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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章 ...

  •   殷正杰回家,发现安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那一刻,他震惊了。没想到无脸男终究还是没放过他的弟弟。
      他不会哭,因为哭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闪过某个场面。
      他悲痛地攥起刀刃,褐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气愤的神情。
      是时候了。

      过了一段时间,谢轶来到了一座高大崎岖的山前。
      山上有盘旋的玻璃栈道。
      谢轶疑心自己是在梦里,但他却发现不了梦的痕迹。
      走上栈道,栈道忽地碎了。
      他头朝下,坠入深渊之中。

      谢轶醒了。
      这是一个清晨。
      何灵提出过今天要去爬山。

      山上,一步步走着台阶。

      “好想爬那种很高的山啊!”
      何灵一边飞跑着上山一边高兴地大喊。
      谢轶脚下走着,心中也快乐着。
      “何灵,等我!”
      他笑着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侧面斜扑过来。
      谢轶闪过,看见了殷正杰闪着凶光的眸子。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是敌人了,因为殷正杰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但他不清楚理由。
      “谢轶,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啊。”
      他的眼眸中仿佛在诉说着这样的话语。
      谢轶开始躲得并不太快,可枪就是打不中他。
      殷正杰似乎根本不屑瞄准,而且他的枪发射的是光弹,所以也不需要填充子弹。
      后来,谢轶才知道,那时的殷正杰根本就在动摇。
      忽然之间,他们好像步入了一个结界。
      “无脸男吗?我不需要你来帮我。”
      殷正杰低头轻声说着。这话谢轶并没有听到。
      突然间,脚下的路变成了玻璃栈道。
      “谢轶,把你会的招都用出来吧。”
      殷正杰说。
      “不,我不能。”
      何灵在哪儿?
      谢轶的心里突然感到非常难过。
      天上的雨下了起来,仿佛那蓝天倾城的泪水。
      这泪,落到美人的腮边,方还多一些念想,可挂在他们的脸上,便就只是水了。
      “别想了,枪没废,是防水的。”
      殷正杰说。
      “呵,那倒是挺好使的。”
      俩人进行着无关痛痒的对话。

      趁着这水漫上来了,脚下也变得溜滑。
      两个人快步向前,在快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凌空一跃。
      脚踏着玻璃栈道旁边的栏杆,俩人飘舞的黑衣便显得别样的凄美。
      双方那小麦色的脖颈从衣领里露了出来。衬得脸庞很俊。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脚踝挽着,脚尖点着。
      在光弹飞舞的瞬间,玻璃栈道的碎片倾泻而下,当中像瀑布一般裹挟着谢轶英勇的身姿,同时凝聚的形态也像是一块半透明的琥珀。
      他们在空中下落了很长时间。
      “殷正杰,为什么要杀我?!”
      谢轶大喊,情绪很是激动。
      殷正杰的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是啊,因为他弟弟死了!

      最终,他们落到了地上。
      因为做好准备的缘故,他俩的脊椎没碎,只是腰有些疼。
      “你输了。”
      殷正杰手上的刀切开了谢轶还未长好的颈皮。
      他的脑袋转向后面,然后用令人陡生寒意的声音说道:“听好了,何灵。”
      谢轶跪在地面不能扭动脖颈。
      “逃啊,何灵。”
      他只是这样说着。
      “砰!”
      一声枪响。
      殷正杰的脚边多了一个有着袅袅青烟的洞。
      “啊——”
      何灵大叫,然后颤抖着丢下手枪。
      就在这时,谢轶身子后仰,夺过殷正杰手中的枪来,然后抵住他的心口。
      在谢轶手劲的逼迫下,殷正杰静而缓慢地躺了下来。
      “你确定要为了何灵而杀了我吗?”
      他沉着而又安静地问着。
      谢轶的嘴唇无力地颤抖。
      殷正杰扳过他的手腕,又将他的手枪指向谢轶的额头。
      “如果我杀了你,你该怎么办呢?”
      殷正杰说着。他突然感到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我也说了太多的话了。谢轶,带着你的女孩走吧。她好像晕过去了。”
      “砰!”
      说着,殷正杰一拳击飞了手枪。
      “殷正杰,其实我很恨你。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可我总怕我需要你的帮忙。我很懦弱,也很卑怯,你说对了。”
      谢轶站了起来。他说了这些话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过头去。
      他的身体很疼,但他还是背起了她,并一步一步地走着。

