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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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从始至终就是一场赌博。
有人说，随着年岁的增长，赌注越大，诱惑越大，代价亦越大。
其实也不尽然，人生最大的一场赌博应该是在娘胎里。
是生在帝王、富商家打小周身珠宝琳琅还是生在布衣一辈子做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农全凭投胎时的运气。
云玘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若按方才所说他应该是一个幸运儿。
云家从商，生意做得很大。虽说朝廷总是重农抑商仍是挡不住从商的金钱诱惑。云玘家本世代是勤恳农民，只怪云玘的爹不甘于此做了商人，算是遇上了好时机，年纪轻轻便腰缠万贯。虽说云家的长辈都对他的行为不耻时而横眉冷眼，但是云玘的爹丝毫不以为意，即便最后断绝亲缘关系也乐观地自得其乐。
云玘的娘生了云玘以后，他爹十分欣喜，对他也是宠爱非凡。
因为对他寄予厚望，为他起名云玘。
玘乃石中美玉，希望他注定是能扶摇而上的苍天宠儿。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云玘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也不能全然怪他，云家对他的溺爱也是个中不能缺少的理由。
云玘的爹因为是农民出身甚少捧书便对文人墨客十分崇拜，虽说自己不能给孩子一个书香门第的世家但是可以为其请来最好的私塾先生。在四书五经的熏陶下，即便不能文采斐然也能成为“熟读诗歌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的文人墨客。
云玘对此显然不能接受，每日跟着私塾先生除了学会了摇头晃脑对“之乎者也”一窍不通。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纨绔子弟的朋友必然也是纨绔子弟。总是相约了一群狐朋狗友便偷出家门游山玩水。幸得那时还是总角少年，没有在烟花场所中流连忘返。
后来遇上了打劫，偷摸着出去玩的事情终于被摆在明面儿上。
云玘的爹知道后震怒，讽刺的是，震怒不是因为出去游玩倒是因为遇上了抢劫。
光天化日竟然还敢抢劫——还抢到了云家的头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若是不把人抓回来云家岂不颜面扫地。
抢劫的人自是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只剩了一口气。但云玘老爹必然不会就此放心，自己家的小孩儿爱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此次也算是幸运只是被抢去银两，云家只有他这一个独子，若是伤及性命年岁渐高的他们以后还有谁可以倚？
但是云玘也并不是个省事的角儿，老爹给他安排的护卫个个五大三粗也没办法跟他交流都被他轰走了。老爹最后无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选了一个护卫的庶子给云玘。
这个庶子只比他长一两岁，云玘想着毕竟是同龄人，应该还不错便同意了。
老爹大喜过望，对肖家重重赏赐了一番。按照庶子的家境，名字不过是在官府登籍的时候临时用数字取下的代号，委实难听了些，便给庶子取了名字。
“云玘，他叫肖玹。”
玹乃似美玉之石头之意，一方面赞赏他的能力，另一方面的意思也很明白，再优秀也只是像美玉，也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只要是云玘不赶走他，他这辈子注定就是一块守护美玉的石头。
云玘本以为又多了一个平时的玩伴儿，却没有想到肖玹竟然是个木头。
每日站在自己的身边简直就像是树桩，想同他玩些平常的游戏他竟然都闻所未闻。
“这个你也未曾玩过？”见肖玹依旧摇头，“那你小时候在家作甚？”
“习武。”肖玹认真地想了想，“务农。”
“木头，真是个木头！”云玘骂道。
不知肖玹是否真的不以为意，每次云玘这样骂他的时候他都只是傻笑从不反驳。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云玘的爹便把云玘的那帮狐朋狗友遣散，派了更多的家丁看守，整日把云玘关在家里。云玘对于溜出家门轻车熟路，本来已经胜利在望，偏偏肖玹站在自己的面前死活不肯让开，云玘好说歹说他也完全不领情，最后自己撕破了脸要夺路而逃遂被肖玹扛回了家中。
云玘被扛在肖玹的肩上对他无异于是一种羞辱，便破口大骂，听外面的小混混骂多了，他也学会了骂祖宗十八代。
说肖玹是木头也不假，把人扛回家也不知走偏门，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进去。正好被云玘爹撞见，看见这架势又听见云玘的脏话约莫清楚了方才发生了何事。厉声呵斥自己的儿子一顿再表扬了肖玹的行为。
这下云玘算是和肖玹结下梁子了，使出浑身解数想把人赶出去。奈何不管是诬陷他偷了府中银两还是与丫鬟私通自己的老爹都无动于衷。毕竟肖玹看起来忠厚老实，而且十分尽职，整日离云玘不会超过一丈，连晚上睡觉都要么在门外要么在房顶。云玘整日抑郁不得志，嘴里生了好几个泡。
奈何在家中实在无聊透顶，云玘只好拉下脸来想找肖玹和解让他陪自己玩耍。
这些东西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嘛。
“云少爷还是应该以读书为重。”肖玹一本正经地说。
云玘气得差点没掀桌，与你和解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没想到你竟得寸进尺！差点破口大骂，又怕再被爹爹听见，只能恨恨地咬牙切齿：“木头！十足的木头！”
