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43、第四十三章

　　身后传来轻轻的“咔嗒”声。

　　我回头，正对上那张灿若朝阳的笑脸，心头又是一跳。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每次面对他的温柔，我仍然是毫无抵抗力。

　　“来，吃点东西吧。”

　　托盘里是火腿煎蛋、百里香沙拉加油条豆浆的古怪组合，红白绿金煞是好看。

　　慢慢走过去，我静静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扬扬……”他的语气有些不安。

　　伸出手将他拽过来，我微微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熟悉的海盐果香透过鼻尖和唇舌袭来，记忆中的亲密与眼前情景重叠在一起，让我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慢慢升高，我推着他走了几步，猛地将他压倒在床上。

　　他睁开眼睛，满脸无辜，眸子里盛满了星光。

　　我咬了咬牙，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说吧，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一阵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拂过我的后背，他的手很稳，声音很平静：“扬扬，你不需要总这么猜疑一切，真的不需要。”

　　这一刻，两个人的脸近得几乎鼻尖挨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而我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是吗？那么你猜猜，是谁让我总是这么猜疑一切的？”

　　他叹口气：“扬扬，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就是因为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忽然暴怒起来，吼叫着，“过了那么久，在我对你的承诺深信不疑后，你却把我抛给了委员会那些家伙，任凭他们审判我、惩罚我！是你亲手摧毁了我对你的信任！现在却来说什么，我不需要这么猜疑？”

　　“扬扬……”

　　陆昀城按住我背脊的手掌微微用力，将我按回到他身上。

　　嘴里有咸咸的味道，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流泪了。丢脸就丢脸吧，我干脆将脸埋在他肩窝里，任由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

　　“其实，我从来没有违背过承诺。当初我是准备辞去首领职务，陪你去母星的。你在那儿呆多久，我就会陪你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悠悠响起。

　　？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望着他。

　　他的手指温柔抚过我的眼窝，带走那些泪水：“母星毕竟是我们所有人出生的地方，虽然她现在已经老化坍缩，但在那里，有我们最初的记忆。”

　　“是吗？”我板着脸，“也许你们是在那里出生的，不过容我提醒你一下，我只是一块石头。”

　　毫无预兆地，腮上传来一阵刺痛。竟然被掐了！

　　他看着我发愣的样子，扬起唇角笑得狡黠：“我当然知道啊，小石头，是我亲眼看着你开始有意识的！但是，在你成为石头之前呢？”

　　亿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毁灭了上一代文明。超高温度下，武器与战士身体的残余被融化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岩石，深藏在地底。

　　“所以啊，你也曾经是我们的一员，曾经也是有着脆弱生命的人类，对吗？”

　　我竟无法反驳。

　　“扬扬……”

　　他轻声叫着我的名字，修长手指温柔穿过我的发间，引起灵魂深处一阵阵颤栗。

　　该死，为什么我总是戒不掉对他的依赖？

　　我攥住他手腕，强迫他停下来。

　　他似乎有些诧异于我的反应，笑容有些苦涩：“还是无法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那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经过的那些时空，有人关心过你、曾经让你感到温暖？”

　　记不记得？记不记得？

　　像是有一柄大铁锤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太阳穴，我头痛欲裂。在惨烈的折磨中，却似乎听见了过去的那些时空中，以他人身份存在的人生里，那些温馨的拥抱、亲切的叮咛、肆意的笑闹，是这些在我流连世间时给我勇气和信心，撑过了每一次灵魂被打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苦痛。

　　如今的我力量强到极致，心底却始终留了一角柔软，并非我伪装的心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