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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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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了那儿,天色虽早,士兵们却早已忙活着填补堤坝,一问才知大家不分昼夜地轮流工作,只盼着能赶在洪水爆发前完成修堤工作。
唐婷和林淑堂知道长公主到了,忙过来迎接。看到秦恺,也只以为是长公主身边普通的下人。万俟清询问她们关于疏通戢江与寥河以及之后引水的问题,一投入工作,便忘了所有。
秦恺在一旁细细听着,直听到林淑堂说到关于在戢江与寥河最近的地方连接两江时,他观察了下万俟清手中的地图,心中有了想法。他向万俟清提道:“殿下,我看林小姐提到的这处地
方地势平缓,颍州与附近几个州又都是水稻生产大州,若在这开渠引水,恐怕会对附近的田地造成影响。”说着,秦恺又指向地图中的一处,“我看这处就不错,地势略陡,虽距离比原来那
处远些,但想从戢江引水到寥河会轻松方便许多。”
林淑堂听完秦恺一番话,眼睛都直了,自己只顾着考虑距离,却没想到凿渠还与民生有关。这个男人不过听了她们的讨论,就能切中要害,实在是令人惊叹。
发现身边三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秦恺不知她们心中想法,只盯着万俟清,希望得到她的认可。万俟清呆了一会儿,便拉住了秦恺的手,薄唇轻启,开口却只有“谢谢”二字。
秦恺和唐、林二人,看着被万俟清握住的手,心思各异。唐、林只觉得原来这人是长公主的情人,怪不得身为男人,却有如此见识。
而秦恺只有满心的欣喜,是一种在心爱的人面前的自豪与满足。此时,他已经确定,自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女人,明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在万俟清面前,他可以软弱,但同
时又希望她的目光能跟着自己、因自己而骄傲。万俟清的一颦一笑都被印在了他的心间,再也无法抹去。
温情过后,四人又投入正事。
到了黄昏,她们便已敲定了一切事宜,只待这边的事处理好,便着手施工。唐婷兴冲冲地拿着分工名单,走出房门。一看天色,却知大事不好。
倾盆大雨顷刻间袭来,不过停了一天,雨势却更加凶猛,打在人脸上都能使人感到疼痛。好在修堤的工作也已接近尾声,她心中煎熬着,只望颍州能躲过一劫。
正在这时,有个满脸污泥的女子急匆匆赶来报告,半里外的一处堤坝被水冲垮,急待补休。唐婷如遭雷劈,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心中惴惴,不知所以。
万俟清却仍保持着冷静,大部分人手都在努力将堤坝补完,去修补那个漏洞只能尽量抽调人手。她平静地安排着工作,似是完全不知有即将决堤的危险。待安排完了,她却坐不住了,想
去被水冲垮的那处瞧瞧。
唐婷和林淑堂压根拦不住万俟清,想跟着一同前去,却被万俟清阻止了,只让她们在这里好好看着。可万俟清却拦不住要跟着她一起去的秦恺,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他奔赴危险之地。
万俟清站在河流边,看着这滚滚河水,强按下心中焦虑。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可乱了阵脚,有自己在这坐镇,想必能安了众人的心。
忽听远处似有人叫自己“皇长姐”的声音,她还没分辨出是谁,骤变突生。
万俟清身旁一个打扮普通的女子突然拿出匕首刺向万俟清,纵使万俟清武功再高,在这么近距离的攻击下也逃不开,只能凭直觉侧身尽量避开要害。这一刀深深刺进万俟清的腹部,万俟
清一掌将那人打开,却不料身后又有一人用力将自己推向河水。
到万俟清落入水中,也只一瞬的事。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却看到秦恺一下跳入河中,即刻便被水淹没了头顶。
看到这两人纷纷落水,再看看湍急而浑浊的河水,岸上立刻混乱一片,只听有人大喊着“长公主落水了”。
就在这时,二公主万俟澈飞快地赶了过来。众人都不识这人是谁,却听她一声令下,身后跟着同来的十几名女子全都跳入水中,营救万俟清。
万俟清沉入水后,感到一直有人在把她往下拉,本来水性不错的她即便受伤也应该能游回岸边,可却怎么也甩不掉紧紧抓住她脚踝的那只手,直到伤重的她无力挣扎,只能顺着水流往下
漂。
就在她以为自己生机渺茫之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她恍惚间看到了秦恺焦急的脸庞,便晕了过去,再不省人事。
秦恺奋力拉起万俟清,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得抱紧一根浮木,与万俟清一同被水流冲着走。
两日后。
万俟清睁开眼,看到的是低矮的屋顶和发黄的墙面,她猜测自己是被一户平民救了。果然,一个端着碗的男人推门进来了。看到睁着眼的万俟清,面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忙快走两步来到
床边,“小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万俟清挣扎着要起身,男人赶紧放下碗,伸手扶她。万俟清能感到自己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似乎是上过药了,包扎得也很好。她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了小九,忙问
那男人,“先生,是您救了我吗?那您可看见与我一起的一个年轻男子?”
