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一、海上女巫师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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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见过那个新上船的小丫头么？”年轻的海贼从船舱里走出来，神神秘秘地说完这句话，他张口咬掉酒瓶上的塞子。
木塞在黑暗中落入大海，发出很轻的“嗵”的声音。
难得的平静之夜，这艘船上的海贼们站在甲板上吹风。远处一轮弯月，颜色正好。海浪的细微声音中，还能听见忽远忽近的海鸟鸣叫。
“你说的那个小鬼……”年长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接过身边伙伴递来的烟，“这几天不是都在干杂活么？看上去胆子挺小的，从来不敢抬头。”
又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她还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吧？真是个傻瓜！”
“她就算知道又能怎么办？一个小鬼而已，估计家人都已经遭遇海难了吧……能活着等到救援，也算她命大。”
“前几天的风浪也真是大，多亏了我们的航海士。唉，那个小鬼被救上来也没哭过，就是不知道她发现自己被卖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喂，是不是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人家可没有你那么难看。”
烟酒的气味，以及三两声粗噶的笑声在甲板上散开。
“不过倒是很会干活。”年轻海贼仰颈灌下半瓶酒，眼睛微微发红，“一开始看她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是贵族家的小孩。”
他旁边的海贼耷拉了一下眼皮，“你要说那个，我还以为她很像通缉犯呢。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扫把星……”
“哦哦，我知道。”说话的人顺手把又一个空瓶推到一边，“那个女人的悬赏又上升了，名字叫‘瑟西·赫尔朵尔’。”
“你还有新的通缉令么？”
“喂！你干什么？”海贼打走了同伴伸来的手，“你不是喝疯了吧，我们就是些小海贼而已，哪来的通缉。”
“想到哪里去了……漂亮的女人可是海上生活的一大乐趣，一张通缉令你都舍不得给？”
“喂！给你。”
喝醉的同伴手拿赫尔朵尔的通缉令，对着照片上漂亮的女人骂骂咧咧。
另一个晃着酒瓶叹息，“这女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异能力？那么大的海贼团的覆灭了，就她一个人能逃出来。你给我留点酒……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漂亮。真可惜，听说她前不久刚来东海。”
“那你也就只敢抱着一张通缉令看看。现在谁敢让这样一个不祥的家伙上自己的船？悬赏再高、能力再强，也是个不能碰的蛇蝎美人。”
“我倒觉得她像个海军，只要她上了一艘船，就算是再强的海贼团也难逃厄运。不是遭遇海军围剿，就是发生内部矛盾，听说还有更玄的……”
“你别忘了她最开始是怎么被通缉的……那可是已经被通缉了10年的恶徒。”
甲板上突然响起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清晰。
一个碧色长发的少女笔直走过这群偷闲的海贼。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海浪和少女脚步的韵律交织在一起。
那就是他们在几日前的海难后救下的孩子。少女低着头，看上去和以往一样无趣。海贼们恢复了交谈，女孩也并未因此改变脚下的节奏。
拿着通缉令的海贼早已喝得眼花，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中成熟性感的美人，“喂，小鬼。你等等……”
少女没有理会。直到年轻的海贼叫住她，“翡翠，你先等一下。”船上的人对女孩的了解也仅限于“翡翠”这个名字。
她停下脚步，稍微抬脸，露出与通缉令上的女人有九分相似的眼睛。
“喂，我就说吧，真的好像啊，哈哈哈哈哈……”醉汉发出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翡翠当即不悦地皱眉。
夜风一吹，没喝太多的人面面相觑，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诡异。倒是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海贼搂在一起说酒话。
“碧发红眸的丧门星，不就是她么？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喂！赫尔朵尔，你的身材都到哪里去了？”
“恶名昭彰的‘猩红巫师’在看着我们。天哪，我好怕！哈哈哈……”
边上只尝了几口酒的年轻海贼舔了舔唇，灌进耳朵的凉风让他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看得很清楚，他们认为胆怯的倒霉少女，正用无比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就是看死人的眼神。
翡翠很快收回目光，虽然仍然一言不发，却并未立即离开。清醒过来的几个海贼感到极其不自在。
通缉令上的女人看上去至少二十五岁，气质还有点知性，而且身材火辣。但他们面前这个女孩顶多十五岁。只是她们五官实在是太像了。
年轻的海贼首先感到压力，他笑容勉强地问，“翡翠，你有什么事么？”
“她不是什么翡翠，你别被她骗了？我保证她就是那个悬赏金七千万的猩红巫师！”醉汉推开自己的伙伴，露出带烟渍的牙齿，“你说话啊，你是不是那个赫尔朵尔？”
翡翠对此并未留心，反而是侧耳听着海鸥远去的声音，直到那道声音消散。少女弯着酒红色的眼睛，“不，我没有骗你们。我的名字是翡翠。”
她走近一步，再次加深这个冷笑，“我不对你们撒谎，海军马上就要来了。”
