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春天的首日 第1节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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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一个问题，母亲大人。最初是如何选定自然星体的守护者呢？”稚嫩的童声从一堆藏绿、墨蓝的书堆中传出。
“这个问题，并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书的对面传来的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命令。
“不嘛，我现在就想知道。”肉嘟嘟的小手，略显吃力地推开面前的书本，托起一张泛着粉玫瑰色的白瓷般的脸，乌木色的瞳孔闪现出泛在深渊中寒冰上的阳光一样的温和却无法漠视的光芒，固执地注视着对面近乎希腊雕像的面孔。
除了眉头轻皱，“雕像”面孔的线条更加僵硬。“好奇心也该有个止境，帕特立夏。你已经坏了许多礼数，该学学如何服从了。
“我才没有，阿斯尤克叔叔总是说我很听话。”帕特立夏小声嘟嚷道。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了年轻母亲的神经，以至于精致的雕花杯子竟与托碟发出了与优雅礼仪不容的声响。咖啡在杯子内晃动，加重了空气中卡布基诺的香味。片刻之后，“今天的午课就到这里，不要再问了。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后一句话的语速慢了许多，与咖啡的雾气一同将人的思绪，悠悠地带到远方。
帕特立夏起身屈膝行了个告退礼，退出了房间。长大是什么？它能让我穿过那长长的灌木丛，到那群白房子中去么……憧憬与困惑交织着，也许这才需要等待。
“咚——咚——咚”，钟声打断了思绪，下午三点。
“终于结束了。”少年叹了一口气，回望身后，与常见的繁花簇拥不同，延绵的灌木墙，遮住了少年余光可及的风景，孤立出一个狭长的空间。若不是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估计没有人会有耐心和勇气走完这一半的行程。而面前是一组喷泉，由于时间不一，两米多高的水幕波浪起伏。
伸手，触摸到的不是细密飞溅的水珠，而是微微的灼热。自从进入灌木墙开始，气压就不同寻常。若是磁力可见，映入眼帘少年的一定是穿梭的磁线，以及由此交织而成的一层比一层更密的壁网。
“到达喷泉后，就用这个验明身份。”少年按照父亲的指示，掏出一枚小金属芯片，芯片被磁力牢牢吸住，在空中旋转了几周，跌落到少年的手心，磁道已经打开。
穿过喷泉和立柱回廊，是一组白色的建筑群：两组叠柱托起不规则的弧线山花式的三层主楼，两旁方形的侧楼，后面尖耸的塔楼和钟楼。与宫苑中其他宏大的建筑相比，偏隅东南的它们，小的可以忽略，连海蓝色的镶边，也比他处的金黄显得内敛。难道，这与其它并不相连？“咚——咚——咚”，下午三点，这是钟楼的回答。
2
“您就是阿斯尤克阁下的爱子格林顿吧。”门口的侍女恭敬地问道。
“是的，烦请通告。”少年答道。
“夫人在等您，请随我来。”侍女领着格里顿进入内厅。
偌大的内厅后侧是一个螺旋式的双出双入的楼梯，装饰性漏窗可以望见另一边的楼梯，两边并不相连，因此相见却不相遇。少年随着侍女拾级而上，一侧飞奔而下一位约七八岁的女孩，粉红的圆脸，乌木色的瞳孔，蓬松的黑发用缎带团在两侧，渐变成栗色的发尾卷曲着，擦肩而过，女孩好奇的目光与少年审视的目光相遇。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告。”
格里顿环顾四周：高高的落地窗，长长的帷幔，流苏的沙发，虽比几乎毫无装饰的家里不同，却也寻常。但要见的人却是个谜。他只知道应该称她夫人，克里斯汀夫人。
“见到夫人态度一定要谦卑，收起你那一成不变的傲慢神情，不可有任何自大的想法。”耳边响起了父亲午餐时给他的告诫。惜字如金的父亲，竟然之内唠叨三次，想不回响也难。
窸窸窣窣，身着一袭深蓝色高腰长裙的少妇来到房间，两股松垮的发辫经过耳际绕到脖子后面，其余的则随意披散下来，卷曲着。若不是衣裙的颜色和海绿的发色，那希腊雕塑般的轮廓，一定让人想起远古雅典祭司旁手执火炬的少女。
格林顿立即起身行礼，虽是十来岁的孩子，动作却利落漂亮，挺直的制服上的褶皱，转瞬即逝。“尊敬的夫人，托您的关照，家父已经接受了地球皇家禁卫军司令，负责皇族成员的安全和禁卫起兵的训练。由于今天的庆典守卫是上任的第一个重大任务，家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无法抽身，只能托我送信给夫人，请见谅。”格林顿静默却不安地等待回应，或者应该说确认。
