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海水蓝天

2、第 2 章 走进孙

　　走进孙氏集团的大楼，再烦心的事也不由得你静下心去想。
　　这座大楼已经有近十年历史，坐镇在城市的商业旺地，虽然外貌略显陈旧，但它的地位象它的主人一样稳稳当当。
　　美神广告只是孙氏集团的分公司，寄居在大楼的四楼，一年多前的风光早已退却，现在象茶水间里的饮水机一样在养老。吴先生是孙先生的小舅子，也是美神广告的总经理，对广告一窍不通，只热衷于跟着孙先生参加各种宴会。吴先生最爱说的话是：“我姐夫做的才是大生意。”
　　早会上，‘加班后遗症’完美地表现在已经连续加了几天夜班的人脸上。
　　业务员丁盛把一份文件退给创意总监黄先生，解释说：“客户觉得设计图的颜色不够鲜艳。”负责设计的庄逸清见黄先生在场，不好发脾气，对丁盛说：“客户一开始就说很喜欢这个设计，可你老叫我改，你有没有向他解释清楚？”
　　“我口水都说干了，客户坚持要改，我有什么办法？”丁盛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你只是坐在办公室改改文件，我出去跑业务，帮你们说好话，给客户骂，谁比较累？拿嘉轩来说，我被他们的保安赶了十几次，照样个个月都去碰运气。”
　　“我对你说过了，去那里根本没用。”黄先生说。
　　“我服侍嘉轩的那些经理们比服侍我女朋友还周到，总要有些回报吧。”丁盛说完低声骂了句粗口。
　　黄先生扫了丁盛一眼，装作没有听见。“Matha，”他把一个文件夹拿给林秀眉。“你跟一下Roger那组的工作。”
　　林秀眉连文件内容也不看，就不满地说：“我们连续加了几天班，手上的工作还没完成，为什么又要替他善后？”
　　“广告人的经验就是靠积累。你不想做，外面一大堆人抢着做。”黄先生说。他在这间公司工作了七八年，一年多前才升为创作总监，手下有两个创意小组，一个组长是Roger，另一个是林秀眉。Roger有吴先生当后台，对业务马马虎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林秀眉是由他提拨的，总算是半个‘自已人’。
　　林秀眉听到黄先生又把那句话搬出来，对他越来越反感。人手不能增加，工作量不断增加，Roger在工作上一遇到问题就把工作往她那组人推，这种积累的日子不知要到哪年哪月才能结束。
　　早会照例以John等人的哈欠声结束。
　　林秀眉在办公室里看到桌上一堆的文件，心里数着：今天加班，明天加班……她听到手机响，见是艾卓宜的电话，开玩笑说：“想请我吃午饭？”
　　“我在常去的那家餐厅等你。”艾卓宜说完就挂了手机。
　　下了班，林秀眉匆匆赶到约定的餐厅。她在店里张望了一会，看到艾卓宜坐在靠窗的座位，她的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替林秀眉占了个座位。
　　林秀眉走过去，拿起背包坐下来，问：“这么好的位置都能占到，你什么时候来？”艾卓宜没精打彩地说：“二个小时前。如果不是叫了杯果汁，服务员早把我抬出去了。”林秀眉看看那杯完全没动过的果汁，问：“出了什么事？”
　　“齐文轩向主编投诉我，说我的稿子与事实不符。主编要我向他道歉。”
　　林秀眉想起几天前和艾卓宜谈起的事，不敢说没看过那篇文章：“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道歉。我最应该做的就是给每个看了这篇文章的人一粒止吐药。娱乐新闻把他写成花花公子，他不生气；我在文章里把他夸得象情圣一样，他就发脾气了，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和他讲道理。”
　　“你认为这可行吗？”
　　“他越是激动，越是证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主编不是看上他的广告费，才懒得理他呢。”
　　“嗯，”林秀眉尽量婉转地说：“如果客户不满意我的提案，即使我认为提案是如何完美，我通常会说：你的想法很有新鲜感，但是，如果，效果会更好。”
　　“想起他那天发脾气的样子，我实在说不出这些话来。而且我的文章里没有任何诋毁他的句子，我只能说我马屁拍错地方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想吃什么？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想办法对付他。”
　　“随便。我现在想起那篇文章就觉得恶心。你觉得呢？”
　　“呃，有点。”林秀眉心虚地说。
　　这顿饭，艾卓宜没有再谈起齐文轩，林秀眉则想着怎么向黄先生请假，两个人都吃得不多。
　　林秀眉跟着艾卓宜到了一座商务大厦。这座建筑物是这个城市的新贵，只有二年的楼龄，新式的建筑设计让它显得与众不同。
　　进了电梯，林秀眉和艾卓宜站在电梯的最里面，前面有两个女职员。右边的女职员低声对左边的女职员说：“有没看那篇文章。”左边女职员点点头：“你信吗？”短暂的沉默后，右边的女职员笑出声来，说：“齐总这两天的脸色真是吓人。”右边的女职员也笑起来。