      “哥,哥哥!”
      床上,何灵睁开茫然的双眼。
      谢轶坐在床沿,默默抬起头来。
      “他们呢?”
      他问,深邃的眼里毫无感情。
      房间门口堵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张昕辰叫我们来的。”
      为首的少年这样说着。
      “张昕辰吗?那好。”
      谢轶笑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紧张地攥死了手中的武器。
      而谢轶摇了摇头。
      “何灵,起床了。”
      他转头说道。
      “这......这是哪儿?你......你是谁?”
      何灵的眼里一片空茫,然后“啊”地尖叫并再次披头散发地钻进被窝。
      周围的士兵看着就要逼近。
      “等等,你们先出去,我们待会儿一起出来。”
      谢轶的眼底深沉平静,裸色的唇边还携着一丝秀美。
      当他背着何灵回到房内,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无打斗和收拾的痕迹,一切清静到不同寻常。
      他低垂着眼眸为她把脉,发觉她气息不稳,眉头难得地紧蹙,使得她甜美的娃娃脸上透露出些许苍白的严肃。
      而她紧靠着他的肩膀,又令谢轶回想起那些年岁间橘子清甜的味道。
      他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因药物作用而显得光亮如初的脸庞,清浅的眉眼如被山泉吻过一般不同。
      他不由得想笑,伸手拂着镜面。
      而这会儿功夫,等同于那时的气息一滞间便有士兵逼进屋子。他闭起眼睛,心平气和地等待。
      士兵如愿退去。
      过了一会儿工夫,谢轶携着何灵的手走出屋子。
      谢轶的眼睛被头发遮住,双唇紧紧地抿着。
      “到了以后,你们的一切行为由我们监视。”
      领头的少年说着,看不到谢轶的眼睛,却感到一阵心悸。
      “来,吃饭。”
      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面,门反锁着,谢轶坐在桌边将汤勺伸了出去。
      “我不吃。”
      何灵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看着地面。
      “为什么不吃呢?”
      “外面有风景。”
      何灵没有回答,而是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只有铁做成的围栏。
      何灵说:“有花,有草,还有哥哥。”
      “哥哥是吗?我可真妒忌他啊。”谢轶说着:“那哥哥是什么样的?”
      “咦,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何灵,人的生命中有太多美好的东西,但有些东西却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拥有。所以,人们用了纸和笔,还有相机等来记录美好的事物。既然如此,你就把我当做一样东西好了,一样记录有关你哥哥事情的东西。比如说,哥哥现在会怎么哄你吃饭?”
      “他不会喂我,但他会一直等我吃饭。”
      站在房间里,他们每天看不存在的花和草,谢轶每天给何灵坚实而温暖的拥抱,每天给她梳头,他只会梳马尾辫,所以她就只扎马尾辫子。
      “谢轶,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刘海剪短了是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之前我就觉得你的刘海太长,都遮住眼睛了。长一些短一些我都喜欢,但是我觉得短一些好看。”

      在2014年的夏天,他曾经隔着医院的玻璃窥探着外面的事物。
      就算是任何有温度的笑颜,隔着窗户也会失去温度,像一扇无形的门,挡在中央。
      之前和之后,走在路上,他会突然笑出声来,因为想起了好玩的事情,引得众人频频为他侧目。
      他没有过于感兴趣的事情,看过禁片,玩过他这个年龄不该玩的游戏,但从未真正逾越过规矩,也从未放弃做一个好人。
      为此,别人觉得他似乎不太正常。
      一年四季,他的眼睛灰蒙蒙的,看似目中无人,实则是因为心伤。
      那时候,一旦他觉得某个姑娘好,还未说出“我喜欢她”,就被父亲指出不要连累人家。
      他经常想着,他这样无趣的人,又没有本事,长大了之后谁要他啊?
      是啊,谁要他啊?
      没有朋友,又是孤家寡人一个。

