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生来彷徨》一树枇杷

36、第36章 硝烟散尽人

　　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隔壁卧室休息的吴川青听见门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开门，却发现亓风已经整装待发，斜倚在阳台的老旧门框上吸烟。10月份的天气已经是秋天，天色也渐渐亮得晚了。一站暗暗的小桔灯从亓风的头顶打下，在地上投射出一个糊糊的黑影。不知怎么了，吴川青就是觉得他的背影的凄厉感，好似在被什么撕扯着灵魂。极度的悲怆和迷乱。
　　听见身后的动静，亓风回头，冲吴川青点点头，说：“张磊呢？”
　　吴川青打了个哈欠，说：“不知道啊，我一晚上都没见他，他没回来吧。”
　　亓风皱了皱眉，说：“那就先不管他了。你先去洗漱，一会儿咱们出发。”
　　“什么？出发？干嘛？”吴川青一脸惊讶，满脑的睡意也被赶走了。
　　“我昨晚和黎越生约好了，今天见面。也就是说，今天行动，把他们一网打尽。”亓风把手中的烟掐灭，低头说。
　　“可是，黎诺怎么办？还有张磊，他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就这样行动，行嘛？”吴川青急急地问。
　　“这件事，我是本着尊重的原则告诉你的。其实，本不该拉你们进来的，我一个人去就好。所以，一切我都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去了，你也不用和我一起进去，里面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事情要解决。哦，对了，我昨天让你通知周庆回来接应我们，你说了吗？”
　　“我说了的，周队已经乘昨晚12点的火车赶过来了，估计一会儿差不多就到了。”
　　“嗯，行，那我先去医院，你收拾好了也过来。”亓风说完，就离开了。
　　来到医院，也没发现张磊，亓风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心思去琢磨，转身来到黎诺的病房。黎诺的伤恢复得挺快的，除了一双腿还无法站立以为，其他没什么大碍。
　　进屋时，黎诺已经醒了。睁着一双眼，面色无澜地看了一眼亓风，说：“终于把我派上用场了吗？亓风，你说，如果大家知道了真相，会不会都很后悔认识你啊？毕竟，你在大家的心中一直是正义的代名词啊。可是呢，啧啧。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见亓风不理自己，黎诺又神经质地变换了一种语气说：“亓风，这有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单独交谈了，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吗？”
　　“我最希望，这辈子都没见过你！”亓风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无波无澜。黎诺隐隐觉得今天的亓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却说不出来。他好像一直如此，也好像不是这样。
　　亓风推着她来到一座废弃的居民区，这时，电话响了。
　　“喂，风哥，周队到了，我们去哪里找你？”是吴川青打来的电话。
　　“顺着湛蓝旅社那条街走到头，右拐到一个小巷子里…”亓风一遍说着，一遍缓缓站定。抬头看看二楼的窗户。初升的朝阳打在窗户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亓风直直地盯着看，直到被阳光刺出了泪水。
　　过了半晌，那扇窗户从里面被人猛的推开。一个身影从里面探出，是黎越生。本来一张讥笑的表情在看清亓风身边的人时，瞬间凝固。
　　黎越生的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着，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又恢复到以往的儒雅。他开口朗声到：“亓风啊亓风，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你这消息藏的够严实啊，竟然连我都瞒住了。要不是今天你把她带过来，我还以为她真的提前去美国了呢。哈哈，好，不亏是我欣赏的人，果然不俗。上来吧，看看你的小女朋友。”
　　“不急，等一个人来了，咱们可以一起好好唠唠家常。”亓风微微一笑，又点了一支烟。随着烟云慢慢渗透进肺泡里，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再次响起。
　　旁边的黎诺忽然盯着地上一点，一声惊呼。而后，担忧地望向亓风，到底也不在言语。只是眼中的怜悯渐渐加深。
　　亓风不理会她的目光，抿抿嘴角。还是自顾自地接着吸烟，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黎越生不喜欢被动的局面，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有三个人朝这边走来。他皱皱眉头，全身警戒地挥了挥手，招呼身后的人递过来一支上了膛的枪。亓风看见他这一架势，也不制止。还是悠悠闲闲，嗤笑一声。
　　待三人走到眼前，亓风招呼了一声：“来了，周庆回。”此外，对于身旁的吴川青和失踪一夜的张磊，既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多看一眼。
　　此刻黎诺看着眼前的周庆回，眼神中不由地留露出厌恶。楼上的黎越生也露出来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又回复如初。倒是周庆回和亓风面色如常，好似只是一次老友相聚。
　　“吴川青，张磊，你们两个人留下来。周队，我觉得就算我不让你一起上去，你也一定对这一切很感兴趣。所以，请吧。”亓风说着，举起右臂向前一伸，做邀请状。
　　周庆回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拒绝，径直先入内。
　　亓风推着黎诺，上楼。刚进屋，就看见蒋思嘉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不过看样子精神状态还不错，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心中略微安定了一点，眼神安抚的对着蒋思嘉示意了一下，就不再在她身上分神。
　　眼神大略一扫，见屋内除了黎越生和被绑着的蒋思嘉以外，还有三个身穿黑衣，手举违禁武器的人。他微皱了一下眉，说：“黎哥，咱们都是熟人。刚才你也看见了，我那几个伙计，我都让他们留下面了。怎么说您也是生意人，礼尚往来。让你的人也出去吧。再说了，”亓风伸手在空气中指着黎越生和身边的周庆回，画了一个圈说“咱们这都是一家人聊天的，外人不好掺合不是。”
