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31、第三十一章

　　平行空间与现实世界的隔离被爆炸清除，满地狼藉中，俯卧着一个修长的女性身影，一动不动，看不出是何种情况。

　　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人们惊惶的议论纷纷。

　　我舒了口气，随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怎么可以因为受伤的不是陆昀城就感到轻松呢？没有人应该受伤。

　　耳畔传来一阵咝咝的声音。我把注意力收回来，才发现手底下恢复原形的瘦削逆行者已经快被我勒死了。

　　正在犹豫着是先处理俘虏还是先去帮助那位受伤的女士，却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斐扬，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我抬头，有点意外。芬芬姐没说过他们也会在场啊？

　　柳培生脸色罕见的凝重：“任务失败了。”

　　“可是——”我本能地想反驳，但在看到柳组长下属将受伤者翻转过来时她身上那一大滩血时咽下了话语，只默默地将手中紧攥着的衣领交到他手中。

　　他一边给那瘦子上手铐一边说：“这个是冒牌货。”

　　一句话就是一锤。我眼冒金星，完全回应不了。

　　“真身在刚才演讲的过程中已经更换了身份，趁乱逃跑，我们和六处一起负责维护会议厅与外界的隔离，和他正面杠上，沈链受伤了。”

　　“沈链也受伤了？”

　　正想追问沈组长伤情，却听见一声叹息。

　　我的汗毛立马倒竖起来，这声音过去的千百年间我听到过无数次，那是垂死之人所发出的呼唤，从生到死，灵魂不甘离去，所以如此。

　　拨开六处工作人员组成的人墙，我看见仍然躺在地面上的受伤者面具已经掉落，露出的，竟然是秦芬芬的脸。

　　“怎么是你！”

　　慢慢在她身边盘腿坐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刚才我没有动用那么高的超感力，如果我选择的不是抓捕逆行者而是设法消解那光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死在我手里的。

　　任由光球爆炸，让会场上这些人类叛徒们死去，又能怎样呢？

　　你救了他们，他们也未必见得会感激你。

　　“值得吗？”

　　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是啊，我终究做不到像你一样冷静……这些人，他们确实有错，可以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也是有家庭的，会有人为他们的死而伤心……”

　　我皱了皱眉：“芬芬姐，到医院再说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气泡音，很明显，肺部有重伤：“没必要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斐扬，拜托你一件事……”

　　我板着脸：“我会好好照顾虎子的，直到他长大成人。”

　　秦芬芬摇摇头，浓黑的血开始从她的五官里慢慢渗出来，样子有点骇人：“不是这个，虎子我自有安排……我是想拜托你，将来……当你想放弃守望者身份时，给多一次机会给人类，也给自己……”

　　一阵不由自主的战栗。那些心底最深处的黑暗阴影，连我自己都无法正视，她却似乎全都明了。

　　握住她冰冷的手，我言不由衷：“别这样，你会好起来的——”

　　“答应我……”

　　模糊的视野里，连她的魂体上都开始出现了裂痕，像一只美丽的花瓶正在一点点破碎。

　　我方才为什么要用上那么大的力量？

　　咬住嘴唇，我用力点了点头：“好的，我答应你。”

　　“斐哥，麻烦让让。”

　　那个不识趣的声音差点惹得我一拳飞过去。

　　小道士一脸严肃挤过来，道袍像个百宝囊，从中掏出一样又一样法器，摆地摊般铺了一地。

　　“你这是干什么？”

　　郑直忙着念咒语，没空理我。

　　身后，柳培生替他回答：“将受伤魂体护住，带去医院看能不能设法让她愈合。”

　　我心底一动：“就像两个月前对我做的那样？”

　　柳培生缓缓摇头：“不完全是。她的情况与你不同，身体已经保不住了，至于魂体，最多五成机会吧……不是所有守望者体质都像你。”

　　那也好过没有机会。我略微松口气，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陆昀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