天空，他想，烟花真美啊。
是啊，烟花再好看也需要夜空的衬托，天若不够黑，再美的烟花也只是“砰砰”作响的炮仗罢了。
王家。
诺大的宅子里平时只住着老太太和佣人们，冷清得很。好不容易回趟家过年三十，一进屋子，王净便和人杠上了。
“哎哟，这不是王净吗。一年没见，我都不记得你长啥样了。”面前这阴阳怪气的妇人是王净的婶婶。
“怎么不记得了，王净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你连大哥样子都忘啦？”王进言好像在替王净说话似的，教训着老婆。
“叔叔婶婶好。”王净没什么表情，径直往佛堂走去，老太太应该在里面。
“哎，这不是净哥哥吗！”还没走两步，王净便被人拦住了。
“让开。”
王蕊白听王净说话毫不客气，瘪了瘪嘴，委屈地说：“哥你怎么这样！”一双大眼仿佛随时都能滴下泪来，泫然欲泣的模样愈发显得王净不近人情，却在跟王净擦身而过的瞬间，改了脸色。她阴测测地说：“小杂种，你还敢回来。”
王净止了步子，回头看着王蕊白笑了。
“这样，我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给你看看？”
“你爸要真生不出儿子，去做试管婴儿吧。”
说完，他走进佛堂，扯开嘴角，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轻快地说：“奶奶，我来看您了。”
......
......
一转钟，谢澄便收到了好多条微信和祝福短信，虽然大部分都是群发的，他还是认真地全部回复了。好不容易回复得七七八八，他又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新年快乐”。这个号码谢澄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会不会是某个忘记备注的，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又往上翻了翻，居然还有三条别的信息。
“一路顺风”这是出国那时收到的。
“新年快乐”这是去年过年时收到的。
“生日快乐”这是前几个月过生日时收到的。
明明也发过“谢谢你。是我疏忽了没给备注，请问你是？”给对方，却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这人到底是谁啊，谢澄有些纳闷。
正疑惑着，叮叮两声收到了一条新短信——“老师，新年快乐O(∩_∩)O”，是“王jj”发来的。谢澄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在心里给李非凡点了个赞。没给人王净改回名字，谢澄回复道：“你也快乐。”想了想，他又改成：“你也快乐~(*^__^*) ”，难道只有王净能装可爱吗？谢澄理直气壮地想着，老脸一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