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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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说，我的嘴唇都被那神仙冰渣给拔得通红，小时候嘴馋，从冰箱里把刚拿出来的雪糕就往嘴里送，还害舌尖都粘到雪糕上头，一扯一拽舌尖都破口溢血了。
我一想起当时的画面就忍不住笑了，被罗曼撞个正着，他惊叹我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得多，这什么话，我不笑的时候脸有那么臭吗？
第二次来他家还是没看到其他人在，我就随口问他：“你是一个人住？”
罗曼咽下勺里的冰渣，舔舔唇边，说：“大部分时候就我一个，我爸妈偶尔回来看看，他们工作太忙，能顾上我的时候不多。”
长期一个人独住，他一定比较寂寞吧，也不知他是从何时起就这么生活的。
“我看你好像总爱研究五谷杂粮，平时都自己做饭吃？”就是忽然有些同情他，虽然他家境看似不错，物质上是不缺什么，但是若总独来独往的，精神世界肯定会欠缺一些温暖吧，我曾经就总爱独处，所以想陪他多说点什么再离开。
“啊！”罗曼像想起了什么，“你若不说我都给忘了，我去煎鸡蛋，你跟我一起吃点？”
在他家吃饭？我只是来送还洗好的衣服的啊，这多不好意思。
我连忙谢绝：“不不，不麻烦了，我这就要回去了。”
罗曼向窗外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你还是晚点再走吧，外面又变天了，不信你看，现在是小雨，看这架势没准马上又要下雹子，天气预报昨晚就压对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伸长了脖子，嚯，小伙子嘴巴跟开光了没差，这会儿真就又下了雹子，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再坚持立刻要走，好像多在他家停留一秒我就浑身长刺儿似的，真没那个必要。
“那我就不客气了，再多打扰你片刻。”
看着他笑眯眯的从冰箱里练着夹蛋神功，靠指缝仅用右手就夹了三枚鸡蛋出来，我真担心他嘚瑟大发了再弄个蛋碎满地，那我就有用武之处操起拖布大显身手了。
他打好了蛋汁，锅里的油刚起烟，就见罗曼举着锅盖当金盾牌护身，其实老手有时候也是怕油点子往身上崩的，尤其在夏天，光着胳膊的时候。
“还是让我来吧。”看他肤白肉嫩的，我光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过意不去，反正我平时也习惯了下厨房，不差这一回。
“啊？可你是客人啊……”他说完还往后躲了一下。
我不做声就从他手中把锅盖夺来，握起炒勺就把鸡蛋一顿翻炒，随手捏了点葱花撒下，左手盾，右手剑，已经成功把自己幻想成一个劫富济贫的大侠。
在我关掉天然气，刚打算问他盘子在何方时，却见他翻出来一条围裙，还稍稍低落的说：“我还想着怕你崩到油点，就找了围裙出来，可惜我手慢，你活儿都干完了。”
我差点真叫自己一声张大侠，看看，人家都把披风给我找到了，就是碎花田园风真不适合我，想披上的半点欲望都没有。
罗曼又从冰箱里端了一盘麻辣鸭脖上桌，虽然只有两个菜，也不算对付，有鸡又有鸭的，全是荤菜。再把剩余的米饭放微波炉里加热一圈，我和他的第一顿简易饭局就真正开始了。
罗曼才夹了一口鸡蛋，就又想起了什么，匆匆起身去冰箱里拿来一大瓶洋酒，“很久很久没人陪我一起吃饭了，哥，你比我大点，我叫你哥成吗？你就陪我喝点吧……”
“你喜欢叫就叫吧……”
这小子，我酒量还成，不好不坏处于中庸，只是罗曼也太不把我当外人看了，就不怕引狼入室，等他喝多了再……我脑补的有点邪乎，这一定是受白天那个递名片的顾客所影响。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胳膊的伤还没好，哥，要不我先帮你换绷带？”
“别忙活了，好好吃饭吧，我之前换过了，而且明天就不用缠它了，不疼不痒的，晒晒太阳就能好。”
刚劝阻完，我随手夹了一个鸭脖到他的碗里，纯粹是怕他真又起来折腾，饭凉了就影响口感，不想有人因为我在吃饭时来回耽误时间。
端起碗往嘴里添饭，窗外一通电闪雷鸣，我瞥见罗曼缩缩脖子，难道他害怕打雷？想想他没有一米八也差不多一米七八的身高，也许这就叫反差萌吧，他真的只比我小两岁吗？我抿笑不语，生怕被他发现我此时的表情。
那瓶酒是Absolut Vodka，我以前和白胖子喝过两回，我们一般都兑雪碧喝。眼下，罗曼对待自己可真够狠的，只加了冰块就开始畅饮，我想拦都拦不住他。
一个烈酒，你喝那么猛干什么啊？我在心底悄悄责备罗曼，但是却没能说出口。
他边喝边跟我讲他儿时的往事，他说只有那时他过得最快乐，还有他的小竹马每天都来找他玩耍，越讲尾音伸得越长，酒喝得越快，在他正要为自己倒上第三杯的时候，我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再喝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总不能因为酒精害你逃课吧？”
“我、我难得喝一回酒，平时我都不喝的，再说，再说了，你干嘛管着我啊？”
一听他的话我就来气，锁眉道：“我不是你哥吗？之前你叫我那声哥是叫给空气听的？”
罗曼双眼氤氲，鼻尖微红，听了我的话后，手中的酒瓶才稳放在桌上。
“对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了，嘿嘿……有人肯管管我了，哥，你知道吗？我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秘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并非爱挖掘他人的隐私，罗曼这是喝迷糊了，我觉得酒后吐真言也要分对谁，我是他刚刚结识的朋友，没告诉任何人的秘密现在要对我说？我顿感如坐针毡，希望他要说的不是我担心的那个。
“你要不要去躺下歇歇？”我试图阻止他讲诉真言，只是怕他醒酒后会后悔告诉我。
“不，不要！”他拒绝我的提议，“哥，你知道么，我特别特别喜欢我的小竹马阿南，他有一双跟你一样勾人的桃花眼，他的爷爷家原先就住上边的357号院，我们之间无所不谈，从我3岁时起，一直到我9岁那年，我们基本上就没有分开过……”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对，我想打断他却又于心不忍。
“可是，他走了，都没经过我允许就走的那叫一个决绝。”
我刹那间怔住，不知该怎么发问。
罗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一团水汽弥漫在他的眼眶，他抬头看着我，接着说：“哥，我是个罪人，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就这么没了……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我去他家和他一起看电视，如果我们一起——规矩的坐在沙发上，也许现在他都还会来找我玩……”
“别说了，快别再说了，罗曼，你喝多了。”我预感到什么，真的不想看到他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我要说，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多年了，再不说出来，我会把自己逼疯的……哥，我当时居然对他说——你家窗帘上的小鹿跟你长得好像，我真……哈哈真他妈的嘴贱！”
猛然间，我站起身，隔着桌子将双手按在他微抖的肩头，除了靠近他一点，传递给他我手上的温度，我已经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当时，他笑盈盈就跑到窗台前，拽起一边的窗帘……一下子坐到了窗台上——对我说——那是我好看还是它好看呢？”
一直在罗曼眼底打转的泪水在话音刚落时一起滑出来，顺着他的脸颊竟滴在我手背上。
“我说，当然是你好看……紧接着，他便坐在那笑得天真烂漫，结果，在他妈妈刚端水果盘走来时，阿南正往后笑仰，连同螺丝松了的护栏一起从六楼坠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