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完了 矛盾不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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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夜间尤甚。我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外套，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处时，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不想去见他，一点都不想，于是转身又上了二楼，透过楼梯拐角的镂花窗户往外看。
今晚没有月亮，趁着寝室透出的灯光，我模糊地看见李昕洋站在那棵桂树下，许是等得久了，他斜靠在树上，一动不动。一切只是一个团隐约的黑影，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甚至连五官也辨不清，我忽然意识到，对于三年后的李昕洋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而我们的相处不过是接着年少时留下的余热，现在余热散去，我才发现我们之间原来隔着这么多。
我深深地呼口气，转身干脆地回到六楼寝室。
曾亦悦很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随便应了声，“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啊，就说了几句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是不停地想着白天接李昕洋时的情景，然后就难受得不行。然后，我听到吴晓兰的床铺传来压抑的哭声，抽抽搭搭的，似从被子里发出的。我苦笑一声，我们都太天真了，看着别人失恋，以为不过如此，事实上，怎样的痛彻心扉，只有自己知道，也只能靠自己慢慢地走出来。
我紧紧捂住胸口，眼泪无声滑落。
尽管刻意地躲着，两天之后的傍晚，我还是在寝室门口遇见了他，他看起来很疲惫，看向我的目光中甚至有些许的哀求。我心一软，便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李昕洋似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吃饭了吗？”
我点点头：“吃过了，你呢？”
“还没，陪我一会儿吧。”他生怕我走掉似的赶紧说道。
“好。”或许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
李昕洋问：“这两天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你知道。”
李昕洋急了，扯住我看向他，认真地说：“紫馨，别这样，我最近很乱，有些事情可能做得不对，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有办法拒绝他这样恳切的目光，什么距离，什么理智，此刻全都不见了，我低下头，眼泪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我说：“李昕洋，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讨厌你，即使你做了让我很讨厌的事，我还是没有办法讨厌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只剩下委屈了。”
李昕洋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前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整个人都乱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没想到我以为很严重的冷战，居然三言两语，我们就又和好了。只是李昕洋还是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再问，也不再想，糊涂又怎么样，只要我还跟李昕洋在一起。原来爱情真的没有道理可言。
曾亦悦最近很少待在寝室，有几个晚上甚至没有回来，我问过她两次，她不肯说，我也就不好再问了。大学里，其实是人们成长最快的时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其他人所要做的，不过是尊重。
这天，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忽然看见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隔得有点远，我紧赶几步，想去打招呼，却发现他们走的方向不对。
图书馆后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林子，环境好，又比较隐蔽，很适合谈恋爱，所以被称作“情人林”，他们走的方向，明显就是那里。
意识到这个，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极力说服自己想多了，尽量放轻松脚步，跟着他们走过去。
然而情况却正如我所料，他们进去后走了一段路，就紧紧抱在了一起。这两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我几乎失去了处理问题的能力，几乎是即刻就站了出来，冷笑着打招呼：“肖静，杨宁，你们好啊。”
面前的两人迅速分开，见是我都大吃一惊。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想听他们怎么说。肖静先反应过来，也恢复了平时的稳重，说道：“你都看到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说：“你知道你是跟谁在一起？”
肖静居然笑了，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罪大恶极，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喜欢他，就这样。”
杨宁过来握住肖静的手，说道：“我也喜欢肖静，我们要在一起。”
两个人都坚定地看着我，我放软了口气，问：“你知道你们的在一起是以什么为代价吗？”
肖静见我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也放松了表情，说道：“我知道，我只能说抱歉。”
我摇摇头，：“抱歉没用的，你以为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吗？得不到祝福的感情不会长久的，更何况是你们这种。”
肖静的神情黯淡了下去，“所以我们隐藏得很辛苦。”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真不忍心让吴晓兰知道。”
肖静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杨宁接道：“你先不要告诉晓兰，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她解释的，尽量不让她受到伤害。”
我心中嘲笑杨宁的天真，却没办法说出来，关于别人的感情，我凭什么去置喙。我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杨宁说道：“上学期下雪时吧。”
我苦笑一声：“我们居然都没有察觉。”
说完这句话后，我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场景，杨宁带着的白色围巾！我不由得脱口而出：“你带的围巾一直都是肖静织的哪一条，对不对？”
杨宁尴尬地默认了。我已经无力再问什么了，只得走开。
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肖静跟我们寝室的人讲话总是躲躲闪闪的，还有那条围巾。我叹了口气，不愿再想。
恋爱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自从开学初的争吵之后，我和李昕洋之间就开始刻意地回避关于赵佳琪的话题，有很多话，我也不敢想都不想地乱说了。这样让我觉得很累，很多时候都恨不得直接说分手，可是还是不舍得。
