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犯》花柿

5、第五章

　　“为什么？”饶是凉成生如此淡漠，却也生出一两分好奇。
　　洛生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回答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灰色地区自然条件极差，却有保存最完好的华夏风俗礼仪和文化，我一直想去看看来着。”
　　凉成生有些惊讶，不错，灰色地区是保存了最完整的华夏文明，但是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而且据他考察，灰色地区极有可能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
　　凉成生还没开口问，洛生就自顾自地往下说，甚至有越说越激动的趋势，苍白的小脸有些泛红。
　　“《地理杂谈》上有张照片，八九年前的，我回去给你看吧，照了个小孩子，灰色地区的，看着直让人心疼了。我如果是那些做官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治理灰色地区，自然条件差，也是可以治理的呀。“
　　说完最后一句，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了，洛生弯下腰低低地咳嗽，瘦弱的肩膀一阵颤抖。
　　凉成生没说话，目光有些复杂，他犹豫了片刻，终是走了过去，微微俯下身子揽住洛生的肩，小心翼翼地带着些许僵硬试探着轻轻拍着。
　　片刻，洛生缓了过来，回头感激地向凉成生笑笑，眼角红红的。他一回头，就看见凉成生的脸，清冷疏离的眉眼，那一双眼睛像猫儿一样，清亮而且犀利。微微上挑的眼角里有那么几分没能掩住的关切。洛生笑了笑，站起身来拉着凉成生走回房间。
　　回到了房间，洛生听见楼下父亲的房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才猛然想起他们得洗澡了，所幸洛生的房间是有独立卫浴的。这暮春初夏的时节，两人本就出了不少汗，再加上在花园里两番躲躲藏藏，身上便觉得有些黏糊糊的，怪不舒服。可是凉成生他......
　　洛生下意识地向他看去，两人的目光竟撞在了一处，且同时脱口而出，
　　“我帮你吧。”
　　“我自己来吧。”
　　说完两人都愣了愣，对视一会儿，洛生偏过头去，红着脸语气温柔地说，
　　“嗯，那个，你自己来的话，怕弄坏伤口。”
　　凉成生点头，“嗯”了一声，语气淡漠，然后走开了。
　　洛生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开始翻找洗澡用的衣物，牙刷和毛巾都有多的，只是这衣服吧，他就犯了难，
　　他睡衣不多，昨天的那件洗了，就只有三件。有两件是一套的，也就是传说中的“兄弟装”，是父亲的朋友陆叔叔送的，如果自己穿小的那件，大的给凉成生的话，就刚好合适，只不过这样式吧，洛生看了看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和蓬松柔软的大尾巴，自己都被吓坏了。另外一件样式倒还正常，可是就是太小了。
　　感觉到背后有人拍自己的肩，洛生回过头，只见凉成生端着一杯水，仍是淡漠的神色，面无表情的说，
　　“和口水吧，你有点咳，而且洗澡会蒸发人体大量的水分。”
　　说着，面瘫着脸把水杯递了上去。
　　原来他之前是给自己倒水去了啊。洛生心里有说不出的异样温暖，接过杯子向凉成生道谢，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两套睡衣，说明原因以后，就默默地退到一旁，抱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水。他清楚地看到凉成生看见那套睡衣时嘴角一抽，眼睛里净是无可奈何，却还是拿起了那件有猫耳朵的睡衣。
　　洛生看向自己的那件，其实也没差多少，衣服面料雪白柔软，看上去毛茸茸的。衣帽上两个软乎乎的兔耳朵支棱着，后面还缀了个圆乎乎的尾巴。洛生忍不住叹了口气，抱着睡衣跟在凉成生身后进了浴室。
　　考虑到伤口，洛生就让凉成生坐到了一边，自己先去试试水温。谁曾想一个不留神水全喷到了自己身上，白色的长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身，修长笔直的双腿。洛生略微有些不自在，他回头看凉成生，凉成生仍坐得笔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洛生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太过忸捏了，都是男孩子嘛。
　　伸手试了试水温，差不多了，便挥手叫凉成生过来，凉成生应声站起，一边走，一边走，抬头看了洛生一眼，脸一红，微微偏头，又是淡定的模样。
　　凉成生也是个利落的人，走到浴池边，三下两下脱了衣服，迈了进去。起初他还是背对着洛生，洛生用毛巾沾着水，从肩膀一路擦到脚踝，凉成生瘦，却绝不弱，少年劲痩的腰身，肌理分明，虽说肤色偏白，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后面擦完了，两个人都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凉成生率先转了过来。洛生拿着帕子，避开伤口，轻柔而小心的为他擦洗。
　　肩膀，胸口，腰身，小腹，再往下，洛生倒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凉成生递过帕子，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里，你，你自己擦，擦完叫我。”
　　说着，就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少年低头看向他柔软的发梢，轻轻地笑了。
　　如此，当洛生为凉成生清洗双腿的时候，完全不敢抬头，原因不便详述。
　　当洛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凉成生静坐在窗前的躺椅上，两只猫耳朵耷拉着，看上去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洛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头上支棱着的兔耳朵，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
　　凉成生的回答永远言简意赅，“萤火虫。”
　　洛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气渐渐炎热，竟不知园里何时竟来了这样一群小家伙，亮悠悠的，向提这个小灯笼，就在那一丛节节草旁边转悠。
　　看见萤火虫，洛生似乎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走到书柜前开始翻找，凉成生亦收回目光，只看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洛生就找到了。
　　转过身，看见凉成生在他身后端着一杯水，语气清冷，
　　“多喝水。”
　　洛生点点头，接过杯子，顺便把书递了上去，含糊不清地说，
　　“你看，就是这张照片。”
　　凉成生心不在焉地接过，看见照片，却忽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