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32、第三十二章

　　“斐扬。”

　　我转身，望着那张疲惫却依然俊美的脸：“你去哪儿了？”

　　“抱歉，是我的疏忽。”他抬手想揽我肩膀，被我后退一步避开了，“没想到逆行者首领警惕性这么高，那么快就发现了你的踪迹，可是为了避免行动失败，我不得不先去帮助沈链柳培生他们。”

　　说起来，这也是我心里的一个谜。我已经尽量收敛气息，没道理这么快被发觉啊。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柳培生发出一声怪笑：“也许是父子连心吧？虽然对你来说，他只是生理学上的父亲。”

　　在两个彪形大汉之间，戴着手铐的那个人，竟然是斐治中，或者，该称他为陈治中。

　　我不由自主走上一步：“爸爸。”

　　他抬手阻止我靠近，眼中充满仇恨：“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败类！我真希望当初根本就没有生过你！”

　　身体中属于斐扬的那部分又酸又痛。记忆潮水般涌来，幼年时与父母一起在公园游玩的情景，母亲去世时父子俩抱头痛哭的情景，还有他忙于工作之余偶尔的关心……一切都结束在眼前这刻骨的仇恨当中。

　　被亲生父亲如此痛恨，谁也无法承受吧。

　　陆昀城又在叫我的名字：“扬扬。”

　　他改变了称谓，我却越发愤怒：“离我远点！”

　　连柳培生都发觉我不对头了：“怎么啦这是？你俩吵架了？”

　　我冷笑一声，压低嗓音：“陆昀城，其实，你自己也是守望者，对吧？”

　　他们两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隐隐约约的怀疑终于落实，我的心情反而在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不再去看那个恨我的父亲，也不去理会诧异莫名的那两人，我穿过拥挤的人群，疾速走到会场外。

　　“咔嚓。”

　　是打开扳机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卫兵反应很快，两只乌洞洞的枪口直指着我。

　　“停！”陆昀城有点气喘地跟过来，“是自己人。”

　　卫兵眼中还有疑惑，却听令收起了枪支。

　　果然，他的身份根本不是普通的小记者。

　　站在二十七楼走廊的落地窗前，我将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灯光在附近楼群次第亮起，像夜的怪兽睁开了它的万千只眼睛。

　　陆昀城沉默地站在我身边。

　　良久，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他将脸转向我：“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冷冷地打断他，“把我当猴耍很好玩吧？”

　　“你别生气嘛。”他还是一以贯之的好脾气，“凭良心讲，从头到尾，我并没有说过我是普通人类啊。”

　　我哼了一声：“你是没说，可你和周羽铭他们串通了演的把戏，还有那场荒谬的审判，不就是在暗示我？你要不是普通人类，周羽铭怎么会是你的守望者？”

　　他叹口气：“我还以为经过这么久，你已恢复记忆了。”

　　等等！我猛地捉住他的手腕：“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对不对？所有步骤都是你们早已安排好的？”

　　那双眼睛平静地与我对视着，大大的瞳仁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为什么这个欺骗了我的人，能显得如此无辜？

　　我忽然失去了耐心，按住他的双肩将他推到玻璃窗上，用力过大，以至于他的后脑勺与玻璃碰撞时发出“砰”的一声。

　　即使这样弄疼了他，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把所有事情老老实实告诉我，从最开始说起。”

　　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向下看着地板。

　　那纤长的睫毛像拂过心底。我心悸了一下，不知不觉加重了手掌上的力量，看着他慢慢皱起眉头，却仍然不说话。

　　“你到底说不说？是不是我该去问周羽铭他们？”

　　他终于抬起头，表情无奈：“让我从何说起？你的记忆连一成都没有恢复到，这没头没脑的你让我怎么说，你根本就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