“你、你在说什么？！”
“那不妨再等一会吧。最多一分钟。”翡翠说着，看向远处的海面，军舰已经趁着夜幕悄然逼近。“看来他们今天动作有点快。”
有人惊魂不定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夜中只能听见炮弹出膛声音，以及飞到海贼船边的破空声。然后是撞击船体的爆炸声。
“咚——”
“轰——”
爆炸使船体剧烈倾斜，在众人面前微笑的少女却站得笔直，火光映红了她半边脸。翡翠的声音不轻不重，“‘赫尔朵尔’是平时闹着玩的艺名，肯定不能当真呀。”
原本还在谈天说地的海贼们一个个脸色大变，炮击的到来让他们手忙脚乱起来。醉汉仍未清醒，他对着翡翠呲牙咧嘴地晃着空酒瓶，他的伙伴好不容易才扶稳他。
“你不是能力者么？！”自当年震惊世界的虐杀天龙人事件开始，猩红巫师一直以招引疾病和灾厄的能力闻名。但翡翠的脖子上始终挂着一块海楼石。
她只是单纯回应：“恩，不是。”
新的炮击已经开始了。
翡翠不再理会这群人，而是叹息一声，转身向夜空中跳起。
原本平静的黑夜中掠过一道暗色的影子，但速度快得谁也没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载着翡翠的小龙，正贴着海面疾速低飞。这是翡翠的弟弟斯克，它现在相对于巨龙而言还很小，但已经和翡翠差不多高了。
“几天没见了，最近吃得还好吧？”翡翠拍拍幼龙的脖子，将一颗钻石递到它的嘴边。
得到投喂的龙发出柔软的“吱吱”声。
“假期真是太长了，实在不知道青雉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翡翠坐在龙的背上，欣赏自己手中的纪念币。这个金币可能是经常被人放在手中，整个被磨得闪亮，而且手感极佳。
“原计划旅行放松，没想到还是出手了。而且还是在端掉一个大海贼团之后，又顺手干掉了一个小虾米。你说我是不是得了职业病？”
“吼。”斯克极短地应了一声。
“东海风光还不错。”
她眼中的海面亮如白昼，云月交替，甚至有点悠然的味道。
“但我没有度假的心情。每次想到这里还有漏网之鱼，就感觉手痒。”翡翠将纪念币收好，单手托腮地望着远方，“灭掉一群乌合之众简直没有成就感。也不知道那个狡猾的家伙藏到哪里去了？”
“专门去找这么一个人，也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在离开香波地诸岛的十年中，翡翠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没办法，生活太枯燥了。帮助海军抓捕一个小型海贼团，对她而言就是晚上的一种消遣。
这是恶名昭彰的猩红巫师的生活中极其平常的一个夜晚。
“与其耗费时间找一个藏起来的海贼，不如认真规划度假。”翡翠认真下了决定，“唉，还是觉得闲不下来。听说附近的海军基地有一个秘书官的空缺，不如我们去应聘吧。”
“吱——”
“小心一点，别沾到海水了。”翡翠提醒自己的弟弟。
斯克喜欢挑战飞行技巧，有时不小心沾到海水，就会全身无力。如果它掉到海里，还得靠她游泳回去。
几年前，青雉送的果实被好奇的幼龙一口吃掉了。翡翠并不在意那个，比起果实的能力，她更喜欢游泳的自由。
这些年她一直跟着不同的海贼船在海上漂泊，居无定所。虽然一直跟贝里和卡古保持通讯，但信件来往不算多。毕竟她现在变得比卡古还难联系上。
在大的海贼团里，她会多停留一段时间。因为她习惯计划周详一些再行动。像今晚这样的小行动，她甚至从不亲自出手。比如刚才，她等船上的战斗员都休息才向海军告密，几个醉酒的船员根本不可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翡翠不否认她的手段恶劣。但是这样安全快捷有效，总能成功帮助附近海军打击犯罪。
至于翡翠和通缉令上的女人的关系，那就不得不提她的老朋友贝里了。
照片里的女人是贝里的妻子，她们本身就长得有五分像，又经过化妆，照片后来处理过瞳色和发色，看上去很像是一个人。十五年前的通缉令还能和她的样貌维持在同一年龄，但是现在……
贝里连儿子都有了。
所以翡翠才敢明目张胆地用真名混上别人的海贼船。照片上的人虽然跟她很像，但根本不是她本人。
没人会相信一个在海上经历了暴风雨，漂流好几天的小女孩会是恶名远扬的海贼。
其实要不是天气突变影响了她的观光，她很可能一念之差，就没上那艘海贼船。不过生活还是随性一点比较好，翡翠很满意自己自在的假期。
“前几天哲夫先生通过贝里给我来信了，他希望我们去看看他。”翡翠盘腿坐着，认真做着脖颈的拉伸运动，这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这个臭老头，一句都不提欠我的钻石，估计是想赖账吧？”
龙仰颈长吟，飞向他们前段时间暂居的荒岛。
“换个方向吧？我们去那里。”
翡翠摸了摸斯克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向远处的一座小岛。因为隔得太远，从这里只能看到一点灯塔的光。
斯克轻轻叫了一声，折身往那个方向飞去。随着距离拉近，建得很高的海军基地首先映入眼帘。
“很不错的建筑。”翡翠感叹道，“我太喜欢海军基地的建筑风格了，还有海军的食堂，大锅饭的口味太令人怀念了。”
他们飞速靠近岛屿，很快抵达了这个小镇的港口。
翡翠跳下幼龙的背，顺便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脑袋。她在夜空中寻找了一下刚才看到的海军基地，朝着海军旗帜飘扬的地方露出微笑。
“你回那个岛上玩几天吧，普通人可养不起这么酷的宠物。”翡翠说着，又掏出一块色泽极佳的红宝石，扔给幼龙。
斯克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轻巧地叼住了那块宝石，它凑到翡翠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玩够了记得来接我，估计到时候，我的假期也快结束了吧。”翡翠笑着嘱咐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一、海上女巫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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