      晚上,他抱紧了她,与她叙旧。
      她笑笑,柔软的长发拂过他的指尖。
      他吃了橘子,发香弥漫,萦绕在指尖的还有橘子的清香。

      说起谢轶,他就是一个神经病啊。
      殷正杰想着,走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
      “别跟着了,快出来吧。”
      他突然转头,神情那么冷漠。
      “原来如此,你复活了。”殷正杰眯了眯眼睛:“你是被我给杀死的吗?”
      “是的。”面前的路仁眼底是空茫一片。
      “燕飞呢?”
      “在后面。”
      路仁答道。
      “在这儿!”
      后面有一人爽朗而大声地笑着。
      “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
      殷正杰笑问。
      “去救她了。伤害我心爱姑娘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燕飞脸上笑着,眼里却泛着肃杀的残忍。
      “可万一你保护不了呢?她那么强,不需要你保护吧?”
      殷正杰似乎很了解燕飞的情况。
      “我认为,女孩子长大后会变成女人,女人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总有一天会喜欢上对的人。但我不在意,我只在意我陪伴她的过程。”燕飞看上去想得很开。
      殷正杰笑了,然后说:“我突然想起我一个叫”谢轶“的朋友,如果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他只会傻呆呆地愣着。而这种人只能被动着讲话,别人讲什么他就跟着说什么,即使有自己的主见也没法表达出来。但有一种人,他说话大胆、放肆、不同寻常,会成为前者追求但永远达不到的目标。前者是很累的人,而后者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事实上二者都处在同一起点,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却不一样。”
      “懦弱是可怕的。”他定了定神:“它会让一个人失去所有的目标,从而空乏地活着,成为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人。别人看他只觉得矫情,但那个人永远看不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没有人生来能够选择,但也没有人生来就是这样。”
      “今天的你像个哲人。”
      燕飞笑说。
      “是吗?就像有个人在人多的时候总是沉默不语,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长篇大论。”
      殷正杰自我嘲弄。
      路仁跟在他们的后面。
      他隐隐地能够猜到他们在说的到底是谁。

      呵,以为藏得很深,到头来还是被看透了。

      他们“哈哈”笑着走远。

      吕利蹲在角落里擦着自己的弯弓,他的手指绑上厚重的绷带,这会影响他射箭时的应变,但他的耳力却依旧很好。
      他听到他们中的两个人在笑闹的内容。
      那一刻,他心中的弦骤然松弛下来。
      他明白他说的是谁,自己曾纳闷他的内心所想,但他关闭了所有心门不让别人靠近,以为这样不会受到伤害,然而却作茧自缚。
      人做戏伪装的时候并不是想被拆穿的,然而却终有一天不得不被人拆穿。
      到了那时,所有的伤害都写在脸上,那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极致的痛苦?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看不清的,旁人未必也不能看清。
      原来人自诩聪明之时,往往也是他最笨的时候。
      脚边出现一个黑影,但他感觉不到黑影的杀气。
      “刘之延死了,我就算是云深的儿子,又有什么用途?”
      吕利听到那个黑影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与其伪装、沉睡,还不如战斗。

      宁恒的家中,宁恒紧锁着双眉躺在床上。
      无边的黑夜像是将他给拷住了手脚。
      他又做那个梦了。
      夜雨又开始“噼里啪啦”地下了,胶着的化不开的夜里,没有伴侣,除了杀手的身姿,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对方即将将他的人头作为旗帜绑在旗杆上面。
      雷,在拼尽全力地喊着,声音时而清亮,时而沙哑,像是中了癫痫似的在反复折腾。
      有一种火,一旦烧起来的话,就算你不在那屋子里面,也会被它烧死。
      黑夜不给你痛苦的理由,却让你近乎痴心地疯癫狂笑。
      或者说,就这么疯了也好。关键是,还是那么清醒。
      电光映着宁恒的侧颜,竟有一种近乎奢华的美感。
      让风来吧,让雨摧毁我吧!
      可为何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身体挣扎在生死之间,灵魂却在天际无拘无束?!
      睁开那眼,在那意志最薄弱的时刻,雷电一闪,没入他睁开的漆黑的眼眸。
      宁恒坐了起来,用手抚着额头。
      额上全是冷汗。
      他不想死,却要被那蚀人心智的雨露吞噬。
      命运的吞云吐雾向来是极其残酷,骨刺卡在喉咙口处,骨渣和血肉咽进肚里,喉咙发炎化脓,却只能成为吞没在紧实腹中悄无声息的猝然沉默。
      “向冰,说好了一起面对的吗?”
      他的左手扶额,肤色苍白,皮肤下的血管感受不到有血流动。
      他动摇了,眼里的空白和麻木遍布整个漆黑的视野。
      他想做一只漆黑的鸟,飞在漆黑的夜里,被雷劈死也不足惜。
      血雨似乎就要从自己的喉咙深处喷洒出来。那时候,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皎洁的月色隐没在影隙交绰的颈项之间。
      宁恒从枕下取出一支箫来。
      他会吹箫,并且吹得很好。
      清亮的箫声中透出些许的孤独与无助。
      他的眼眸那么乌黑,或许有一个叫“谢轶”的人他的眼睛曾经也有过那么深邃,但是里面的沉痛哀悼却是任何人都不能相及,凄清,寂然,遮过了“沙沙”的叶声。
      就这番,好一轮皎月光华。
      宁恒轻轻地吹着,眼边泪,如霜雪一般凝结。
      他穿着单薄的织衣,于那一轮月下,想起那倔强的少女。
      唇边笑意梢展,随即便被更浓重的悲哀覆盖。
      向冰,或许我拥有了你,你却不能拥有我吧。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我知道的。
      深深的夜雨里,似有那焦黑的重重白骨,紧挨着,拥抱着,甚至是亲吻着,眼窝空洞,牙齿泛黄,没有了那湿润的眼、冰封的唇。
      彩带飘舞之间,依旧可见如抹茶般清艳可人的笑,稍纵即逝,如奢侈而香醇的佳酿,用舌尖去舔,用手指去碰。
      下地狱,不管那地狱多深!
      宁恒的眼里,道道关卡叠加,层层情劫反复。
      幽香的发。
      街巷的深处,是谁人狐疑的脚步?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
      秋翊坐在床边,漂亮的眼瞳紧紧地盯着秋栾在看。
      “我想在院子里装一个秋千。”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小时候我们没在一起玩过。我想跟你荡一回秋千。”
      秋栾抬头,眼中期许闪烁。

