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19、第十九章

　　干休所的警卫是个年轻人，却长了一张更年期妇女的脸，暴躁而拧巴。

　　我拿出所有耐心再次解释：“斐容同志是我太爷爷，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不行！”警卫皱紧了细细的眉毛，斩钉截铁地再次拒绝，“没有预约，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去。”

　　拿着鸡毛当令箭。谁还会来你们这儿暗害那些平均年龄九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不成？

　　我叹气：“那你能帮我传个话吗？由他自己决定见不见我行不行？”

　　“没有预约——”

　　复读机刚启动，被陆昀城一把揽住肩头拉到一边，叽里咕噜一通说，就见小警卫的刀条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斐老住A栋一楼正中间那套房。不过，你们要先登记。身份证带了吗？”

　　填过了登记表，我们终于获得恩准往里走。

　　我看看陆昀城，他手习惯性地插在裤兜里，一边溜溜达达走，一边左顾右盼满脸新奇。

　　“你方才同那警卫说了什么？”

　　他嗤笑一声：“告诉他我是《申城日报》记者，有群众举报干休所贪污经费中饱私囊，我特地来调查一下。”

　　“你这不是骗人嘛。”我不以为然。

　　他转头看着我，似笑非笑：“有什么关系？调查结果是干休所没有贪污，不就皆大欢喜啦？”

　　我摇头：“你们记者就喜欢这样无事生非，难怪名声不好。”

　　“砰”地一声，我被他猛推了一把，撞在走廊墙壁上。

　　“你胡说什么？记者里是有害群之马，可我们大多数记者是中立公正的，哪有无事生非？”

　　这小子，脸都红了。平时看起来嬉皮笑脸的，没想到职业荣誉感还蛮强。

　　我摊手，不想同他争执：“至于嘛，我随口说说而已。”

　　“这种话是随便说的？你这是在侮辱每一个有正义感的记者！为了更深入反映社会现实，我们最近在准备做一个邪教专题，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我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专题来着？为什么你们老总先前没告诉我？”

　　他不理我，径自走到前面去了。

　　我挠头，想了想这小子在气头上，还是待会儿再问他比较好。

　　“哎，你等等我！”我追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腰。

　　他挣了两下没挣脱，也就罢了。

　　还别说，这小子腰肢细韧如柳条般，搂起来滋味不错。

　　两人一路气哼哼到了太爷爷住的套间门口，正碰见老爷子那个生活秘书兼保镖出来，见我们拦在头里，把去路挡得严严实实，不由一愣，起手就是一个少林鹤嘴形。

　　我在被鹤嘴啄到之前忙叫道：“齐叔，我是扬扬！”

　　齐叔眯着眼，看了我看陆昀城，看过陆昀城又看看我，半天才点头：“扬扬啊，长这么大了。”

　　这口气，好像他上次见我我还在上幼儿园似的。实际上，我也就隔了三个月没来而已。斐家所有后人，包括身为长孙的大伯伯，没人比我来得勤。

　　“这位……”

　　我把试图逃离掌握的腰肢搂得更紧点：“我朋友，陆昀城。”

　　齐叔冲门里一点头：“你们进去吧，我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木事，您放心去吧。”

　　才刚一迈步，齐叔从后面一把揪住我脖领子：“这回可别给你太爷爷吃花生了，上次差点噎着老爷子，把所有人吓够呛，我整个季度奖金都被扣了，还没找你小子算账呢！”

　　我举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会！”

　　齐叔又叮嘱了几句才走了，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兀自嘟哝着“我的奖金”。

　　这一闹，陆昀城似乎心情变好了，笑嘻嘻望着我：“给你太爷爷吃花生，你怎么想出来的？”

　　我吐了吐舌：“没办法，老爷子资深吃货，从年轻时起就爱吃零嘴，我也是被他胁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