春季运动会如约而至，学校停课两天。在运动会的最后一天，还有一场足球邀请赛，是和A大的，在学校的体育场举行。李昕洋作为校足球队员，参加了比赛。
关于足球，其实我不是很懂，但看着球场上李昕洋矫健的身姿，心里还是很高兴。我拽着曾亦悦兴奋地说：“果然运动的男生才是最帅的。”
曾亦悦撇撇嘴，说道：“我估计让李昕洋去拣垃圾，你也会说他是最帅的。”
我恨恨地白了曾亦悦一眼，咬牙说道：“不跟你一般见识。”
球场上战况很激烈，不过我们学校要稍占上风，先进一球，看台上立刻兴奋起来，欢呼声不绝于耳。我也高兴的蹦了起来。但是接下来A大的攻势激烈了很多，我有些紧张，紧紧盯着李昕洋。球又到了对方脚下，李昕洋去截球，我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然而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昕洋摔倒了，具体怎么摔倒的我没看清，我只知道当我看清一切时，李昕洋已经倒在了地上，比赛暂停。看台上一片惊叫声，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我紧紧握住曾亦悦的手，身体一直颤抖着。曾亦悦回握住我，说：“紫馨，先别急，先别急，应该没事的。”
我断断续续地说道：“怎么办？我得下去看看他，我得下去。”
曾亦悦有些为难地说：“这种时候下边的入场口都关门了，不可能下得去。”
我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地方，便急急地跑下去。体育场的东侧有一个窗户，旁边恰好是通向看台的楼梯，从那里可以翻进去。我费力地打开窗户，然后跳上窗台，在跳下去的过程中，因为太急，整个人跪到了地上。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爬起来，往球员休息室赶去。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我正想推开们，却被里面的情形惊呆了，赵佳琪居然在。李昕洋坐在长椅上，赵佳琪半蹲在他跟前，手里拿着药棉，正在往李昕洋的右脚腕处擦药水。然后，赵佳琪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在李昕洋的肌肤上。我抿紧嘴唇，看着李昕洋的神情渐渐变得温柔，变得心疼，看着他终于抬手，缓缓抚上赵佳琪的脸，为她擦拭眼泪。我曾以为专属于我的温柔，我曾以为专属于我的宠爱，我曾以为专属于我的……
眼角有泪滑落，没有人再为我擦拭。我抹干眼泪，将挂在脖子上从不舍得摘下的四叶草项链摘下，在赵佳琪将脸靠在李昕洋的腿上时，推门进去。
李昕洋吃惊地看着我，张了张口，最后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佳琪显然也被吓到了，慌忙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来还样东西。”
“紫馨，别这样。”李昕洋着急地站起来，却因为脚伤又跌了回去。
我将项链递到他手中，李昕洋拽住我的手，不肯松开。
“紫馨，你别这样，听我的解释好不好？”
我看着李昕洋恳求的目光，心里又酸又涩，我多想听他解释啊。我苦笑了下，说道：“李昕洋，你知道的，我选择的是进来，这就代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机会了。如果我想听你解释，我就会选择离开，可我进来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李昕洋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松手，执拗地看着我。
李昕洋说：“佳琪，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赵佳琪出去后，李昕洋说：“我对佳琪的感情很复杂，可是我敢保证，跟对你绝对不一样。”
我摇摇头，说道：“李昕洋，我们之间隔得东西太多了，不只是赵佳琪，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总是把我当做那个只会捣蛋的小女孩儿，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解你，信任你了。早在慕易磊生日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出了问题。今天的事情，只不过使我下定决心做出一个早就该做出的决定而已。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你，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仅凭着回忆，我们走不了多远的。”
李昕洋紧紧拽住我的手，说：“我们可以，只要你还肯相信我。”
我转头看向窗外，“李昕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也清楚，我们之间隔得东西太多，能走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别再为难我，也别再为难你自己了，好吗？”
李昕洋的表情已经变了，却依旧不肯松口：“紫馨，是你想得太多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隔着，我把佳琪的事情给你解释清楚就好了，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无力地笑了下，“你作为交换生就要去法国留学了，下个学期就走，是不是？”
李昕洋忽然僵住了，抿紧嘴唇看着我。
我缓缓地说道：“你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是吧？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作为女朋友的我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李昕洋，你还能说我们之间什么问题也没有吗？”
李昕洋沉默了好久，终于问：“那我该怎么做？”
“你只要放手就好了，你只要放手，我就会永远感激你。”
外边有脚步声响起，李昕洋终于缓缓松了手，我逃一般地离开了。
心里空落落的，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呆呆地走到洗手间，躲进去哭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的坚持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三年，难道三年的距离真的这么远？他说过他会走完这三年的距离，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却越走越远了？一切都结束了，不是没有预料过分手，只是没想到分手会这么痛，上次他的突然离开，我还可以心存希望，可这次却是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却怎么也走不到了一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是哭过之后，日子还得照常的过。李昕洋没有再找过我，看起来不大的校园，若是有心避着，竟能一个月见不到面。关于他的消息，我也总能听到一些，不过这一切到大一结束为止，此后，就很少再听到他的消息了。
曾亦悦后来出了事，是和那个我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个男人的老婆把电话打到了寝室，说了很难听的话，事情好不容易才过去了，从那之后，曾亦悦的性情就完全变了，沉默了很多。
最让人意外的是肖静，她不多久以后，就跟杨宁分了手，跟孟青哲走到了一起。我曾很瞧不起她，后来才知道她的父亲出了车祸，她家里又是农村的，孟青哲的家庭条件好，能帮到她。我没有权利说这是对还是错，如果把这样的难题丢给我，我不见得会比她做得更好。吴晓兰一直不知道肖静和杨宁的事情，在跟肖静分手后，杨宁又来找吴晓兰，吴晓兰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原谅他，直到毕业，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毕业那天，我看着生活过四年的校园，心中无限伤感，站在湖边，蓦然回首，我看见李昕洋站在那棵柳树下，笑得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