      第二天,向冰在街上失去了踪影。
      向箫找着找着来到了一个巷口。
      他看到向冰站在那儿,刚想喊她,就看见向冰示意他悄悄地过来。
      他悄然无声地走了过去。
      他看见,向冰的面前不远处有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看样子是亲兄妹。

      “哥哥,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啊?”
      小小的妹妹问着。
      “小妹,她不是不说话,而是睡着了而已。”
      浑身脏兮兮的哥哥把她抱在怀里,希望能给她的身体带来更多的温暖。
      “向箫,我刚刚把我的饼给了他们。你也给些什么吧?”
      向冰轻声说着。
      “好的。”
      向箫走出去买了一大块烧饼。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大一些的女孩的尸体依旧冰冷地躺在地上,不禁感觉揪心不已。

      另一条街上,一个女孩披头散发地坐在路边,浑身脏兮兮的,只有脸蛋洁净如初。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不洗头啊?”
      有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离她远点。看到啦,你将来不好好学习也会变成像她那样。”
      路星野沉默地坐在那儿。她突然笑了,笑得那么张扬,带着七分自省和三分自嘲。
      前面走过的妇人心惊胆颤地望她一眼:看上去有传染病也就算了,不会有精神病吧?
      接上来来往往的人。我看不见人,执着的心也临近毁灭。

      “谢轶,出事了。”
      坐在床边,看着熟悉的何灵躺在床上,谢轶陡然向窗外转头。
      “好久不来了,唐柯。”
      他的发丝略有凌乱地在眼前窜动。
      “过来。”
      唐柯开口。
      谢轶侧过耳去,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脸色瞬间一怔。
      “你先回吧。”
      他随后开口。
      “何灵,何灵。”他叫醒了她:“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你为什么不趁着我睡着了出去呢?”
      “趁着你睡着了把你丢在这里,那样的话你醒来了找不着我,岂不才是不负责任吗?”谢轶笑着亲吻她的颊边。
      “我相信你。”耳边是何灵甜甜的话语。

      谢轶一脚踢开大门。
      就几个守卫?不是问题。

      迷茫的空气里
      “哪家的女孩子啊?”
      “这么漂亮,又不回家,准是到外面做鸡去了。”
      “星野,路星野......”
      一双漆黑的眼映在她的眼前。
      带着些许温存,竟也有着心疼。
      “我是谢轶。”
      谢轶将路星野一把抱了起来。怀中的她像个破碎的娃娃。
      “你很漂亮,别再觉得自己不漂亮了......”
      漠然的少年,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在离家出走时,他坐在路边抽噎着的场景。熟悉的画面,没有想要的拥抱,只有弥漫在天空不可驱散的乌云。
      “谢轶。”
      张昕辰从烟云中向他走来。
      许久不见,他消瘦了许多,眼睛里也有些失去灵气。
      “你来晚了。”
      谢轶冰冷地说着。
      他突然开始憎恨张昕辰了。
      “你为什么才来?”他说着侧目:“这是一个努力的姑娘,但上天从不给她机会。”
      张昕辰低头让开,他从未听过谢轶这样说话,带着悔意,又带着讽刺。