对于父亲的任命，格林顿不是没有猜想的。从他记事起，不少人当过说客，父亲都婉言拒绝了。而前几天回家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竟第二天去人事部领了任命书，就走马上任了。而在其他人眼中骁勇善战的父亲对自己今天的送信如此谨小慎微，更加使他确信父亲的怪异转变与眼前这位夫人有关。而打开磁道的芯片是父亲向其默认之前并无公职的父亲总说有公务要办，一去就是一个半天，就是来这里。
“恭喜您的父亲，请向他转达我对他晋升的祝贺。”克瑞斯汀只是礼节性地答话，并示意其入座，落空了格林顿的算盘。克瑞斯汀并非没有愚蠢到没有注意一个十岁少年的言下之意，只是要她的答案人太多，实在没有必要纵容孩子的好奇心，让其卷入其中。她没有看见少年一时之间失望的神情，她的目光锁于信上的文字：……属下对于您此项安排的深意不甚了解，但绝不影响属下所肩负的保护与教导的使命的完成。您的无限信任与属下虔诚之心将会使一切顺利……“真是难为阿斯尤克了。”克瑞斯汀默想着，一边重新封好了信。
格林顿警惕地观察着对面的表情，却发现整个阅信过程没有什么变化。父亲如此看重的信，在她心中难道没有引起一丝涟漪的力量？迎面温玉色的瞳孔停住了他进一步的思索。
察言观色的攻防战中，才华是随着年龄增长。对方的心思格林顿慢慢思索不得，克瑞斯汀却在一瞬间捕捉。然而克瑞斯汀并不想就此夸耀，自己在这个年龄恐怕还不及他的一半。那个年岁真是无忧无虑，可似乎自己已经剥夺了那个少年童年的欢乐，过早地陷入这无谓的猜忌中。想到这，她不禁感到可怜而悲凉，愧疚而无奈。望着温玉色的瞳孔中流泻出比怜惜更深远的神情，一点点地浸透在石膏般的脸上，格林顿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活动正在一步步走向窒息。
此时达铃响起，侍女询问是否要送来下午茶的点心，克瑞斯汀点了两份圣红诺尔斯托。她柔声的说道：埃梅达做的圣红诺尔斯托相当好吃，如果不介意在这多停留，我们不妨边聊边等。格林顿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是皇家军校的学生？”克瑞斯汀不进后悔见自己一时没有把握住自己，吓住了少年。等待期间还是找个轻松话题较好。
“是的，已经就学四年。”格林顿已经恍过神来，恭敬地答道。
“四年啊，原来阿斯尤克早已经把自己的孩子送入军校。”克瑞斯汀暗自感叹阿斯尤克比自己想得还早，还周密。“那么，你学了什么课程？”
“最开始是骑术、剑术、格斗、历史，在正在学习近身搏杀、射击、越野，如果成绩好，明年就可以学习天文和军事。”格林顿提到军事时不自觉升高了语调。而克瑞斯汀则看到了格林顿铁锈色的瞳孔掠过一抹鲜亮的光芒。
“你喜欢研究军事或是战争？”克瑞斯汀略显不悦地问道。这个问题她在十年前问过。十年前或者更早从少女时代起她就厌恶军事或是战争，而她更不明白和平时代的少年们是如何喜欢上战争的。
“更准确地说，是喜欢战争，用智慧和实力让物归有资格拥有它的手中。”格林顿微微仰起头，沙棕色的头发由于迎向阳光而显得耀眼。
十年间经从不同人的口中得出无此相近的回答，克瑞斯汀还来不及诧异，不安就涌上心头，面前的少年会和他一样掀起纷争么？命运似乎喜欢让生活原地跑圈。“这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答案，战争还是越少越好。”克瑞斯汀说这句话时，命运一定在一旁轻笑，时间会让她明白：让给出不讨喜回答的人卷入战争，问这样一个不讨喜问题的人也出了一份力。
达铃又一次响起，侍女端上两份金澄澄的圣红诺尔斯托。平时只和火腿三明治和荞麦土司打交道的格林顿，忘了接物的礼仪，直勾勾的盯着盘中那个类似甜酥的点心。金黄色的酥饼，被爱克兰型的巧克斯面糊包围着，上面淋着一层极薄的蘸巧克力奶膏，中间点缀着巧克斯小果。格林顿虔诚地咬了一小口，加入柠檬汁和香草汁烘烤的酥饼和纯正的黑巧克力的微苦冲淡了奶油和巧克斯的甜腻，清新爽口，唇齿留香。陌生的甜蜜流向心间，久违的希翼悄然展开。
“喜欢的话，就和你父亲常来这坐坐，埃梅达的圣红诺尔斯托随时恭候哦。”克瑞斯汀见吃着点心的格林顿，原先严肃的脸上渐渐展露出少年应有的天真和欢乐，真挚地邀请道。
格林顿惊讶地望着克瑞斯汀，不知该对象谜一样的少妇的邀请作何反应，是单纯的真心邀请，还是礼节性的……刺耳的警报声不等他反应，就传到内厅。夹杂着粗重的喘气，一男一女慌乱地向女主人说明：帕特立夏小姐独自一人闯向灌木丛区，正企图穿越封锁，没人拦得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春天的首日 第1节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