　　两个女职员出了电梯后，电梯再次停下来时，艾卓宜对林秀眉说：“到了。”
　　一出电梯，林秀眉就感到整个楼层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齐文轩的秘书似笑非笑地对艾卓宜说：“齐总说你现在可以进去。”
　　艾卓宜进了齐文轩的办公室没几分钟，就满脸不快地走出来，低声对林秀眉说：“自已为是的家伙。”
　　这时，齐文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自从她俩身旁走过。
　　“齐先生。”林秀眉叫住他。“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齐文轩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齐文轩比林秀眉高了一个头，加上他脸上那种盛气势凌人的神情，让林秀眉在心里上先怯了几分。林秀眉鼓起勇气说：“这篇报导让您感到困扰，我们实在感到很抱歉。但是艾小姐绝以没有恶意中伤您的企图，她只是欣赏您对那段感情的执着，我相信每个看过报导的人都会被您感动。”
　　“我不觉得感动。”齐文轩以为眉和宜是同事。“我对你们的主编说得很清楚，没必要再重复。”
　　“文章中的不实的地方，能不能让我们改正呢？比如说再发一篇报导。”
　　“怎么改正？你能把昨天的时间拿到今天来用吗？你是第一次当记者吗？幼稚。”
　　“您刚才所说的，确实是个问题，但是……”
　　齐文轩打断她的话：“我没时间和你们讨论。”
　　艾卓宜忍不住说：“我承认我的文章偏离了事实，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齐文轩的神情从冰冷变成暴怒，大声说：“Carol，叫保安。”
　　“我也想叫保安，我们看见你这样子就觉得不安全。”艾卓宜毫不示弱。她朝齐文轩瞪了一眼，拉着林秀眉离开。
　　出了大厦，林秀眉特地跑去买了两个雪糕筒，把一个递给宜。宜狠狠地咬了一口雪糕，说：“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报复他。”林秀眉想让艾卓宜开心起来，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这一辈子都要小心了。”
　　艾卓宜笑了：“我要回报社，你回公司吧。”
　　“有事打电话给我。”
　　艾卓宜笑着点点头，搭车离开。
　　林秀眉回到公司，就到了黄先生办公室。她心里想着黄先生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请假的事不高兴，但黄先生看上去心情不错。
　　黄先生先打量了她一番，说：“晚会的衣服买了没有？”
　　“买了。”
　　“在酒会上，对孙先生态度要热情点。”
　　“嗯。”
　　“还有，我会介绍嘉轩的许嘉森给你认识，吴先生不在场的时候，你要告诉他你是程迈的朋友。”
　　林秀眉想：黄先生中午是不是喝了酒在说胡话。自从一年多前吴先生解雇了程迈，程迈的名字几乎成了美神广告的禁用语，现在竟由黄先生说出来，真是让人惊奇。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照做就是，这都是为你好，明白吗？”黄先生见林秀眉没有回应，有些不悦。“你手上的工作要赶一赶，很快我们就有大工作了。”
　　“好。”
　　“没事了，你回去吧。”
　　“黄先生，我想问，嘉轩那里只有许嘉森会去酒会吗？”
　　“其他人你不必认识。”
　　林秀眉出了办公室，琢磨着黄先生那些话的用意。她曾经当了程迈二年的的助手，记得程迈在去Ｂ城那天对她说：“别让我失望。”她不想利用程迈去巴结什么人。
　　到了下班时间，快餐店的职员也将盒饭送了过来。林秀眉和同事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谈天说地，转移对盒饭的注意力。
　　前台小姐进来说：“Matha，有位艾小姐找你。”
　　林秀眉走到前台，见艾卓宜神情轻松的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没事了？”
　　“没事了。我现在是自由身，不过你要替我保密，别让我妈知道。”
　　“好。但是我现在要加班，不能陪你。你要是没地方去，在这里等我下班，我拿书给你看。你有没有吃饭？”
　　“没胃口。我知道你这里应该有很多零食，全部奉献给我吧。”艾卓宜拿起手机。“顺便打电话给张子扬，如果他不肯回来，我以后就不理他。”
　　“也叫程迈回来，我有一年多没见他了。”
　　“程迈这个人是老顽固，他可能不会回。”
　　“那就不要问了。我也不想他知道我和承勇分手的事。”林秀眉黯然地站起来。“我进去拿零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