强攻不行看来还是要智取。
云玘手下的一个小厮和他外面的酒肉朋友私交甚笃便让他给自己带了一点蒙汗药。
这日，云玘满面春风地端了一碗茶到肖玹身边，说他平日照顾自己委实辛苦，喝杯茶解解乏。云玘的态度转变实在是太大了，常人应该会生出胆怯，觉得其中是否会有诈，但是肖玹如同木头没有犹豫说了句感谢的话便将茶水干了。
云玘见大功告成便悠然回房喝茶，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推门而出便看见肖玹躺在地上酣睡。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云玘唯恐人多眼杂，一个小厮都没有带便要偷偷出门。
云玘的爹为了防止云玘逃跑，将自家围墙修高了一尺。云玘为了能爬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跳下去的时候还不慎摔了一跤，扭伤了手腕。心里暗暗咒骂了肖玹一番，整理好心情去找自己的那些玩伴。
纨绔子弟出门行事向来蛮横，即便云玘在其中是最小的较为收敛，但是在他被欺负的人眼中可都是一视同仁。
如今看见云玘一个人单枪匹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也不管云家是否得罪得起便一窝蜂冲上去欲把人揍一顿解气。云玘见这阵仗，撒丫子便跑。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心里很是震惊，平日里娇生惯养，纵使会点爬墙之术在此刻也于事无补。心里委实觉得委屈，腿上也划出了几道血痕，但是脚步却不敢停下。
还是被人堵到了后巷，眼看雨点般的拳头都要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双手抱头，双目紧闭，等待痛苦降临。
奇怪奇怪，等了半晌也没任何感觉，难道是自己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云玘睁开眼，看见那群追着自己打的家伙躺在地上哀鸣，肖玹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带着云玘一直诟病的“痴傻”笑容望着自己，向自己伸出手来。
诶诶诶？得救了？云玘内心充满了感激，但是一时间还是没有拉下脸来。
自己明明下了蒙汗药给肖玹的啊，他怎么就追上来了？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是假装晕倒，一路尾随着自己？那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想再次把自己扛回去向老爹邀功？还道他是木头，没想到心机如斯之深。
云玘愤愤地将肖玹的手拍开，挣扎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说来这可是冤枉了肖玹，肖玹能醒也紧紧是因为那蒙汗药的药效委实不行，他睡了一会儿便醒来了。转眼没看见云玘，便急急忙忙出来找，所幸来的及时，解救了云玘。
自己怎么会突然就困得睡着了呢？肖玹全然没想过是云玘害他，只道是自己昨日没有休憩好。他急忙跟在云玘后面，云玘应该是因为自己没有护他周全在生自己的气吧，这样想着他便开口道歉。
“云少爷，今日是肖玹对不起少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困倦、睡着，让少爷受惊了是我的责任。”
咦？他不知道？果真是块木头！
这样一来便是云玘心虚了，但云玘决计是不会承认的，他装作接受了道歉的样子。
担惊受怕已然过去，云玘终于感受到了脚伤的疼痛感。
“疼。”云玘指着伤口，泫然欲泣。
肖玹认为这一切皆是自己的责任，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表情相当自责。他将云玘抱在怀中，运着轻功将人送回家。
云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般腾云驾雾，觉得有趣得紧，他知道肖玹的武功不错却不知道有这般厉害。
回到房中，肖玹认认真真地为云玘上金创药后细心包扎。云玘只是轻轻地哼哼唧唧了几声，肖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云少爷，我已经决定。”肖玹抱拳，“我现在就去向云老爷负荆请罪。”
若是被老爹知道他护人不周肯定马上就会把他轰走了，虽说这分明是云玘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不行。我不准你去。”且不说别的，若是把这样是捅出去，他那啰嗦的老爹知道他又偷偷地跑出去了真不知道要怎么教训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云玘大手一挥，“你既然叫我少爷，那这件事情就是我说了算。我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还想到我爹那里去告我一状？”
“肖玹没有这个意思。”
“呐……”云玘的心中打起了小算盘，“可是我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就这样算了？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肖玹愿为云少爷上刀山下火海。”
“那倒不需要这么严重。”云玘摸摸下巴，“你带我回来时可是使了一招‘腾云驾雾’？我想学这个。”
“云少爷乃读书之人，这轻功是我们这般粗俗之人学的。少爷学了有失身份。”肖玹认认真真地考虑道，“少爷还是以读书为重！”
“你！”竟然又被这厮拒绝了，“你果真是块死木头！”
云玘将脚踢向凳子欲解恨，反而触碰到了伤口，害得自己嗷嗷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