　　黎越生听了，也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蒋思嘉在亓风进来的瞬间就一直牢牢盯着他，目不转睛，满眼都是他的身影。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可是不亲眼看见总是不安心。这几天她没事的时候就总在想，亓风是否也在某个瞬间曾担心过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么自己死也无憾了。
　　看见黎诺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石膏。“亓风，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只要你放我离开，我肯定会遵守诺言，放了你女朋友。现在又是怎么样？抓了我女儿来威胁我？”黎越生微笑着说，笑意却没有传达到眼底。
　　亓风摆摆手，笑叹了一下：“黎哥，你可别误会我啊。小诺来找我我自然开心。我想着既然来了，就多留几天，反正我也要来见你，顺便一起捎过来也好不是。至于她的伤，这点我确实要检讨。是因为我，才弄伤的。不过…”
　　亓风说到这点，顿了顿，不再接着说。但是黎越生额角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突突地跳个不停。他伸手指了指周庆回，对亓风说：“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你不认识吗？难不成是我搞错了？”亓风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写着“云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几个字眼。“我还是挺相信科学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黎越生已经隐隐又些焦虑地问。
　　“这样吧，咱先让黎诺和我女朋友出去，咱们再好好谈，怎么样？”
　　黎越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点了点头。蒋思嘉被松绑之后就扑向亓风，双手也紧紧地抓住他。眼中流露出了不安。亓风微笑着拍拍了她后背，说：“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情要谈。下去之后就找吴川青他们。放心。”蒋思嘉还是担心地望着他，不愿离开。亓风不再看她，转身直视着黎越生。
　　蒋思嘉见自己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遂推着黎诺，快步离开。轮椅上的黎诺倒是一语不发，只是在出门的瞬间，回头望了一眼屋内的三人，没有在一个人的身上过多停留。
　　两人刚走到吴川青身边，就看见有两个人急急的向这边跑过来。还没等他们走进，黎诺就认出来，那是温时和赵海。吴川青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惊诧喊了一声：“海哥，你们怎么来了？”温时没理会他的问题，上前抓住吴川青，语气急迫地问道：“亓风呢？是不是在上面？”
　　“是周队打电话说风子让我们来这的。对了，周队呢？”赵海在温时身后气喘吁吁地说。
　　“周队打电话让你们过来？可是风哥没让你们过来啊！”吴川青疑惑地说。“这是？”他指着温时问。
　　“这是温时，风子的宝贝疙瘩。”
　　蒋思嘉盯着眼前的女人，说不上多么惊艳的五官，恰到好处的组合在一起，倒也是看着让人别样的舒服。浑身也散发的气质也让人印象深刻，很像是女孩和女人的结合。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说，她和亓风气场很搭。
　　“没让我们过来？那这是怎么回事？”赵海也不禁疑惑。
　　“亓风是在上面吗？只要他自己吗？”温时又问了一遍，语气虽没那么急切，却是刻不容缓地态度。
　　“倒也不是，还有周队呢嘛。嫂子，你不用担心，安心地等一会儿，风哥肯定没事。”吴川青说。一旁的张磊冷哼一声，不知自己嘀咕了一句什么。
　　“没事？他把你们都赶下来了，一点防身的东西都没带，谁能保证安全？而且我就不信你们不怀疑那个周队！”温时几乎要歇斯底里。
　　“温时，你冷静一点，风子肯定会把自己安安全全地送到你面前的。现在你在紧张也没用不是，咱就耐心地等一会儿。”赵海安慰温时。
　　温时一时低头不语，半天才开口：“好，我等着，一直等他出来为止。”
　　这边的吴川青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温时说：“嫂子，这是风哥今早给我，让我回云南看见你就交给你的，现在既然碰见你了就直接给你吧。”温时愣愣地看着信纸，心中却更加忐忑不安，一根弦在脑中绷得紧紧的，好像全部神志全维持在那一点。
　　还没等温时接过信，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黎诺她们刚走出的楼上传出。炽热的火光霎时染满整个天际，远远望去，好似火烧云一般，美的悲怆。
　　在爆炸声响起来的一霎那，温时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就“铮”地一声，断了。等蒋思嘉反应过来，已经被赵海他们来着来到院外安全的地方，两层高的小楼瞬时被火舌吞噬。“轰隆”一声，小楼倒塌。
　　黎诺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声音尖厉刺耳。蒋思嘉被笑声吓得浑身一颤，哭喊着就要往里冲。张磊几乎都拦不住她，赵海气急败坏地走上去，怒吼：“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哭什么哭！要不是因为你，风子会去送死吗？”
　　一旁的吴川青打完火警电话之后，也快步走过来，拉着赵海，不让他再说。蒋思嘉不再往里面冲，只是伏地哭个不止。
　　这时，消防车赶到了。不一会儿，火就被全部扑灭。几个全副武装的火警进入楼内，搜查了半天也只是空手而归。房子都已经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又怎么可能会有生还。
　　黎诺和哭昏在地的蒋思嘉被匆匆赶来的救护车接走，赵海望着眼前还蒸腾着黑烟的废墟，只觉得满目疮痍都无法形容。
　　来来往往的救护车和警车，还有一些接到消息的记者。很多陌生的面孔交替出现在温时眼前，她不知道一下子冒出来人都在干嘛？每个人都是满脸焦急，忙忙碌碌。只有自己，安静地坐在地上。她只知道，自己要等着亓风出来，她答应了他，一定等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