      在附近的屋内,张昕辰的家中。
      张昕辰为他提供了住所,然后便自己离开。
      要说谢轶为什么没有骨气地拒绝,人生在世,又有多少能有骨气的时候呢?
      “来,喝水。”谢轶说着:“别呛到了。”
      路星野的眼里没有泪水,只有木然。
      “路星野,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今天过后,我带你去找卢湾。”
      谢轶说着:“你也想让他吻你,抱你,对不对?张狂几回,有何要管其对错?今晚,我有一个最佳方案,就是和你一起到何灵那儿,你们两个人睡一张床,我睡地上。走不动的话,我来背你。卢湾也一定在想你呢。”
      路星野抬起头来,洁白的额头正对着他漂亮的嘴唇。
      “干嘛?”
      谢轶竟面上一红,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惊羡现于脸上。

      “我们回来了。”
      一对身影影子修长,他们笔直地站着,莫管那雨的寒意浸透胸腔。
      士兵们没有多管,而是为他们提供了更好的住所。

      晚上,何灵和路星野躺在洁白的浴缸里面,修长的手,纤细的足,划动那水波如许,流年似光。

      谢轶躺在地上,感受着自己均匀的心跳和浅适的呼吸。

      记忆的幽香重归那扇打开的门内。

      谢轶练了几个月的时间,终是因为天赋所限,而不能达到预想的要求。
      打开的门内,是唐柯沉郁的脸。
      “朱丹剑主,我来拜访你了。”
      谢轶的眼里是一片漠然。
      走进门内,屋里散发着一股幽香。
      “你武艺平平,我不可能把朱丹剑托付于你。”
      唐柯转过头来。
      “我是来找另外一样东西。”
      谢轶平和答道。
      那一刻,唐柯眼中的惊愕更甚。
      “你想好了吗?用了叶毒子后,武功进步是快,但每过一段时间,身体便要忍受莫大的痛苦,最后痛觉完全丧失,七窍流血而死。”
      “如此软弱而不堪一击的生命,为何却因为珍视而不敢放手一搏?”
      “这是答案吗?欣赏你的勇气,但这却是一条常人所难以企及的捷径。你是上天选中的人吗?让我看看。”唐柯走了过来:“原来是这样的脸啊,曾经我和秋宜拼命保护的一切,是因为你吗?”
      谢轶默不作声。
      “什么都别说了。从今以后我会为你传递信息。”
      唐柯说着,目光似清风淡然。

      “秋翊,秋千弄好了。”
      “是吗?我来坐坐。”
      阳光落在秋翊的身上,好一派谦和美景。
      “怎么样啊?”
      愣了半晌,秋栾终于笑着问道。
      院子里草木青青。
      “好,很好。”
      秋翊轻轻抚摸着牵着秋千凳的精细的麻绳,皮肤晶莹透亮,手上没有一丝污垢。

      此刻,简令在街上偶遇了路仁。
      那一阵,双方都愣住了,回过头去,只期许这是幻觉,无奈幻觉太过简单,梦境过于真实,就连双方脸上细微的汗毛都是如此清晰地浮现。
      一瞬间,落叶纷纷。
      “你好,简令。”
      路仁最先打破沉默,便伸出他清瘦嶙峋的手来。
      简令一时眼眶湿润,在路仁漫如清风的眼色之中,仿佛瞥见了那个最为真实的自己。
      “秋栾怎么样了?”
      路仁问道。
      “被我毁了。”
      简令苦涩张口,一瞬间心又揪紧起来。
      “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算了,我不该这样问的。”
      路仁愣愣,随即苦笑。
      “路仁,是我不好,看见你倒在地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站在面前的秋栾......”
      简令拽着他的衣襟大哭。
      “别哭了,我们都有错。”
      路仁体谅地拭去他的泪水。

      一别情怀皆自知,重逢相见须经澜。冷毒一击论长短,自伤七分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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