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如果我死了 有时候 ...
-
有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特别的矛盾。我们越长大，就越会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或者是活着要做些什么……总是特别的羡慕小孩子，可以活得那么无忧无虑。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公司的一笔生意失败了，下属的公关部经理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的赔不是，但是赔不是又能解决什么办法呢？毕竟是一笔上百万的大生意，就这么做了水漂子，心里是有一点不甘心的……算了，大过年的，不能让下面的人为难。我咬咬牙，决定把下面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完，就先让这个公关部的经理回家去了。
这经理当初还是我亲自面试招进公司的，刚进来的时候年轻意气，做什么事情都挺有干劲，本来年轻人血气方刚正是我看重的地方，可是公司里人多手杂，碰的壁多了，再有什么锐气也差不多消磨殆尽了。然后公司里很多很重要的事又都是我一个人来做了，其实我一直是一个很失败的人，失败于这几年没有培养出几个心腹来，但问题是公司里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培养的人，别的公司里的人虽然优秀，可那毕竟是别人的人，若是我想挖就挖得过来的话，那还叫什么心腹。
晚上一个人留在写字楼里的感觉其实还满不错的，好久没有体会这样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当初自己创业的时候一样，身上的干劲像永远都使不完一样，没日没夜拼命的干。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劲头。
甩了一下头，坐回电脑前，开始麻木的敲击键盘。年终的报表要在今天晚上整理出来，几个大客户要求把资料再重新整理一遍，南洋那边也来催了，事情多得做不完，可是明天就是大年夜了……我有多久……没有回去过了……
“莫言……”是谁在叫我？
我回过头去，是老哥。酷酷的倚在我办公室的门框上，歪着头看我。
莫语，大我十来分钟的哥哥，有的时候我们好得像一个人一样，但有的时候，我们都巴不得对方死了。是不是双胞胎都有这样的弱点，很容易就看到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然后就因为心事的暴露而发怒，继而严重到彼此伤害。但是，一个女人，创业是十分艰难的，我不得不将我的老哥搬出来为我打点一些我平时照顾不到的地方，而事实证明他做得很好，只是偶尔还是喜欢和我作作对。如果说心腹的话，我不知道老哥是不是应该算在内。
“哥，你还不回去？”我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忙碌的敲击键盘。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莫语用手撑住身子站直了走过来，走到我身后俯下身来看我做的工作，“这些事怎么自己来做？手下的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是我听得出他是有点生气的，公司创业到今天，也不能说一点成就都没有，而我却一直像刚刚开始那样，坚持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做，莫语不止一次的笑我是个吃苦的命，不懂得享福之类的，我并不理会，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代办的，比如关于客户，关于年终资料的审核……
“恩……因为要过年了，所以就先放手下的人回去了，他们也忙了一天了……况且这些事我自己做起来比较放心。”我头也不抬的敲击着键盘，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做完了。
“……快要过年了……”莫语喃喃的念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问我，“今年你打算怎么蒙混过去呢？”
手指陡然僵硬在键盘的上方，心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买夜宵来吧。你想吃什么呢？酒酿汤圆还是……”
“哥。”我知道他是怕我想起某些事情，但我还是勇敢的打断了他，“今年，我不想回去了，可以吗？”
莫语的身影顿在不远处，然后他并没有转身，而是有些叹息的说：“莫言，如果你打算隐瞒一辈子的话，你可以不回去。”略微停了停，他又开口，“你以为你这样逃避，闵池他会开心吗？”
胸口的血液像沸腾了一样，全身的毛孔都紧紧的收缩了起来，我像一只极端无理的猫一样大吼起来。“我说过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不许，不可以！你听不懂吗？”
莫语转过身来静静的看我咆哮着，然后冷冷的开口：“你越是这样，越不能逃脱，你会越来越愧疚，越来越疯狂，直到崩溃……不要以为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就会好过一些，其实效果一样的，甚至更加严重……你敢说，你没有想过吗？”
我……想过吗？
季闵池。
这个名字，这个人，这张脸。我……想过吗？不，我是永远无法忘记。
大学时代唯一一个深爱的人，不止是大学，甚至后来，面对疯狂的追求者，我还是只爱着他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他要背叛我？是不是金钱和权利就那么重要，在金钱和权利面前，曾经的诺言就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微不足道。我还记得当我拿着医院的一纸证明想要告诉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他却跟我说他要离开我了。陆副市长的女儿，那么娇气的女孩子。他们的性格根本就合不来，而我和他，已经六年的感情，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莫言，我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好不好？”
“好……”
你说过的，我现在要把它兑现。
然后我笑着开车送他去那个女孩子家，我那么任性的想要跟他在一起。我那么疯狂的踩着油门，我那么疯狂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疯狂的将方向盘使劲一扳……
结果是，闵池死了，我和他的孩子死了，而我……活了下来……
医院的护士温柔的告诉我，我还年轻，还有机会怀孕的，不要感到沮丧。可是我的眼泪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我抓住主治医生的手绝望的大吼着：“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必须要活下来，承受这些痛苦。于是我离开了那座城市，来到这里，企图用事业来麻痹自己。可是当我的事业越做越大的时候，我就越来越恐惧。
“莫言？”莫语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立刻回过神来，勉强冲他笑了笑，可他却哼了哼鼻音不屑道：“你流眼泪了……”
彻底崩溃。
扑在莫语怀里哭的感觉真好，至少他会哄我，像小时候那样，虽然有时候他会和我抢糖果，但是至少我可以那么骄傲的拉着哥哥跟别人炫耀，我有一个哥哥。想起《还珠格格》里小燕子和萧剑刚刚相认的时候，小燕子就是那个样子的，不禁笑起来。
哭过了，心里舒服一些了。莫语被我刚刚的样子吓坏了，竟然有些柔声的问我：“你今年真的打算不回去吗？”
“恩，可以吗？”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不好看。
“我可以帮你跟爸妈说说，但是他们怎么决定可不关我的事。”莫语别过脸，不去看我乞求的目光，但我听了这话还是高兴了一阵。管别人怎么说呢？就算我是逃避，可我乐意。
“哥。”我很不雅观的抹抹脸。
“恩？什么事？”
“我饿了……”
莫语作昏倒状，然后叹气的走过来点了点我的鼻子说：“说吧，想吃什么？”
“酒酿汤圆吧，好久没吃了。”我拉着他的手撒娇，他装做厌恶的甩开，然后阴阳怪气的看着我嗔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哪。”说完就从我口袋里摸了点零钱，走的时候顺道带上了门。
门‘砰’的是声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所有的笑容都敛去了。
脑海里又跳出了那个我思考过了无数次的问题：如果当年我和闵池一样的死了，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