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从黑夜走向晨曦》南水荷塘

3、4&5

　　4.

　　罗恩之后，赫敏的平静生活里又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正版的，童叟无欺的，如假包换的，国家认证的，德拉科.马尔福。

　　当他坐在办公桌面前的转椅上时，赫敏便深刻地意识到，她温顺的机器人伊登和眼前这位傲慢自大的纨绔子弟有多么不同。

　　“哎呀格兰杰，你身为政府官员，就是用这幅态度对待纳税人的么？我坐了这么久，饮料也不给我倒一杯。什么？白开水？！天哪，格兰芬多万事通难道是在办公室里喝白开水度日的么？啊，真是让人痛心疾首！提供不起法国红酒也就算了，灰伯爵茶总得有一点吧？”

　　赫敏将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爱喝不喝！喝完走人！”

　　“还是那么粗鲁哪，格兰杰。”德拉科穿着深色的V领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毛衣里面露出洁白笔挺的衬衫。他眯着眼睛，浅灰色的瞳孔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赫敏的办公间。“逼仄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还有那丁点儿小的窗户，要是我，没有个落地玻璃可过不下去呀。”

　　“得了吧，你在斯莱特林那潮呼呼黑幽幽的地下室不也活得很惬意么？”

　　“今时不同往日嘛。格兰杰，也是时候跳出困局了吧，这么多年，作茧自缚的日子你过着不觉生厌么？”

　　赫敏猛地抬起目光，心底有什么骨肉相连的东西被扯得一阵一阵发痛。

　　德拉科冷笑一声，“算了，我这次来并不要和你叙旧。”他摊开双手，凭空召唤来一张《预言家日报》。修长的手指敏捷地翻到娱乐版，德拉科单挑眉毛看了赫敏一眼，大声念道：“昔日敌人今日情人？食死徒之子马尔福与凤凰社英雄格兰杰隐秘情史终成正果。”

　　“……”赫敏嘴角抽搐，越过桌子把报纸从德拉科手中抢了过来。

　　大标题底下是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看样子是在伦敦街头，人群熙攘当中，赫敏驻足凝视街边橱窗里的家具，旁边站着一个酷似德拉科.马尔福的身影。不用问了，一定是伊登。伊登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照片里他尝试着和赫敏说些什么，但赫敏只是敷衍地挥挥手。

　　赫敏合上报纸，瘫倒在椅子上，脑海里一片混乱。

　　“看来，女的确实是你了，那么男的究竟是谁呢？怎么会和我如此之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还是我父亲隐瞒已久的私生子？”德拉科玩世不恭地调笑道。他微微低头，额前几缕碎发落了下来，半遮半掩之中他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对方。“或许，是格兰杰你暗恋我已久，让哪个悲惨的麻瓜喝下复方汤剂冒充我，陪你谈恋爱？”

　　赫敏毫不留情地将报纸朝他砸去，“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喏，到底是谁嘛？”

　　“是个哑炮，在麻瓜界认识的，搞不好是你那纯血家族血统外流了吧。”赫敏随口胡扯。

　　德拉科笑了笑，却总显得有些提不起劲来。他从转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面料精致的灰格子风衣。“格兰杰，”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欲言又止地回过头，“五年前那件事，要是你还愿意……潘西她……”

　　潘西？赫敏皱起眉头看着他。

　　“不，还是算了，我不想勉强你。”德拉科叹了口气，披上风衣。办公室的玻璃门打开又合上，门上的挂饰叮铃铃地余声回响。

　　5.

　　“赫敏，欢迎回家！”伊登拉开一个庆祝彩带，“嘭”地一声把赫敏吓了一大跳。

　　“不用这么夸张吧！”赫敏无可奈何地说。
　　与赫敏一同踏入家门的还有秋，秋看到伊登和他左肩上的小克，友好地微笑，“你们好啊，我是秋.张，赫敏的同事，来你们家坐坐，不会打扰吧？”怕生的小克一溜烟地跳下来躲进了房间。

　　“秋.张，赫敏的同事。”伊登机械地重复道，像是要将这条信息输入程序一般。接着，他报以同样温暖的笑容，“你好，我叫伊登.艾莫森，是赫敏的理想男朋友，赫敏在公司时有劳你的照顾了。”

　　“哪里哪里。”秋一边客套地推辞着，一边暧昧地瞟了赫敏一眼，“完全把自己当男主人了呀，多可爱。不过，赫敏你既然都和他同居了，还说什么别扭的话呢！”

　　同居？你会和电冰箱洗衣机同居么？赫敏心里默默地反驳道。
　　赫敏和秋在沙发上坐下，伊登端来了曲奇饼和南瓜汁。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伊登的身影，似乎想把他里里外外都弄得一清二楚才放心。

　　“虽然长得像马尔福了一些，可那也未必是坏处啊。况且，有这样温和柔顺的性情，和赫敏正相配呢！”秋咬了一口饼干，称赞式地点点头。

　　“相配？哪里相配了啊！”

　　“唔，”秋侧着头，似乎在思考如何用语言表达。“我并不是在说赫敏的不好，可是，你真的是个很要强，很固执，很精益求精的人。所以，和罗恩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吵起来吧？但如果是伊登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他无论做什么都认真地在考虑赫敏的感受，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努力迁就赫敏啊。”

　　“你对他评价倒是很高么。”赫敏不以为然。

　　秋浅浅一笑，“我只是觉得，赫敏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光，五年了，有什么愧疚啊后悔啊悲伤啊，也都该放下了吧？伊登这么温柔，是个很好的起点哦。”说罢，她不期然地伸手，把茶几上一个压在几本厚重杂志下的木质相框抽了出来，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扶正放在玻璃台上。

　　照片里是五年前的赫敏与卢娜，赫敏神情严肃而高傲，穿着治疗师的白大褂，胸前印有圣芒戈的标志，而卢娜尽管身着病人的条文衣服，却十分活泼地在病床上打滚。如果照片能够保存声音的话，大约会时不时地听见“咯咯”地欢快笑。

　　相框外的赫敏撇过脸去，仿佛那上面记录着的是世上最最残忍的景象。

　　“赫敏以前是治疗师么？”伊登收起装点心的餐盘，用湿抹布将茶几揩得干干净净。他拿起相片，好奇地凝望着，“那时的赫敏，真是周身散发着光彩啊。”

　　秋静静地抿了一口南瓜汁，“是啊，原先，当一名优秀的治疗师是赫敏的梦想呢。”

　　“那为什么放弃了呢？”伊登侧过头，清澈温暖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不含丝毫杂质。

　　赫敏低着头，缄默不语。棕褐色的卷发顺势垂在了脸颊旁，教人看不清神色。但她忘了，伊登的双眼不是普通人的双眼，而是两个敏捷锐利的，具有放大功能和解析功能的……摄像头。

　　他清晰地观察到了那面容阴影下隐藏的泪水，不是一涌而出的，而是沉静的，平和的，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的。那源自被尽力遗忘却无能为力，深刻在身体某一处的最不能触碰的伤口。

　　程序发出安慰女主人的指令，可却有什么样的情绪制止了伊登的动作。他只是跪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企望用这暖意融融流淌的时光将她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