“小姐您是说卓九先生吗?是他把您救起来的,那天我带着小雪在屋外玩,还被你们吓了一跳呢,湿漉漉的,您身上还带着血迹。”这男人非常和善,说话温温柔柔的。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不知怎么称呼先生。还有,小九呢?”万俟清听到卓九和自己在一起,悬着的心也放下一半了。
“小姐客气了,我姓夏,您叫我小夏就好。卓先生说是出去找您的家人啦。”小夏端起药碗,递给万俟清,继续说道:“这两天都是小姐您的夫郎在照顾您,您之前一直高烧不退,可急
坏卓夫郎了,好在我妻主是采草药的,家中有这许多药草可用。见您无大碍了,卓夫郎就出去找人了,我们家偏僻,恐怕您家人是找不到这儿的。”
小夏几句话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又叮嘱万俟清要好好休息,便出了房间。
万俟清喝完药后,独自躺在床上,仔细思考自己遇刺一事。自己刚落水时,感到有人在水底拉扯自己,想必是与岸上的刺客一伙,存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可为何一会儿后拉扯自己的人
又消失,放任自己被小九救起呢。
她又想到自己听到的一声“皇长姐”,澜儿向来只叫自己皇姐,难道是万俟澈来了?可她来做什么。莫非,是来救自己的?万俟清被自己的这一猜测吓了一跳,万俟澈从来都只会与自己
作对,怎么会来救自己,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的。
她晃晃脑袋,觉得自己想太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回去后再行调查也不迟。
还有小九,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他却毫无顾忌地跳下来救自己,仔细算来,这是他第三次救了自己了。看来对小九的感情,自己是拔不出来了。
没想到小九的水性也这么好,真是个永远能令人惊喜的男人。不知道他还会什么,下次拿出其他本事来,她一定不会吃惊了。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万俟清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说秦恺出去寻人,倒也简单,找到当地衙门敲个鼓,告知县令大人万俟清的位置,县令便亲自率人来迎万俟清了。因为长公主失踪了,万俟澈派了许多人来找,又给各个县下发了告示
,县令自然不敢不重视。
当天下午,万俟清便等到秦恺带着浩浩荡荡一队人来接她了。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恺,眼神温柔地能溢出水来,招手让秦恺过来。秦恺不知所以,过去后就被万俟清一把紧紧地搂住,他瞪大眼睛,感受着万俟清温热的体温,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了。
万俟清被接回去后,刚躺好休息,便看到了来探望自己的二皇妹——万俟澈。
屏退众人,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万俟澈坐在桌边,拿起一杯茶漫不经心地饮着。万俟清靠在床头,问她:“二皇妹怎么来了?这里有什么吸引着你?”
“吸引我的自然只有皇长姐你了”,万俟澈转向万俟清,“好在皇长姐无恙,不然我真算是白跑了。”
万俟清眼睛一抬,“这么说,二皇妹是早已预料到了这次意外?”
“不是预料,是知道。”说完,万俟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卷好的纸,递给万俟清。
万俟清接过,打开细看,心中顿时一沉,她的猜测,对了。她一直知道万俟澈手中最厉害的是一个江湖组织“择星楼”,里面多的是打探消息的能人异士,她也知道万俟澈一直在用这个
组织打探她,不过因为从没有干扰到她的行动,所以她便视而不见,没想到择星楼这次打探到的消息,竟是有人想要自己死。
再看看那个主谋的名字,万俟清心中已是失望大于伤心。自小跟在自己身旁的四妹,长大后却是人面兽心,小小年纪就满心杀念。那处意外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恐怕也是人为,万俟澜根
本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若不是万俟澈带了凫水好手来挡住了潜在水下的那批杀手,自己恐怕早与小九一起葬身鱼腹了,局势哪里控制得住。
“那些杀手被抓上来的都服毒自尽了。”万俟澈不无遗憾地说着。
“无事”,万俟清微微摇了摇头,“澜儿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她自己的势力还不足够完成这么多次暗杀。”
万俟澈戏谑地说道:“哟,还叫澜儿呢,这么亲热地叫想杀自己的人?我拼死拼活地赶过来救你,也不见你叫我一声澈儿。”
万俟清看着这个打小就与自己作对,事事都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二妹,笑了笑,正要开口,又被万俟澈打断,“哎哟你可别真叫,要不然我非得吐出来不可。”
说完,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悠悠地扇着,踱出了房门。
之后几日,万俟清被大夫强制按在床上休息,抗洪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万俟澈。但哪里抵得过万俟清的一颗劳碌心,戢江与寥河开渠凿道的那天,万俟清便扬鞭赶去现场,任谁也拦不住
。
好在万俟清身体强健,接下来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也没有打倒她。秦恺也随着她两处施工地来回跑,指挥士兵。颍州附近晴晴雨雨,天气一直不见好,却也没有发生重大灾祸。放粮赈灾
的事交给了万俟澈,完成后她便提前返京,去完成万俟清交给她的任务。
送走万俟澈的这天,是少有的晴朗天气,万俟清牵来自己的马,说是要带秦恺去附近转转,透口气。
秦恺坐在万俟清身后,却不好意思碰万俟清,满脑子都是“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观念。万俟清似是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僵硬,手往身后一伸,把秦恺的胳膊往自己方向拉,并“命令”道
:“小九,抱紧我,可别摔下去。”
秦恺只得搂着万俟清的腰,虽然还有些尴尬,但心里不禁碎碎念:腰真细啊,真不知刚才她哪来的这么大劲把我拉上马。
万俟清驱着马慢腾腾地沿河走着,走到一处草丰盛的地方,那匹马停下吃草再不肯前进一步。万俟清对这匹懒马也无可奈何,两人干脆都下了马。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是最美的时刻。
万俟清瞅瞅秦恺完美的侧脸,觉得此刻漫天的红霞是因为夕阳醉了,而自己,也醉了。她拉住秦恺的手,待秦恺转头看她时,她一下吻了上去。
秦恺从一开始的震惊很快恢复过来,两人唇齿相依,与周围的景色融成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